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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冷氏連連搖頭,又好笑又縱容。
她們的馬車停在宮門口擋住了別人的去路,冷氏便領著她們往里走,宮內有宮婢接應,一路領著她們往昭陽殿去。路上顧如意跟謝蕁分別走在她兩邊,問東問西,兩人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對這些事一知半解,當然好奇。
謝蓁倒挺有耐心,她們問什么她答什么,跟她們普及了不少知識。
這陣子她孕吐一天比一天厲害,常常半夜胃里不舒服,伏在床頭干嘔。一整夜都睡不好,整個人都有點神經兮兮。嚴裕心疼她,找了大夫來問,大夫說是胎兒發育擠壓了內臟的位子,是正常現象,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她后來吐著吐著就習慣了,盡量讓自己過得更快活些,這所謂的快活……自然是拿嚴裕撒氣。
嚴裕的脾氣前所未有的好,知道她不舒服,所以什么都遷就她。
說起這個,謝蓁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他什么都聽我的。”
顧如意一笑,朝她看來:“平常可看不出,安王爺是那么脾氣好的人。”
謝蓁抿唇,這是當然,因為他的好脾氣都給了她一個人。
外人眼里,嚴裕是個很不好對付的人。冷漠,鋒利,說話不留情面,看人時還仗著身高優勢帶著居高臨下,造成他極其不容易相處的錯覺。好多姑娘都不敢正眼看他,怕他的眼神一掃過來,就被凍成冰柱了。
偏偏他看著謝蓁的時候眼神柔和,就像變了一個人。盡管眼里有不悅和不滿,但依然溫柔。
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羨慕著謝蓁呢。
昭陽殿就在前方,她們走過漫長的丹陛,來到殿內。殿內上方端坐著王皇后和太子妃,還有幾位公主。謝蓁一眼就看到旁邊貴妃榻上的嚴瑤安,她穿著織金纏枝花卉紋夾襖,下配一條云龍紋雙膝襕馬面裙,明艷照人。嚴瑤安顯然也看到了她們,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在,視線落在顧如意身上,旋即別過頭去,不再看她們。
自從上回謝榮拒婚后,謝蓁便一直沒有見過她。
不見也好,畢竟她們還沒想好該用怎么樣的表情相見。見了只會徒增尷尬。
賜婚那事兒,謝蓁可以在謝榮面前埋怨他,但是到了外人跟前,還是十分護短的。她的哥哥,她怎么責備都可以,但是別人卻說不得打不得。謝榮吃了元徽帝八十個板子,她都悄悄記著呢。
不是說嚴瑤安做得不對……只是婚姻本就該講究個你情我愿,強扭的瓜不甜,硬湊在一塊有什么意思呢?
謝蓁跟在冷氏后面向王皇后請安,王皇后把她叫到跟前說了幾句話,知道她有身孕后十分高興,連忙讓人賞賜了幾樣寶貝,其中還有一尊南海求來的送子觀音。謝蓁屈膝感謝,王皇后忙把她扶起來,“你如今有了身孕,就別跪了,免得讓老六看見心疼,背地里還要怪我。”
話是玩笑話,沒幾人當真。
謝蓁只好欠身道謝,她跟皇后不熟,說不到一塊,在旁邊坐了一會便到后面去找謝蕁和顧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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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顧如意走入大殿后臉色便有點不對勁。
謝蓁問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說,只是一個勁兒地低頭喝茶。可是她表現得這么局促,傻子才看不出來有問題呢!
在謝蓁的連連逼問下,她才老實交代,說那天謝榮到將軍府找她大哥顧翊,顧翊被叫去前堂,恰好被公主看見她和謝榮單獨待在一起的一幕。“……瑤安想必誤會了,后來我追出去解釋,她也不聽。沒幾天我便聽阿爹說起皇上賜婚的消息,為此還害得謝大哥被杖責……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原來是這么回事!
謝蓁總算弄明白來龍去脈,她就說嚴瑤安怎么忽然沉不住氣了,原來是受了刺激。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謝榮背上的傷早就好了,元徽帝也沒因此在仕途上難為他,如今他一帆風順,在兵部連升兩品,已經做到郎中的位子。“我大哥身強體壯,禁得住打……你就別愧疚了。”
顧如意點點頭,想了想還是過意不去,便打算回府以后讓顧翊多去定國公府走動走動,順道帶幾樣賠禮。
雖然晚了點,但聊勝于無。
宮婢端上幾碟點心,謝蓁拿起一塊蓮蓉紅豆糕咬一口,就著油茶喝了下去。她一面吃一面看暖閣里的王皇后和公主,“那你跟和儀公主……還有交情么?”
顧如意苦笑著搖了搖頭,頗有些無奈,“我來宮中求見過幾次,但都被瑤安拒之門外了。”
也不知道嚴瑤安是內心過意不去,還是鐵了心不跟她們來往。
謝蓁聳聳肩膀,顯得很是豁達:“她僅憑一個畫面就不相信你,跟你斷絕來往,你也沒必要太傷心。反正還有我和阿蕁呢,你若是閑來無事,可以找我們兩個談心。”
謝蕁把一塊紅豆餡兒的山藥糕吃得干干凈凈,舔了舔拇指上的餡兒,聞言扭頭看來:“還有仲柔姐姐!”
顧如意一笑,被她們說得心境開闊不少,“那我去找你們,你們可千萬別嫌我煩。”
謝蕁眨眨眼,“才不會呢。”
謝蕁小姑娘最近活潑了不少,反而更討人喜歡了。
幾個姑娘說說笑笑,笑語嫣然,又因為模樣標致,殿里的姑娘都不如她們出眾,以至于吸引不少目光頻頻看去。嚴瑤安坐在暖閣榻上,隔著一道水晶珠簾往外看去,只見謝蓁偏頭與顧如意說話,聽不見她們說了什么,只見三人眉眼彎彎,一看便知洽談愉快。她撇撇嘴,不忿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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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日宴請的官員眾多,還有不少女眷,元徽帝便讓人把宮宴直接設在麟德殿外的高臺上。高臺有半人多高,占地寬闊,四周圓柱圍抱,柱上浮雕水龍紋,臺后的麟德殿氣勢恢宏,雄偉壯闊。
宴席統共設了一百八十桌,幾乎朝中所有的官員都到齊了。
謝蓁與王皇后坐在同一桌,她坐在皇后右手邊,太子妃坐在皇后的左手邊。鄰桌不遠處便是元徽帝和嚴裕他們。
因為是晚上,宮燈明亮,燈火輝煌,謝蓁一抬頭便能看到對面的嚴裕。
他不斷地被朝中大臣敬酒,推拒不過,便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他不放心謝蓁,仰頭喝酒的時候還抽空往她這邊看過來,冷清清的鳳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她手里的梅子茶。
謝蓁朝他吐了吐舌頭,扭頭回應王皇后的話,不再看他。
宴席到一半,元徽帝忽然示意眾人安靜。元徽帝這陣子身體不好,今日是強打起精神參加壽宴的,明顯能看出眼睛下一圈青色。“大靖能有今日太平,少不了太子和安王的功勞。”
底下大臣紛紛符合,又是一聲接一聲地朝嚴裕和嚴韜道喜。
元徽帝賞賜了兩人不少東西,其中命太子為監國,又提升了嚴裕在軍中的官階。此次一同前往蘭陵的人最少都官升兩品,仲尚頂替了謝榮以前的位子,成為兵部員外郎,與謝榮在同一處謀事。
至于戰爭中殉職的烈士,元徽帝命驃騎將軍好好安撫他們的家屬,盡量補償,一定不要虧待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