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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點心都是京城特色,青州很少見,即便有也做不出京城正宗的味道。李裕被她折磨得一點兒脾氣都沒有了,又氣又無奈地瞪了她一眼,拽著她的手就走進前面的糕點鋪。
他對著櫥柜要了兩種小點心,分別是紅棗餡兒的山藥糕和金桔蜜餞。他身上沒有錢,就摘下腰上的一塊螭紋玉璧抵債了,那玉璧色澤明潤,潔白無瑕,少說也值幾百兩銀子,他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給了掌柜。
掌柜包好點心遞給他,他拿著遞到謝蓁手上,那語氣,嫌棄到了極致,“吃吧。”
謝蓁頓時兩眼放光,再也顧不得跟他生氣了,接過油紙包就往嘴里塞了一顆金桔蜜餞,咬著蜜餞笑得比花兒還燦爛,“謝謝小玉哥哥。”
倆人手牽手離開后,掌柜掂量了一下那枚玉璧,心想究竟是誰家的孩子這么缺心眼兒……這玉璧可值不少錢啊,比那兩包點心值錢多了!
*
兩個孩子走在街上,身邊又沒個大人,很容易就會被盯上。
尤其還是像謝蓁和李裕這樣長得出眾齊整的。
他倆完全不知危險,繼續(xù)沿路尋找哥哥和管事。途中路過一個首飾鋪子,正是高洵口中的那家,謝蓁到現(xiàn)在都沒忘記出來的目的,拉著他就往店里面沖。
店里擺了不少珠翠首飾,可惜謝蓁太矮了,饒是踮著腳尖拼命看也看不到。她在下面很著急,只能向掌柜比劃自己要的那種的簪子:“有沒有白色的,帶一只金孔雀的簪子……上面還雕了一只蟬?”
掌柜是個三四十歲的婦人,半老徐娘,風(fēng)韻猶存,穿豎領(lǐng)纏枝牡丹紋披風(fēng),頭梳委墜髻,髻上別著一支鴛鴦雙翠翹,別有一番風(fēng)流韻味。掌柜笑容親切,天生喜歡漂亮的女娃娃,當(dāng)即讓人去搬了個小杌子,墊在她腳下,“你想找什么樣的?”
謝蓁站在杌子上,視野頓時寬闊了不少。她撐在櫥柜上,把上面的擺著的首飾挨個看了遍,沒找到跟阿娘一模一樣的。她很失望,“你們只有這些簪子嗎?”
正好今日人少,掌柜對她多了幾分耐心,笑著摸摸她的頭,“后面還有很多,你告訴我想要什么樣的,我便給你拿過來?!?
謝蓁為難地唔了一聲,她剛才不是已經(jīng)形容了么?難道形容的不對?
頓了頓,她說:“就是……玉蟬……”
一旁李裕實在聽不下去了,替她回答:“玉蟬金雀簪。”
她如釋重負,“對對對,就是這種簪子?!闭f完仰起亮晶晶的雙眼,滿懷期盼:“你們這里有嗎?”
掌柜趙氏覺得這倆孩子太討人喜歡了,若是別的孩子來,她肯定沒空跟他們周旋。
“是有一個,你們等等,我叫人去拿。”趙氏招來一位小婢女,叫她去后面把簪子拿來。
不多時,婢女捧著一個盒子走了上來。
掌柜打開盒子捧到他們跟前,“你們看看是這個么?”
謝蓁把腦袋湊過去,只見里面躺著一個跟阿娘的簪子一模一樣的玉蟬金雀簪,她大喜過望,“嗯嗯是這個!”她從杌子上跳下來,站到掌柜跟前,“你能不能賣給我?我想要這個?!?
趙氏微微一笑:“可以,不過你得付給我一百二十兩銀子。”
謝蓁養(yǎng)在深閨,平時想要什么冷氏都會給她,哪里知道銀子的妙用?而且她根本沒有金錢概念,不知道這數(shù)字是大是小,想起剛才李裕解下腰上的玉璧換點心,于是她也把腰上的玉蘭花紋香囊解了下來,“我把這個給你可以換嗎?”
趙氏搖搖頭,表示不行。
她不死心,繼續(xù)解下腰上的平安符,“這個呢?”
趙氏還是搖頭。
幾番下來,她腰上的東西解得一干二凈,小家伙總算學(xué)聰明了,把脖子上的銀點藍如意云頭長命鎖摘下來,伸手舉到她跟前:“這個可以么?這個很值錢?!?
趙氏拿在手中看了看,如意鎖是純銀打造,做工精致,鏈子上還嵌了四顆紅寶石,委實價值不菲。她總算點頭,把盛放簪子的盒子送到她手里,“你的如意鎖比較珍貴,我先替你收著,日后你若是想贖回來,我便還還給你?!?
謝蓁得了簪子,根本沒去想如意鎖的事,她有好幾塊這種鎖,少一個阿娘肯定不會發(fā)現(xiàn)的。
她高高興興地捧著盒子走出首飾鋪,忽然想起來問:“小玉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玉蟬金雀簪?”
李裕走在她旁邊,順口答道:“高洵告訴我的?!?
“……”
謝蓁氣得一張包子臉都鼓起來了,氣呼呼地說:“他明明答應(yīng)過我誰都不說的!我以后再也不告訴他秘密了!”
李裕偏頭看她一眼,心想你們之間還有秘密?
最后哼一聲,有秘密怎么了,跟他又沒什么關(guān)系。
*
有一個人牙子盯了謝蓁和李裕許久,從他們兩個走出巷子開始,便一路跟著他們。把他倆的對話都聽了進去,知道他們是跟大人走散的富家小孩,隨手就是一塊玉佩一塊如意鎖,若是能綁了去,必定是一筆大買賣。
就算不能敲詐他們家人,也可以買給官宦人家,聽說有些富家老爺就喜歡這種漂亮稚嫩的小孩兒。尤其這兩位,那可真不是一個漂亮就能形容的,若是再長大一些,不知道該是怎樣的絕色。
人牙子看謝蓁和李裕,就跟看兩顆搖錢樹一樣。
跟了一段路,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前面去,擋住兩人的去路,哭得老淚縱橫:“姑娘少爺啊,老奴總算找到你們了,快跟老奴回家去吧!”
正在走路的謝蓁被嚇一大跳,拉著李裕驚惶后退,脆生詢問:“你是誰?。俊?
人牙子說:“姑娘莫不是嚇壞了,居然不認識老奴了……我是王管事??!”
“胡說!”謝蓁皺緊了包子臉,粉嘟嘟的小嘴一撅,“王管事才沒你那么丑呢!”
不怪謝蓁打擊人家,實在是他長得確實不好看,鼠目塌鼻,一口黃牙,一張口就散發(fā)著臭味。謝蓁嫌棄死了,她這么干凈,才不跟這個臟兮兮的人說話,捂著嘴就要走:“小玉哥哥我們別理他?!?
人牙子豈是這么好打發(fā)的,收起兇狠的表情,一臉擔(dān)憂地又跟了上來:“姑娘嚇糊涂了,不跟著老奴走,萬一又碰到歹人怎么辦?快別鬧脾氣了,老奴帶你們回家找老爺夫人……”
路人見他說得頭頭是道,居然沒一個懷疑的,更別提上前幫忙了。
頂多有點納悶,這倆孩子穿金戴銀,一看便是非富即貴,怎么府里的管事卻穿得這么腌臜?
李裕知道這是人牙子,讓謝蓁不要搭理他,專門挑人多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