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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臻好奇心乍起, 突然伸出手捏住了他兩側臉頰,然后程更便猝不及防地變成了一只泄了氣的刺豚,亮閃閃的眼睛里夾雜著疑惑與驚異, 顧臻自覺樂趣百倍。
程更迷迷糊糊一頭霧水, 被捏住的兩頰使得嘴唇不自覺嘟起,他只好嗚嗚地發出聲試圖掙扎。
而顧臻則故意不放松, 眼見著程更的臉頰都漸漸充血,他這才戀戀不舍地撤下了手, 最后還留戀地又捏了一下。
哪里都不用去,我們吃這個。
程更雙臉剛獲得自由,就見顧臻就跟變戲法似的,從身后拿出了了兩個大紙袋。
紙袋的樣子程更再熟悉不過了,他每天都是用這樣的紙袋裝著自己和顧臻的午飯,很明顯,這應該是他今天帶過去的。
你怎么還把這個給拿回來了?
不可以嗎?這本來不就是帶給我的嗎?
是是是,是帶給你的,這還不是他隨便去買的,而是為了準備告白,自己親手做的。為了不出現之前烏龍事件,他簡直是費勁了心力,上午手指上被燙到的水泡現在還有些隱隱作痛。
只不過某些人白天的時候并不領情
算了吧,這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飯菜,比起齊景軒的可是差得十萬八千里
漸漸遺忘的醋意此刻重新席卷而來,在程更的心里翻江倒海。
顧臻不傻,眼看著程更又打翻了醋缸,他忍住笑意,不慌不忙地說道:是嗎?我覺得還是這個更符合我的口味。
哦顧臻說這話時,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程更聽了心里隱隱暗喜。
只不過喜歸喜,眼看著顧臻已經將一盒盒的飯菜拿了出來,程更忍不住提醒道:這些都放了一天了,現在都涼了,就算熱熱味道估計也不太好
我就喜歡這個,不可以嗎?
顧臻聞言轉身定定地看著他,仿佛他說的喜歡不是對他手里的那些飯菜,而是對他這個人。
可以可以,你要什么都可以!程更對顧臻這個人真的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飯菜在微波爐里很快就熱好了,入口的味道一如程更所想,畢竟是放了一天了,也就比難吃好了那么一點點的程度,但兩人卻都吃得很開心。
初秋的夜風涼涼的,暖橘色的燈光布滿整個屋子,兩人相對而食,整個氣氛都顯得溫馨而又繾綣。
白天那個花花,她是單姣的朋友,我和她之間除了單姣以外,不會再有什么其他的關系。
冷不丁地顧臻突然冒出了這么一句話,說完他就重新動起了筷子,仿佛剛才的只是程更的錯覺。
但程更卻是聽得清清楚楚,他一字一句地在心里慢慢回味,嘴角的笑容忍不住越來越大,任由喜悅的浪潮朝他一波又一波地打過來。
顧臻不喜歡那個花花,或許他真的如楚縉說的那樣,是喜歡他的
程更越想越激動,他猛然放下筷子,筷子敲擊在碗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如他現在重新涌起的告白浪潮。
顧臻,其實我
嗡嗡嗡!嗡嗡嗡!
靜靜躺在一旁的手機不合時宜的振動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告白,程更此刻簡直都有了想砸碎它的沖動,只是那惱人的手機此刻正被顧臻牢牢握在手里。
抱歉,我接個電話
打開手機顧臻這才發現助理小張已經給他發了十數條短信,言語間都是焦急之詞,不得已,顧臻只好接起了電話。
等他交待好小張回來后,卻見程更剛才還精神奕奕的臉突然變得有些無精打采。
你怎么了?是腳踝又痛了嗎?
顧臻擰起眉就要蹲下查看他的腳,程更趕忙將他扶了起來,我腳沒事,我就是
就是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流年不利,今天他想告個白怎么就這么難呢?
就是......見顧臻不信,程更正想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只是顧臻身上的一處卻突然吸引住了他。
程更震驚地看著他手腕內側的一處殷紅血跡,等不及顧臻反應,他就掀開了那處,血紅色的傷口足有一大片,此刻還隱隱有些發黑,仔細去看里面還夾雜著一些細小的塵土。
他竟然都沒有發現,整整一下午了,他們幾乎沒有分開過,但他居然一點都沒有注意到。
程更此刻氣極了,他兀自將顧臻的骨節捏得生疼。
你!你怎么...怎么...怎么不說呢?怎么不讓醫生處理一下呢?怎么能讓他這么心疼呢......
顧臻此刻也有些詫異,他此前一顆心全系在程更身上,滿心滿眼都是程更的傷勢,他自己身上的這點傷口他竟然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程更一說,他這才感覺到手腕處升起的疼痛。
顧臻勾起嘴角,輕輕地摸了摸程更的頭,他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緩緩開口道:沒事的,小問題,我都沒怎么注意到,待會兒簡單處理下就好了,不用擔心......
他說得頗為平靜,眼睛一直仔細地望著程更。
程更聽了默然無語,過了片刻,眼睫這才輕輕地眨動了一下。
顧臻本以為程更要再問些什么,可是他卻聽見程更極盡低啞地問他:疼嗎?
這下反而輪到顧臻微微一愣:什么?
程更望著他的眼睛,眸中不知何時起了縷縷血絲,他一字一頓地問道:還疼嗎?
第36章
顧臻下意識地想說還好, 也不怎么疼,然而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 竟也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程更的灼灼目光之下, 他突然覺得心里有什么埋得很深、很固執的東西碎裂了。從輕描淡寫到地動山搖, 從一道堅不可摧的山脊崩落成一片片飄然飛揚的雪花,最終悄無聲息地落在手心里。
落在他的手心里, 落在他血熱的心臟上,然后倏然融化了個干干凈凈,了無痕跡......
疼。顧臻低聲開口, 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氣, 但轉而就對著程更勾起一個帶著暖意的笑,很疼很疼。
程更一下子就把他抱入懷中,雙臂力氣異常強大, 顧臻幾乎以為自己差點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下意識地輕輕嘶了一聲,程更聽了不僅沒有放松, 雙臂反而又緊了幾分, 感受著程更用盡全力的擁抱, 顧臻此刻卻又是舍不得發出一點聲音。
這世間的擁抱總有很多種,在商場上他與競爭對手虛偽的淺擁,在宴會上他與合作對象疏離禮貌的淺擁, 在家里他與父母溫暖的擁抱......
但還有一種, 是他面前這個人恨不得將他揉進自己身體里的擁抱,一次比一次更用力, 滿懷心疼與愛意,如此熱烈, 讓他不得不沉淪其中,甘之如飴。
顧臻順從地窩在他懷中,兩只手輕輕回抱住他:但現在,我不疼了。
心理上的不疼不代表身體上的不疼,最終顧臻還是被拉到一旁,老老實實地任由程更給他清潔傷口、上藥,直到紗布好好地將傷口包裹得嚴嚴實實,程更冷著的臉這才稍稍放松。
以后每天都要記得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