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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不太相信,殊妄才七歲,再早熟聰慧也應該不太可能知道吧?他師父對這種事都不清楚的好不好。和他同歲的明華明重明非連妹子和漢子都分不清,殊妄就知道這檔子事了,這太不科學,而且他從哪知道的?!
仿佛明白江澄在想什么,殊妄說:“是殊止師兄告訴我的?!?
又是那個被大師罰腹瀉的胖和尚。江澄有點明白,為什么大師回來,一言不發就要罰他了。
殊妄小和尚突然嘆息了一聲。
“江澄姐姐,你可知今日刑戒師兄為何攔住你嗎?”
“為什么?”
“我方才去問了,刑戒師兄說師傅去了規誡堂,因為他言道自己破戒,要受罰?!?
聞言,江澄一下子沉默了。
殊妄接著道:“師傅之前受創,回來后鎮壓魔塔消耗極大,又受了這一道罰——師傅乃寺中目前輩分最高者,受的罰也最重。刑戒師兄一向尊敬師傅,如今知曉這一遭,才會氣不過去找姐姐你?!?
可大師除了臉白了點,什么都看不出來。江澄有些后悔剛才那么用力捶大師的肩了,也不知道他傷哪了,而且她一路上還沒少給大師添麻煩,想想實在不好。江澄唉聲嘆氣,“你這么一說,我都覺得自己罪大惡極了。”
殊妄小和尚搖搖頭,“肯定不是江澄姐姐的錯,否則現在姐姐就不會在這里了,以師父的性子,若姐姐真的做了錯事,現在肯定在什么地方挨罰呢。”
江澄想到那個被大師隨手扔到不知何方的鼠妖,笑了一下,有些感嘆的輕聲道:“大師,真是個奇特的大師?!?
“因為師傅,是上云佛子啊?!笔馔Φ?,語氣里滿是尊敬。
兩人談話中的上云佛子,此刻面前蹲著一只黑貓。這只貓叫白雪,是住持殊印的愛寵。這只黑貓甩甩尾巴口吐人言,“住持說了,這靈松子對師叔的傷有好處,讓我多送一些來?!焙谪埬_邊放著一小袋松子,正是之前江澄吃的那種。
因為一晚上都想著大師不知道受了什么罰,傷的如何,江澄難得的沒有休息好,到第二日泡無垢泉的時候就有些昏昏欲睡。
在無垢泉里泡著睡了一覺,如果不是外面守著的殊妄出聲提醒,江澄估計得睡到天黑。從無垢泉里爬起來,江澄一不小心踢到衣服旁邊的一個小袋子,從小袋子里滾出幾個圓潤的松子。
江澄撿起那一小袋松子,猜測是大師放在這的。只不過,自己剛才是裸著的,大師就這么進來了?
江澄: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大師。
第10章 一條咸魚
一棵蒼松,一片流云,一盤棋,一個和尚,一只黑貓。
“白雪是說,師叔他讓你把靈松子都送到那位女客那里去了?”住持殊印問,狹長微瞇的眼睛里露出幾絲精光,將手中的黑子啪嗒一聲敲在棋盤上。
“是啊,師叔自己可是一顆都沒留下呢~”黑貓甩甩尾巴,一爪子將一枚白子按在殊印的黑子旁邊,一雙貓眼和主人一樣瞇起,怎么看都有些意味不明。
“師叔他自己如今的狀態也不如何妙呢,迫不得已在煞氣滿身時出寺,偏偏又出了這種意外,失了元陽,又受了損,金佛修為倒退。原本已是大圓滿,只差一步便能入靈佛境??扇缃瘛?,兩百多歲的靈佛,想想便覺了不得,我上云寺建寺千萬年,此等天賦悟性之人也不過寥寥幾人罷了。可惜,當真可惜了?!本退氵@么說著,殊印也還是一張笑吟吟的臉,怎么看都愜意的很,哪有什么可惜的樣子。
“而且過不了多久的那件事,還需要師叔前去,但如今師叔的狀態,可不適合去那里?!弊炖锫v騰的說著,殊印手下也沒停,吃了黑貓好大一片白子。
黑貓白雪見自己的棋子被吃了這么多,頓時不滿了喵了一聲,那雙金黃瞳轉了轉,干脆跳到棋盤上,把整個棋局都打亂了,然后耍賴的往棋盤上一躺。
殊印笑瞇瞇的撿起旁邊散落到地上的棋子,一個個收回到藤盒里,“白雪,修行可不是這個修法的?!?
“哼?!焙谪堓p哼一聲,“自己都懶得修行的人沒資格說我?!?
“我可是每日都在認真修行?!笔庥∧﹃种械钠遄樱徛暤溃骸跋缕迥罱?,喝茶賞花,觀云聽風,哪一樣不是修行?!?
“你若真的認真修行了,如今千歲才只金佛修為?”黑貓不屑的瞥他一眼,十分之鄙視。
殊印笑道:“在他人眼中,千歲金佛修為已經十分了不得了,我這個修為,剛剛好?!?
“老狐貍?!焙谪埛藗€白眼,伸長四肢伸了個懶腰,忽然跳下棋盤往遠處跑去,“你這里太無聊,我去找點有趣的事做?!?
黑貓白雪說的有趣的事,就是指去看江澄。上云寺里難得來個生面孔,還是個姑娘,雖然這姑娘完全不像個姑娘,但好歹也是個新奇的人。黑貓這幾天有時間就跑來偷瞧,倒是挺欣賞江澄。
這女子明明是個不懂修行的普通人,到了這上云寺,既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太過好奇鬧騰,安安分分又不過分拘謹,這個度把握的倒是挺好,看著是個心性堅毅的女子。當然,黑貓最喜歡她的不是其他,而是因為她是寺中除了他自己唯二有漂亮毛發的,那頭柔軟順滑的毛發勉強能和他的毛比一下。
作為一只雌雄同體的百歲靈貓妖族幼崽,白雪對于每天對著一群沒毛的光腦袋感到非常不開心!他也想要一個毛發長長的玩伴!
江澄此刻絲毫不知道有一只小貓崽在想著要和她做朋友,并且偷偷跟著她好幾天了,她現在正在滿寺的找青燈大師。
她從來了上云寺,除了住的地方和膳堂以及泡無垢泉的小山,其他地方都還沒去看過。見到的人也就那么幾個,這回光明正大走出去晃了晃,江澄才發現原來上云寺有這么大,里面的和尚有這么多。
江澄穿著一身普通的男子衣裳,扎著頭發,看著就是個臉嫩的少年,走在一堆腦袋噌亮的光頭中間顯得特別顯眼。看上去年紀大一些的和尚多是只會看她一眼就不再多看,還有些看都不會看,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事上。
但是那些年輕一些的和尚,都會悄悄偷看她,目光里滿是好奇。江澄走到一條大道上,迎面走來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和尚,身后跟著兩個看著十一二歲的小和尚。
走到近前,江澄對老和尚笑了笑,對方也很是慈和的對她一禮,老和尚身后的小和尚也似模似樣的行禮。江澄走過去幾步,就發現那兩個小和尚還在偷偷轉頭來看她,見被發現后立即就漲紅著臉轉過頭去,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了些什么,被那個老和尚一人敲了一下腦袋。
一路上江澄路過幾座大殿,見里面都坐滿了大大小小的和尚。木魚聲聲、青煙裊裊、梵聲陣陣,空靈又悠遠,渾不似在人間。
路上遇上的和尚,江澄若是友好的朝他們笑,對方也會很有禮的回應,多是平和自在的樣子,并沒有人前來詢問她是什么人,怎么在這里到處走。這里那種滿溢在空氣里的平和感與青燈大師身上的感覺如出一轍,很是讓人心情舒暢。
走過幾座大殿和小經堂,江澄路過一個廣場,老遠就聽見震天的呼喝聲,走近一看,江澄才發現是約莫數百個和尚正在那練武。
說起來,雖然大師說過這個世界有許多修真者,可江澄來了這么久,也沒看見他們所謂的修真是如何修的。這些和尚是佛修,但是在江澄看來,他們做的和普通的和尚也沒什么區別,并沒有看見他們跟人打架的時候會發出各種紅的白的藍的光。
就好像是現在這些正在光著膀子練棍的和尚們,一個個練得肌肉繃起,臉色肅然,渾身都被汗水打濕,就是純粹的鍛煉肉體而已,就像她在現代那些電視劇里的武僧。
江澄在不遠處站著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倒是看見了個熟人——那位之前曾來攔她的刑戒大師。
這位大師依然金光閃閃瑞氣千條,這回他身邊還有好幾個和他做相似打扮的,一群和尚一起站在陽光下,閃光效果成倍增長,也不知道是那些金色更閃還是他們的光頭更閃。
這幾個看著兇巴巴的和尚就沒有剛才那些穿著樸素的和尚們看著和善了,一個個眉峰蹙起殺氣甚重。見她站在一邊,以刑戒為首,全都用一種一模一樣的戒備姿勢看過來,不知道為什么,江澄還從他們眼里看到了一些敬畏……錯覺吧?
既然人家不歡迎,江澄也沒有站在這里招人厭的意思,不過她走了幾步想想又退了回來,朝刑戒大聲問道:“刑戒大師,你可知道青燈大師現在在何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