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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定在三日后出發(fā),這之前他們還有時間跟家人道一聲別。
仲尚屬于先斬后奏,他自己做好了決定才跟家人說,結(jié)果不出意外,幾乎全家人都反對。仲家世代子嗣單薄,到了他這一代統(tǒng)共就這么一顆獨苗,萬一出了點什么意外,他們該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可惜仲尚已經(jīng)決定的事,無論家中長輩怎么勸,他都不會改變。
仲柔在母親和祖母的勸阻聲中平靜地說:“你要去可以,不過必須時刻跟在我身后,讓我保護你。”
仲柔此話不是看低他……而是她確實比他厲害。
仲尚想了想,當務(wù)之急是要讓她們同意,只要她們同意了,到了蘭陵仲柔還真能時刻看著他不成?于是歪嘴一笑,“沒問題。”
三輩人這才勉強同意。
仲尚說服家人后,騎馬到軍營逛了一圈,從軍營出來后,不知不覺就來到定國公府門口。門前有下人來往,他在門前來來回回繞了兩圈,沒看到想看的人,難免有些失望。
他原本準備走,思來想去還是舍不得走,于是調(diào)轉(zhuǎn)方向來到國公府后面的側(cè)門,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不多時從里面出來一個小丫鬟。
小丫鬟離開后,沒多久謝蕁就過來了。
她穿著鵝黃色繡衫襦裙,站在門內(nèi),經(jīng)過上次他夜闖她閨房后,她就對他有些警惕:“仲尚哥哥有事么?”
仲尚從馬背上下來,沒有走近,而是牽著韁繩似笑非笑,誠實地道:“我要去蘭陵了,阿蕁妹妹。”
這些天蘭陵發(fā)生的事,謝蕁當然也知道。
如今那里亂做一團,成日打仗,他怎么也要去?
謝蕁檀口微張,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忽然想起他爹是將軍,他又在軍營,即便過去也是理所當然。“你……那你小心一點,不要受傷了。”
仲尚啞然失笑,堂而皇之地朝她伸手,挑了挑眉。
謝蕁不懂,這是什么意思?
他笑著說:“傻瓜。”然后耐心地解釋,“你讓我不要受傷,不是希望我平安的意思么?既然希望我平安,總該有點表示吧。”
謝蕁恍悟,哦一聲,低頭解下腰上的繡紅芙蕖紋的香囊,從里面拿出一個泛黃的平安符。“這是我十歲的時候和阿娘阿姐一起去山上求的平安符,如果仲尚哥哥想要,那就送給你吧……希望你平平安安地回來。”
說著把那枚平安符放到他手心。
仲尚本意是逗一逗她,沒想到她真把自己的平安符送他了,怔楞之余,難免感動。他看向面前一臉純真懵懂的小姑娘,心軟成水,頭腦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jīng)下意識做出舉動。
他一把把她摟進懷里,低聲鄭重地說:“等我回來。”
☆、兔子
半響,沒聽到懷里有任何聲音。
仲尚松開謝蕁,低頭看小姑娘花朵般嬌嫩的俏臉,心里似乎被什么掏空了,想把她揉進懷里填補那空缺。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對她是什么感情,一開始是覺得好玩,被她的貪吃吸引了,覺得這就是一只小饞貓,只要用好吃的就能誘惑她。然而慢慢地又發(fā)現(xiàn)她比饞貓可愛多了,既乖巧又懂事,嬌嬌嫩嫩的一朵小花兒,接觸得越深,就越想把這朵花兒摘回家,放在寶瓶里養(yǎng)著,每日給她澆水灌溉,讓她長得更加嬌艷動人。
他想親眼看著她開花結(jié)果,不假任何人之手,讓她完完整整地屬于他。
他以前不是沒有過女人,卻都只是露水姻緣,從未動過真情,更沒有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過。
難道他對她動真情了?對這么一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
仲尚放在她后背的手漸漸往下,落在她柔軟的腰肢上,那腰一手可握,又軟又纖,嬌弱得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掐斷。可是他怎么舍得?他疼愛她還來不及。
只不過她的皮膚實在太好……白白的,在太陽底下近乎透明,他忍不住想低頭嘗一嘗她的臉,究竟是什么味道,到底甜不甜?居然誘惑了他這么長時間。
仲尚還在胡思亂想,謝蕁就已經(jīng)在他懷里掙扎了,畢竟他們還在定國公府側(cè)門門口,萬一被哪個來往的下人看見,傳話到冷氏耳中,她肯定要被阿娘念叨的。“為什么要等你……仲尚哥哥什么時候回來?”
他也說不準,打仗這種事哪里有個準話?何時能擊退大皇子的軍隊,何時就是他們回來的那天。但是他又擔(dān)心回來得晚了她便跟人定親了,前陣子她父母還張羅著給她定親,對方是顧大學(xué)士的長子,萬一他去蘭陵的這段時間,他們真定親了呢?這么一想,仲尚不得不重視起來,“要么半年,要么一兩年。”他頓了頓,一只大手扣住謝蕁的后腦勺,俯身與她對視,壞壞一笑,“我走的這段時間,你可千萬別跟別人定親。”
謝蕁歪著腦袋,她一直把仲尚當哥哥,就跟謝榮一樣,從來沒往男女之事上面想,是以即便聽到他這么明顯的話,也還是遲鈍地問:“為什么?”
仲尚沒見過這么不開竅的姑娘,尋常姑娘若是聽到這句話,肯定早都羞紅了臉,唯有她眨著眼睛似懂非懂的一臉天真。不過他不著急,越不開竅越好,這樣他不在的日子,起碼她不會對別人動心。“你若是定親了,就是別人未來的妻子,自然不能再跟我接觸。我聽說蘭陵地方繁榮,有各地的特色點心,到時候打完仗后我?guī)б恍c心回京,不就不能給你吃了?”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謝蕁忙點頭,幾乎想也不想地答應(yīng):“仲尚哥哥放心,我不跟別人定親!”
仲尚勾起唇角,本不想笑得太張揚,但是按捺不住心里的高興,整個嘴角都翹起來,配上他一雙招魂的桃花眼,使得整個人看起來又壞又神采飛揚。“若是你父母逼你呢?”
她嘴巴一撅,“我要吃好吃的點心。”
……就想著吃。
仲尚摸摸她頭上的雙鬟髻,順著她的臉蛋往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耳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摘掉她耳朵上的金鑲玉燈籠耳墜,低沉的嗓音循循善誘:“若是你父母逼你,你就說你有了意中人,他叫仲尚。”
這話太明顯,就是謝蕁是大笨蛋,這會肯定也明白了什么。
再說她十四了,春.心萌動的年紀,偶爾會跟謝蓁或者小伙伴說起女孩兒家私密的話題,也知道關(guān)于情情愛愛的一些事。如今仲尚說得這么直白……她木怔怔地看著仲尚,翕了翕唇,想說什么,可是什么也說不出口。心慌意亂,手足無措。
她下意識后退半步,假裝自己沒聽懂,“我……我……”支支吾吾半天,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可是仲尚哥哥不是我的意中人……”
仲尚烏瞳深沉,“那你的意中人是誰?”
她答不出來,急得都快哭了,小手一伸轉(zhuǎn)移話題,“你為什么拿我的耳墜?你還給我。”
仲尚伸長手臂不給她,離開這么久,總要拿點她的東西留個念想吧?他嘴角勾笑,眼神卻很柔和,“你不是想吃點心?就用這個當報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