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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乘坐地鐵,一個半小時后到了上海市區的一家日料店。生魚片她吃不慣,天婦羅有點油膩,拉面比較咸,不知道是不是日本口味就這樣,只有壽司和鰻魚飯能吃得下去。兩個人消費900元人民幣不到,林信書在他結賬的時候想著這些錢在云南夠買多少雞樅,能做多少瓶菌子油。
其實和她沒關系的,又不是她的錢,怎么花是他的自由,不是她該琢磨的。她總覺得自己去想這個錢就有點僭越,好像在惦記他家的財產一樣。她就一個跟著吃大餐的,哪來那么多意見。
她不愿意往深里想,回味了一下,幸好鰻魚飯的香味壓住了生魚片的醋味,有點反胃。稍等一下,這450塊五年之后應該不用還吧?叁天的薪水換一頓絕對稱不上美味的日本料理,實在不劃算,要吃的是云南菌子火鍋就算了,生蝦有什么好吃的,肉甜不拉幾的。
吃完飯天剛黑,林含璋并不著急回去,他想帶她到處走走。上海的夜和云南不一樣,風是熱的,吹在人臉上皮膚刺癢。周圍的人不會停下來看他,人群在他們的身側自顧自走著,川流不息,他看到她的手輕輕跟著腿的幅度擺動,這個時候去牽她的手,他們就和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里的千千萬萬的小情侶沒有區別。
在云南的時候,她總是盡可能帶著他,好像怕他一個人在家孤單一樣。她把她的生活全部攤開,展示給他看。他其實不感興趣。無論是在清晨天還沒亮透的早市擺攤賣蘑菇百香果;還是晚飯過后百無聊賴地看她折金元寶,她的手很靈巧,叁五下就能折出來;或是和她參加熱情過頭老板的團建,與她同樣平凡到記不住樣子面目模糊同事吃飯。說到底,都是一個隨處可見的窮女人的無聊日常生活罷了,沒什么可看的。
只是發現她覺得很快樂,很幸福,這種情緒沒有傳染給他,他的世界還是一樣,虛無,什么都沒有。她的快樂是易得的,廉價的,有人花30元買她的兩籃野生百香果就能讓她快活一整天。不止她,其他的人也是,他們的快樂可能稍微難一點,獎學金,奢侈品,性伴侶……他周圍每個人都很容易得到快樂,除了他。
所以他要抓住這個能帶給他樂趣的人,占有她,玩弄她,傷害她,破壞她,直到他覺得快樂,感到滿足為止。
以白色為主色調的浴室里,林信書靜靜站立在門前,手里拿著浴巾,不知道他要她做什么,只能拿個東西,從里面尋求安全感。
他赤身裸體,坐在瓷白的浴缸里。他的皮膚泛著冷白,很少見的膚色,他壓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偶爾會注意到兩個人的色差,冷靜地想他的父親好像也是同樣白,看起來同樣柔滑細膩,這種冷白如月色的膚質應該是遺傳的。如果是生在女孩身上,不知道會是怎樣奪目的美麗。
他招手,讓她走近點,他微微屈身,似在催促她。她想,她之所以來到這里,不就是為了滿足他嗎,不就是為了跟他做愛嗎?這個時候再矜持難道還能提高自己的身價?照顧陪睡五年就能還十幾年的養育之恩,無論怎么看都是她賺了。
于是她轉身,把浴巾放在架子上。沾了汗的上衣被她從頭脫下,舊內衣一碰就掉,新買的短褲很寬松,全身脫光也不過十幾秒。
她快步走到浴缸前,伸下頭和他接吻,她的乳房在他的肩膀處,他能感受到那里多柔軟。她的舌頭伸進他的嘴唇,他的舌頭很靈活,在云南和他唇齒相交多次,她也稱得上熟練。在他的舌頭于她的口腔尋找樂趣的時候,她也在小心翼翼探究他的敏感點,每次舌尖不小心相碰總讓她心中莫名悸動,兩個人接吻這種事,好像情侶一樣。
如果林信書對性更熱情一點,去尋找觀看更多的成人片,她會發現接吻這事普遍存在于幾乎所有視頻中,比起情感意味,更帶著性意味。日本片中,男優伸出舌頭,恨不得把怎么攪弄女優口腔的所有細節展現給觀看者,接吻整個過程充滿口水唾液,屬于他對她肉體玩弄操控的一部分。歐美的影片則更像是給嘴找個事做,畢竟他們叫床的聲音絕對稱不上美妙,幾個無意義的單詞音節重復罷了,接吻反而顯得唯美些,不像兩個失智的野獸瘋狂性交。
與性相關的所有行為好像都喜歡和情感扯上關系,人們總喜歡修飾它,裝扮它,使之唯美化。然而性本身在社會中早已被異化到提起這個行為,大多數研究者首先想到的可能是——控制與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