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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她咬牙切齒,無奈只能繼續搬橘子,想到還有幾箱榴蓮,深感職場不易。
寧珩走出電梯,正在從另一部電梯往外搬橘子的林儷見了他趕緊站直打招呼,“寧總您好!”他禮貌地頷首微笑,徑直朝大會議室對面的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正在參與布置會議室的常凱和行政部的幾個同事出門提熱水壺,剛好看見林儷在搬箱子,“小林,辛苦了哦,這么多橘子一個人搬啊?那誰……小姜呢?哪去了?”
林儷用袖子擦擦額頭,笑著搖頭,“不知道。”
站在辦公室門口正要刷卡進去的寧珩手一頓,目光往林儷那兒瞥了一下,眸色驟冷。
秦可嬌見寧珩來了,緊張兮兮地敲門進去,“寧總,您剛才跟我說的榴蓮……我記得您昨天并沒有說要訂,現在水果超市那邊一時調不出那么多榴蓮,您看……”
“我有說要發榴蓮嗎?”寧珩一句話撇清。某人在地下車庫大汗淋漓做苦工,現在可能還傻乎乎等著搬榴蓮。“派人下車庫搬橘子,以后這種重活不準交給新來的女性員工。”
“呃……好的。”不明所以的秦可嬌點點頭出去了。寧總這話的意思是別欺負新人還是不要讓女員工干體力活?或者,還有什么別的含義?
唉,別猜了,這個寧總的心思比住療養院里那位寧總深沉多了,猜也猜不著。
寧珩從公文包抽出一份本省的財經日報,競標新藥技術時,輸給御通制藥的老對手寶能制藥近日又傳出商業賄賂敗露的丑聞,現在正在變賣一條半自動生產線和若干處廠房彌補虧損,以便還請今年借貸利息。他們老總鮑國勝的獨子鮑昱翔是個出了名的敗家子,國外留學時就花天酒地,回國后游手好閑,生意上的事一竅不通,在澳門輸了許多錢,偷偷買了家里好幾件值錢貨,近日傳說他有一件清雍正藍釉瓶急于出手,等不及拍賣,想找一間典當行絕當。
當然,鮑國勝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傳說外頭女人不少,有沒有別的私生子就不知道了,鮑昱翔竟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會議時間到,寧珩將報紙折好放在一邊,走出辦公室。
☆、薄荷糖
會議室一角放著自由取用的速溶咖啡和紅茶包,空調暖氣很足,忽然被赦免不必搬箱子的姜百萬把大衣脫了,挽起毛衣袖子,坐在最后一排捧著水壺牛飲,還不忘把林儷的水壺帶來,泡好茶等她。
林儷從洗手間洗了把臉進來,見自己的水壺里已裝滿熱茶,趕忙向姜百萬道謝。百萬多豪爽,“謝什么,自己人。”
理財服務部、銷售部、風控服務部、財會部、法務部和營業總部的人陸續到齊,評估部副經理常凱路過她身邊時頗為諷刺地說了一句“小姜,才來啊?”姜百萬很警覺,看了看時鐘,自己明明沒有遲到啊。她把一切歸結為自己神經太緊張。
不多時,代總經理寧珩來了。
因為御通制藥的事務離不開寧珩,他接手以來,出現在達通的次數并不多,許多員工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姜百萬聽見一片議論聲,大抵是說寧珩長得很帥,與公司正主兒寧一儉相比多幾分成熟,但沒有寧一儉那么親民,看上去好像難以接近的樣子。
姜百萬想,所有的帥哥都只適合遠觀,比如莊寄嘯。
寧珩調整話筒,清了清嗓子。“下午好。”他的嗓音富有磁性,聽上去很舒服,“一儉身體還未恢復,暫時由我接任達通的投資、決策工作。大家都清楚,御通制藥才是我的‘陣地’,每周一下午的部門經理例會,我一定會參加,其余時間日常事務由副經理沈博耘代管。當然,遇到大case我也會親力親為。”
他起身在白板上寫下一行手機號,“各位同仁有重要事件需要馬上匯報,或者遇到什么重大困難,可以聯系我。”
換言之,沒大事就別亂騷擾。
見林儷很認真地在手機里輸入了寧珩的號碼,姜百萬不以為意,動都沒動一下,她認為自己這種小嘍啰遇不到那么天大的事非要聯系寧大boss。
整個會議室就姜百萬四處亂看,寧珩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臉上。她一抬眼,兩人大眼瞪小眼,活像上課沒有認真聽講被逮個正著。她趕緊低頭盡量和大家一樣在擺弄手機,本想偷偷刷個微博,發現竟沒有wifi。后來才知道,寧珩這個人有個可怕的習慣,一開會就命令網絡技術中心把無線路由關掉。
需要用這種險惡的方式才能留住觀眾的都不是好演員!
寧珩從鬼鬼祟祟的姜百萬身上收回目光。
散會以后,姜百萬抱著一箱橘子走,路上非常不解地問秦可嬌:“秦美女,不是聽說還要發榴蓮嗎?”
“好像……不發。”秦可嬌惶恐起來,難道寧總真的說過要發榴蓮而自己忘記了?
姜百萬疑惑了一陣,忽然頓悟——分明是寧珩在耍她。哼,要不是幾個男同事不知怎么地下來幫她搬橘子,她肯定老老實實在車庫等搬榴蓮。
怎么世界上會有這么陰險的人。
正想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莊寄嘯發來一句話。
“你幾本書快到期了,有空來還。論文寫好了嗎?”
真是完蛋,僅僅一句話,姜百萬的心好比可樂中掉進一個薄荷糖,奔涌著冒出大小泡泡就快漲破了。每次收到莊寄嘯的信息,她就像看見主人要投食的狗,滿心歡喜就準備撲上去。她的拳頭握緊又放松,放松又握緊,以平復自己波濤洶涌的心潮。
“論文差不多了,但估計還得再改好幾次。我找時間回校還書。”她盡量平靜著回復。
“好的。來了就call我。”
姜百萬忍住了,沒有再回,否則她又該像只哈巴狗似的句句跪.舔.男神。說起來,姜百萬還從來沒有在莊寄嘯面前素顏過,他也多次夸她長得好看,只有顏淼淼會毫不客氣地告訴她:“那是他釣住你的一種手段,只有真朋友才會指出你的臉就像個盤子,而且是裝多寶魚的那種大盤。”
發呆的時候,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姜百萬回神,“喂,您好?”
“到我這兒來一趟。”
“您是?”
電話另一頭的寧珩明白了,她果然沒記他的聯系方式。
“喂?您哪位??”姜百萬又問,聽對方半天沒聲音,以為是要掛了,就從耳邊移開手機,嘀咕了一句“哪個神經病……”。
繼“無聊的奇葩男子”后,寧珩又被冠上“神經病”的光榮稱號,這在御通集團內是不可想象的。
姜百萬渾然不覺,和林儷一起到庫房清點貴重物品。這些東西有些是活當,有些是絕當,分兩間寄存。很多土豪有事外出一陣,怕家中的寶貝(多是古董、名人字畫一類)被偷走或者人為損壞,會拿到典當公司以活當寄存,回來之后馬上取回。也有周轉不靈的,不得不絕當。絕當的東西中首飾居多,古董因為有巨大的升值空間,基本沒人愿意絕當。
在絕當品中,姜百萬看見一件疑似乾隆款獸面紋活環耳壺,和林儷戴著手套一起看過之后,都覺得這是贗品。林儷查了估價和轉賬記錄,這個活環耳壺竟然當出了310萬元。
她倆不知道,這就是跑路的錢富多用來騙錢的贗品。
“如果這是真的乾隆款,倒也值。”姜百萬托著耳壺,“可惜是假的。”
“這事得跟寧總說一聲吧?畢竟涉及好幾百萬。”林儷皺著眉頭,有點害怕的樣子,“我們倆現在是古董類鑒定師,庫房里有個贗品應該上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