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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登康訂好行程之后,我跟方剛從曼谷飛到廣州,與登康匯合。三人再轉機到南昌,因為已經來過,我和方剛這也算是輕車熟路,從南昌乘火車到贛州,路上研究怎么對付鬼王。登康說:“只要于先生肯幫忙,一切都不是問題。我和他的法力單論都比不上鬼王,但如果我倆聯手,怎么也要勝過他。”
從南昌坐長途客車南下來到縣城,叫出租車到了于先生小區所在的某巷口。走路來到舊書店,大門仍然緊閉,一把鐵頭鎖和一把u型鎖把門。方剛扒著門上的玻璃窗朝里看,雖然光線比較暗,但還是能看出根本沒人,桌上也收拾得很干凈。但里面還有個房間,門關著,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人。
“這房子不只有一個門吧?”方剛問。我說當然不會。這是把窗改成的店門,住宅本身就有大門,是在單元門的樓道里。繞到小區里,進了樓道敲門,半天也沒人開。這小區很老舊,但環境幽靜,種了不少樹和葡萄藤,有幾個老頭正在花壇旁邊下象棋。我過去打聽了小賣店的位置,三人來到店外,我進去找到那位老太太,說明身份,又買了三瓶可樂。好打聽事。
老太太笑著說:“你就是老于外甥的那個朋友,在泰國的吧?我知道。我們都有好多天沒見到老于了,前幾天聽小偉說半夜看到老于在店里煮面條,可連燈都不開,這人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這怎么辦?在小區門口,方剛說:“現在有兩個辦法,一是死等,白天晚上在附近守著,直到發現他的蹤影。二是撬門,樓道里的防盜門不好搞,但書店的那扇門就是鐵鎖頭而已,很容易撬開。”
登康問:“就算撬開又有什么用。于先生不在家,難道我們還能呆在他的家里等著?我們又不是烏龜能冬眠,不要吃飯嗎,活動的時候被人看到,會當成小偷報警的!”方剛嘿嘿笑著說你怎么知道于先生不在家,也許他就躲在里屋,只是不開門而已。
我搖搖頭:“他要是躲在家里,總得吃飯吧,除非里面那個房間堆滿了面包。”方剛猶豫片刻,說就算不在家,也要進去看看,看于先生近期有沒有回來,或許還能找到他去了什么地方的線索。
為了不留遺憾,我和登康只好同意撬門的計劃。但必須要謹慎,否則把事鬧大的話,以后就再也別想來這個小區辦任何事。先在附近找旅館落腳,在幾條街外的胡同里閑逛,我和方剛找到一個修鎖的攤位,其實就是在路邊支了個小玻璃高箱,里面有很多鎖和鑰匙工具。攤主看起來五十來歲,穿著打扮很普通,搞不好就是個下崗職工。
方剛跟他商量了一會兒,借口稱有個在小區里的舊書店是他哥哥的,因為發生合伙糾紛而關閉,現在想打開拿出點兒東西,讓師傅在半夜幫著開鎖。這人知道他是在編瞎話,只笑笑而不答。方剛開價一千元,這人仍然只笑。最后漲到三千的時候,這人提出條件,要先付錢。
晚上十一點多鐘,在某路口,我把三十張百元大鈔裝在信封里交給他,這人悄悄數了數,點頭同意。
第1062章 難言之隱
夜很深,小區里安靜得連狗叫都沒有。開鎖師傅在我和方剛的掩護下,只用了兩分鐘就打開這兩把鎖,而且還沒破壞鎖芯,平均每分鐘一千五。我心想,比我賣佛牌賺的多,當然這種活估計他一年也接不到一次。
開鎖師傅走了,我和登康連忙閃身進去,讓方剛在外面將兩把鎖先虛掛上,并沒有鎖死。因為我們的計劃是。進去之后打開防盜門,再讓方剛從樓道里進屋,可如果于先生走的時候已經將防盜門的多個鎖緊全都鎖死,從里面也打不開,到時候我和登康就出不去了。
方剛繞到樓道那邊去了,我和登康打開內間門,借著昏暗的光線看到另一間臥室門緊閉,我連忙到大門處,輕輕轉動把手,驚喜地發現并沒有鎖死,方剛迅速閃身進來,再把門輕輕關上。
關上內間門,打開客廳的燈,方剛輕輕去推另一間臥室門,卻怎么也推不開。好像也鎖著。這臥室門用的是暗鎖,我后悔地說:“早知道就不讓那個開鎖師傅走了。”登康馬上提出要去追那家伙,這時,我發現客廳的舊茶幾上有串鑰匙,就隨手拿起來。挨個去捅臥室門鎖孔。
登康問:“要是上了鎖,于先生會把鑰匙隨便扔在這?”方剛說當然不會,但有機會總得試試。我剛試到第三把,手上輕輕用勁,居然轉動了。方剛和登康頓時不說話。認真地看著我。我慢慢推門,門開了。
三人互相看看,都低聲笑起來,方剛打了個噓聲的手勢,示意不要出聲,免得被樓道里路過的人聽見。我推開門,屋里沒開燈,窗戶也拉著厚厚的窗簾。但借著客廳里的光,能看到屋里的擺設,同時也隱約看到寫字桌前的椅子中坐著一個人,背對著我。
我大驚,連忙后退兩步,方剛搶上前看到那人,臉色也變了。我的第一反應是:難道這人就是于先生,他到底是死是活?
方剛舉起左手示意我們別出聲,他慢慢走進去,伸手在墻壁上摸電燈開關,啪的打開燈。從背影來看,這人又高又瘦,穿著黑色夾克外套。頭發有稀疏的白發,應該就是于先生。他坐的是一把轉椅,不知道為什么,這時我腦子里跳出來的居然是《精神病患者》最后那一幕,真是太像了。
“于先生?”方剛試探地問。剛才我懷疑這人已經死去。但現在又不再這么認為。道理很簡單,現在雖然不是盛夏,但也早就過了冬天,屋里沒有任何異味。除非這人就是今天死的,要不然肯定會發臭,當然,我不相信這么巧的事。
椅中的人沒任何反應,方剛看了看我,這時登康說道:“他沒死,我感應不到這里有任何陰靈或者陰氣存在。”登康是修陰法的行家,如果這是一具尸體,那當然要有陰靈,就算靈魂不在這里,也得有陰氣。
這我們就不怕了,我和方剛遠遠繞到側面,果然是于先生。他呆坐在椅子里,眼睛看著面前的墻壁,如果不是看到他胸前隨著呼吸的起伏,我也拿不定主意這人是死是活。
方剛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這人沒死。伸手扳過椅背轉了一百八十度,于先生變成面對門口。
“真沒想到,”登康笑著說,“您為什么躲在屋子里不出來?鄰居們都以為你還在外地辦事沒回來呢。”于先生抬眼看了看他,這是他首次有所反應。其實,我們三人就算再笨,也能猜得出于先生的行為如此怪異,肯定是有原因的,就看他肯不肯講出來。
方剛一屁股坐在床邊,伸手打開床尾堆的兩個紙箱蓋,里面露出很多速食面,和我們猜測得差不多。他說:“于先生,天天吃泡面對胃不好,還是跟我們出去吃餐館吧,田七請客。”
于先生看了看我:“你們來干什么?”
我笑著說:“我們也是沒辦法才做如此下策。請你諒解。”于先生默不作聲,登康又問了幾句,可于先生根本不回答。既然他不想說話,我們也不多問,直接說明來意。登康把鬼王指派馬來小伙去亞羅士打暗害他父親,和逼得阿贊巴登隱退的事說出來,于先生聽到登康父親慘死的時候,嘴角輕微抽動了一下。這動作很隱蔽,但我一直在盯著他,所以還是給捕捉到了。
“我來這里找你的意思很簡單,鬼王對我父親下毒手,我肯定不能善罷甘休,這可是殺父之仇。”登康最后說,“但我自己面對他沒什么勝算,所以想讓你幫忙。”
這時。于先生慢慢抬頭看著登康:“我和鬼王無冤無仇,你憑什么認為我會幫你搞死他?”
登康頓時語塞,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沒錯,對付鬼王可不像阿贊尤和吳經理這種人,風險極大。而且結局完全無法預料。稍有不慎,可能這條命就交代了。看到于先生這樣,我覺得他應該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但也不好問。
方剛說:“別在這里圈著了,出去吃個夜宵吧?”于先生看了看他。沒說話。
我笑著說:“于先生,總這么耗著也不是事,您倒是表個態,我們可是大老遠來的。”
于先生慢慢站起來,轉身說:“走吧。”我們很高興。連忙跟在于先生身后出了大門。從小區走到外面的馬路上,之前和開鎖師傅碰頭給錢的時候,我們看到路口那邊有幾家街邊排檔營業,現在一看果然還有。是用施工現場那種藍白條紋苫布圍著的,算是涼棚,我們過去挑了個角落坐下,讓老板給隨便炒幾種夜宵。
菜上來了,老板夫妻坐在路邊聊天,我們四人所在的這個角落還算安靜。登康問:“于先生,你到底為什么鎖上店門?如果是因為有什么事。那你完全可以徹底離開這里,為什么又要躲在屋里,是有什么事情沒辦完,還是在等什么人?”
于先生只顧著夾盤子里的小炒魚慢慢送進嘴里,也不回答。方剛有些焦急。好像想說什么,我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登康又說:“好吧,如果你不想對我們講,也沒關系,畢竟我是來求你幫忙的。而不是綁架。但就算我的事沒解決,你也可以把你的難處對我們講講。”
“沒有用的,你們幫不上。”于先生終于開口了。
方剛哼了聲:“我們這幾個人,出來混也不是一天兩天,就算田七這小子年輕沒資歷,也認識好多渠道。這世界上有什么事不是人能解決的?你倒說說看。”但于先生又開始不說話了,方剛氣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這時登康說,不要為難于先生了,就當我們是來看看他,也無所謂。
邊吃邊聊,從鬼王聊到馬來小伙,從阿贊巴登又聊到nangya和陳大師。最后我付了賬,剛要離開小吃攤,于先生說:“讓我考慮四天。”我們互相看看。心里頓時高興起來,看來這頓夜宵真沒白吃,還是有效果的。
回到旅館之后,登康問:“為什么要等四天,而不是三天和五天?”方剛說考慮那么多呢。于先生這人是說一不二的,他說四天那就有四天的道理,也許他覺得三天并不能完全考慮清楚。
轉眼間四天就過去了,第五天頭上,我們三人早早就來到舊書店。卻發現大門敞開,有輛面包車停在店門口,幾個工人正在把店里的舊書陸續往出搬。“這是什么意思?要搬家?店主于老板呢?”登康問。
第1063章 躲避
店里有一男一女,走出來對方剛說這房子已經賣給他們了,昨天下午辦的手續,從今天開始就是他們的了,要改成理發店。我們大驚,連忙問原房主于先生在哪里。那女的搖搖頭:“不知道,本來昨天下午我們就應該過來搬東西,但房主說他想在這里最后住一晚,讓我們今天早點兒來。”
“他幾點走的?”我連忙問,那男的說大概六點半吧。抬腕一看已經七點多,我們互相看看,方剛問那男人,于先生臨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么,或者拿了什么東西。男人可能有些不耐煩,就說沒有。
女的問:“你們是什么人啊?”我連忙說于先生是我舅舅。我今早特意從南昌來看他,但撲了空。女的好心腸地回憶片刻,說:“就看到他背著一個很大的黃帆布包,我隨口問他是要去趕火車嗎,他只點了點頭。就走了。”
方剛立刻說:“快,去火車站!”我們三人也沒時間細問于先生為什么要賣房子,扭頭就跑。在路邊打了出租車,問司機龍南縣有幾個火車站,然后驅車而去。很快就到了。我心里怦怦跳,心想這要是找不到于先生,以后估計再也沒機會見到他。既然能賣房子離開,肯定不會再回來,也不太可能打算讓我們找到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