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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講好四六分,于先生得六,后來就變成五五,最后只剩下六四,于先生得四。于先生不太滿意,但心想畢竟是鬼王傳授給自己法門,就算才得三,每年也能賺得好幾萬美元。
后兩年,鬼王開始教于先生降頭術,他照樣學得很快。以鬼王的話說,可惜于先生不是年輕時修法,否則按他的天分,學上十年的話,在整個東南亞也得排到前三位,包括那些著名的龍婆僧。
鬼王當然沒有把他自創的“鬼王心咒”教給于先生,原因很簡單,于先生不想為了學這個東西而給自己的親人落降。別說親人,為了不結仇,于先生極少主動給人落降。這活都是鬼王親自去干,他只解降和驅邪。
于先生雖然沒能學會鬼王降,但他卻天才地把三種古代法門中的咒術相結合,由柬埔寨、泰國和緬甸陰法合成一種陰法。用這種陰法落下的降頭,幾乎沒人能解得開。除非有人知道他用的是哪三種咒術。于先生名聲在外,來找他想落降的客戶也是越來越多。身為降頭師,從不給人落降好像說不過去,可于先生又不想害那么多人,不管是無辜還是有罪。于是他抬高身價,定下兩萬美元的高價。這招管用,嚇跑了不少人,畢竟鬼王下死降的價碼才合一千多美元。
這天,有位中年女性被丈夫送來,稱他老婆是醫院的護士,因為有位病人在她當值的那個晚上因病情加重而不治身亡,家屬遷怒于她,連吵連打架,鬧得很不愉快。之后不到十天,護士就得了怪病,渾身都在往外冒鐵絲,怎么也拔不光,痛苦萬分。這護士的丈夫懷疑是那病人家屬所為,但又沒證據。找了幾個阿贊都不行,最后經人介紹來找鬼王解決。
于先生知道這女性中的是異物降,從癥狀來判斷,對方降頭師的法力不算淺,但和自己相比還是有差距的。按理說,降頭師在給別人解降的同時,也就算變相結了仇,但鬼王從來不怕這些。他告訴于先生,在這里,你盡可以放心大膽地給任何人解降,有仇也是算在我頭上。所以于先生也沒多想,就給這女護士把異物降給解開了。夫妻倆跪在地上感謝。并拿出一千美元。
對于先生來說,這只是一樁再普通不過的生意,但沒想到從此完全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那天晚上,于先生從外面辦事回來,路過某24小時營業的餐廳時感到有些餓。就進去吃了夜宵。有個喝醉的男人經過,不小心要摔,伸手去抓于先生,才沒摔倒。于先生感覺對方的手在自己脖頸中蹭過,沾了些涼涼的東西。開始他以為是酒鬼手上的酒液,也沒在意。
從餐館出來朝鬼王家里走,要路過一小片樹林,他忽然感受到有股陰法來襲,自己身體陣陣發冷,立刻想起剛才是中了降頭油。他馬上盤腿坐下,以陰咒對抗,那股陰法并不強大,至少在于先生面前是這樣。即使他中了降頭油,也用二十幾分鐘徹底擊垮對方。從樹林中發出嚎叫聲,越來越遠,看來不是死就是瘋了。
于先生回到家里,因為有降頭油作用,他吐了好幾口血。對鬼王說了這事,鬼王派馬來小伙出去打聽,有沒有哪位降頭師因陰法對抗而死或瘋。最后聽說在菲律賓中部地區居住的某降頭師。在南部和人斗法而死,時間和地點都基本吻合。那降頭師本身并不可怕,但據說他的師父、居住在菲律賓西部卡拉棉島的某降頭師,水平很高,掌握著一種菲律賓古代巫師所用的奇特陰咒。
鬼王讓于先生近段時間不要在夜間單身出行,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煩。于先生開始有些后悔,覺得就算不落降,光解降也是會得罪人的。他萌生了離開東南亞,回到國內的想法,可以開個類似神堂之類的地方,專門給人治邪病。鬼王表示同意,看來他這五年也從于先生身上撈了不少好處,痛快地放行了。
于先生在菲律賓和東南亞采購了不少土特產,正式回國,父母妻兒很開心。沒想到橫禍飛來。他兒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突然患上腸胃炎,而且怎么也治不好,一天比一天嚴重。第五天的時候,于先生開始感應到兒子體內有陰氣。再看眼皮,果然有明顯的豎線,竟然是中了降頭。于先生大驚,用了好幾種法門也沒奏效,給鬼王打去電話,他稱要看到人才能下定論,但自己不能離開菲律賓。
就在于先生忙著給兒子辦護照和簽證,準備將他送往菲律賓時,父母和妻子卻都不同意這個說法。他們認為就是腸胃炎,而不是什么邪術導致,說什么也不放人。于先生怎么解釋也沒用,不到十天,醫生居然給他兒子下達了病危通知單。
這時,于先生的父母和妻子才開始慌神,整天哭鬧無比。于先生無奈。只好找了幾個朋友,在深夜悄悄將兒子強行帶出醫院,送到機場飛去馬尼拉。轉機來到菲律賓南部,再用汽車拉到鬼王家里。鬼王施法之后,對于先生說已經來不及了。你兒子中的是某種菲律賓古代陰法,沒猜錯的話,就是被你搞死的那個降頭師的師父,居住在菲律賓中西部卡拉棉島的那位干的。
于先生大驚,哀求鬼王幫忙,鬼王稱他的鬼王派獨門心咒很強大,再加上于先生法力高深,要是在五六天以前,有很大機率能治好,但現在陰法已經侵入內臟,現在這個人表面看起來沒什么,如果用刀剖開肚皮,就能看到內臟尤其是腸子已經全都爛掉,神仙也救不了。
鬼王的這番話讓于先生大哭不止,最后鬼王告訴他,如果能學得鬼王心咒,才有對抗那位降頭師的能力,但鬼王派的規矩不能改,就是想學獨門心咒,必須給自己的親人落降。現在你兒子已經病入膏肓。最多活不過三五天,建議于先生現在就給自己的兒子落死降,也好讓他少受折磨,同時也算是守了規矩,他立刻就可以把鬼王心咒教給于先生。
于先生異常憤怒,揪著鬼王的衣領要動手,被馬來小伙拉開。鬼王并沒生氣,只是讓于先生自己冷靜。他兒子在鬼王家里停了兩天,最后聞到兒子嘴里的呼吸都是腐敗氣味,說明內臟已爛。于先生流著淚。給自己兒子落了魂魄降,又給他一把刀,讓他自己刺入心臟而死。
悲傷之極的于先生已經處于半瘋狀態,他當場用刀子剖開兒子肚腹,果然。里面全是潰爛得不成樣子的腸胃。看到這場景,鬼王也沒多說,更沒食言,馬上把鬼王派獨門咒語傳授給于先生,又告訴他使用的注意事項,和增強施法力度的辦法,比如用域耶,同時又送給他一顆域耶,據說是幾年前鬼王在和亂葬崗與降頭師斗法時的勝利品。
火化掉兒子的骨灰,于先生帶回國,家里已經亂成一團,父母妻子和親戚看到小于只剩下骨灰,全都大驚,追問于先生怎么回事。于先生本來就是老實人,在兒子慘死后精神有些崩潰,糊里糊涂說了實話。
這下可炸了鍋,那時候的中國人很多都不相信鬼神,也不信什么巫婆神漢一類的事,早就傳言于先生在菲律賓出勞務的時候被巫師洗腦,專門騙人錢財,現在更是害死自己的兒子,于先生就這一個兒子,他父母視孫子為掌上明珠,現在老兩口氣得昏倒,親戚也對他憤怒指責,于妻更是幾乎要發瘋,揪著于先生要他賠命。
第1066章 與世隔絕
最后,于妻告到法院,和于先生離了婚,從此音信全無。而于先生的父母也宣布跟這個頭腦不正常的二兒子斷絕關系,搬到大兒子家里居住。包括于先生大哥在內的所有親戚和朋友也全都離他遠遠的,沒一個愿意和他來往。
經歷喪子之痛的于先生又眾叛親離,他整日痛哭不止,以淚洗面。痛定思痛,這一切都是那個住在什么島的降頭師所賜,于先生從達州飛回菲律賓,來到卡拉棉島,暗中調查那位降頭師。在找到目標之后。于先生隱約覺得似乎在哪里見過他,經過努力回憶,他想起當初他在菲律賓馬尼拉采購土特產的時候,在某大型商場里,曾經見過兩次這個男人。因為對方的眼神陰冷,讓他多看了幾眼,所以還有印象。
很明顯,這位降頭師當時就在跟蹤自己,并暗中在自己所購的某個食品中混入降頭水。而回國后,他分配禮物著,兒子搶著挑了好幾樣并拿回自己房間,沒有跟大家分享,這樣一來,于先生的父母和妻子包括自己才幸免于難,而他兒子就倒霉了。
于先生沒有用降頭油,而是選擇那名降頭師在午夜給人施法的時候。直接用陰法攻擊。那降頭師法力很強,如果不是于先生掌握了鬼王心咒,再加上自己修法的天分,就不是七孔流血那么簡單了。對方降頭師更慘,操起木棒直接把施法的客戶夫妻倆活活打死,于先生因為體力不支,只得趁機逃走,回到達州。
仇算是報了,雖然于先生不敢百分百肯定那位降頭師非死即瘋,但按常理判斷,對方的下場不會太好。于先生已經沒有任何親人和朋友,那陣子他天天晚上做噩夢,不是夢到兒子手持尖刀,肚子裂開口子,爛腸一個勁往外冒,就是那名降頭師又來找他斗法。
于先生越來越后悔。當時沒能親手殺掉那名降頭師,但鬼王告誡過他,降頭師只能用陰法來殺人,每搞死一個。目標陰靈的怨氣反而會令自己所掌握的降頭術更加有效,而身上紋刺的陰咒也能起到輔助作用。但要是用常規手段比如刀槍之類的,不但對自己的陰法沒有任何提高,還會減弱陰法效果,所以非特殊情況,不能這樣做。
為了躲避有可能的報復,于先生只好賣掉房子,從四川達州搬到近千公里之外的江西贛州,在龍南縣買了那棟一樓的舊小區民房,以開舊書店為生。為了有可能得到關于那位降頭師的情報,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地址告訴鬼王,而鬼王非要知道這個地址,也無非是為了以后有可能會找于先生幫忙,畢竟這個人法力僅在自己之下,關鍵時刻還是用得著。
舊書店老板的平淡日子,整整過了八年。直到我和方剛為了救洪班而想盡辦法找到于先生。
聽到這里,我和方剛、登康才明白,為什么于先生這么沉默寡言,又非要躲在那個舊書店為生,而現在卻賣掉房子,就是因為鬼王知道于先生的地址,他已經派“馬來小伙”達卡弄死了登康的父親,這個人什么事都干得出,為了不讓登康和于先生聯手對付自己,他完全能做出再暗中下手,先期搞死于先生的事。再各個擊破,收拾登康就沒有后顧之憂了。
“他媽的。說到底還不是因為給他幫忙賺錢,才結上仇的!”我恨恨地罵道。
方剛忽然問:“于先生,那……有個事情想請教你,但又怕你不想說。”
于先生說:“到這個地步。我也沒什么可隱瞞的。”
方剛問:“當初那個曼谷商人方德榮的老婆,為什么能打動你,讓你出山給方剛落死降?”其實這事我都有些忘了,沒想到方剛還記得。
于先生沉默片刻,說:“那個方夫人,和我離婚的老婆長得很像,看到她,我就會想起死去的兒子。想起以前那個家來……”
原來是這樣,我問:“那她是怎么找到你的呢?”于先生告訴我們,方夫人曾經去菲律賓找鬼王,讓他出山行事。但鬼王絕不敢離開菲律賓。而鬼王以前曾經見過于先生的全家福,驚訝地發現方夫人長得和于妻特別像,以至于開始差點兒認錯人。告訴方夫人這個情況之后,方夫人以重金誘惑。鬼王就把于先生的地址給賣了,這樣方夫人才找到了他。
“哼,那個臭女人,我以為她的全部身家都被小白臉給騙光。沒想到還能拿出重金!”方剛說。我說對鬼王來講,重金的概念是不同的,估計幾千美元也算。而方夫人再窮,變賣家產也能拿得出這些錢。
于先生喃喃地說:“她來找我,說上輩子和我有緣分,還可以跟我結婚,再生個兒子,長得肯定也會跟我死去的兒子一樣……”看到他這樣,我們心里都有些不忍,實在不想把他卷進去。
登康說:“于先生,你一直在躲我們,就是不想和鬼王發生沖突。可后來怎么又改主意了?”于先生說,他知道田七接到了達卡的威脅電話,知道鬼王不可能放過田七,哪怕有一絲可能性對自己不利。他對鬼王太熟悉了。在那家伙眼里,人的性命還不如老鼠。
“我躲了近十年,”于先生說,“就是不想讓自己送命。可現在看來,這是多么可笑的事!真正想找到我的人,比如方夫人和你們,怎么都能找到。我的躲避完全無意義。”
聽完于先生的講述,我心情很復雜。身為降頭師,居然都不愿意為了錢而給人隨便落降頭,他為數不多的出手。還是因為那個客戶方夫人長得極像他前妻,因此想起了慘死的兒子。說實話,以前我還挺恨這個于先生,覺得他既然隱退那就別出山,憑什么出來就對我下手?可現在我卻完全恨不起來,當然,那也是因為我沒死在于先生手里。
方剛給我們三人分別倒了酒,說:“現在鬼王等于是對登康公開宣戰了,之前阿贊巴登的事,他看來也是在忍耐,而現在已經打算下黑手。”
“為什么要這么做?對他有什么好處?”我不理解。方剛說,也許是就為保住鬼王這個名頭,也許為了以后給再要收的徒弟們樹立威信,好讓他們聽命于已。
我問:“始終不明白,這個鬼王為什么要訂這么無理加白癡的規矩?學鬼王心咒之前,為什么必須要給自己的親人落個死降,以此才能證明心黑手狠?”方剛搖搖頭,表示也不知道。
于先生說:“降頭師和阿贊最大的不同,是降頭術是用來殺人的,很多人在成為降頭師之前,都不太情愿給陌生人落降,尤其是落死降。這樣的話,就算當上降頭師,也不合格,陰法基本算是白學了。而真正的降頭師要做到六親不認,收錢就辦事,不管目標是男是女,是善是惡。越高深的降頭術,就越要做到這一點,否則學了也用不上。因為高深的法門,在傳授過程中會耗費大量法力,如果對方學會之后又不怎么使用,那還不如不教。”
聽了于先生的解釋,我和方剛都點點頭,算是明白了些。于先生又補充道:“鬼王訂這個規矩,也應該是有私心的。如果降頭師給自己家人落降,肯定會招致攻擊,最后眾叛親離。這樣一來,如果遇到什么緊要關頭,基本就只有鬼王可以求助,他也算是變相切斷了徒弟的退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