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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先生開著車,幫我倆在附近訂了一間酒店住下。登康告訴付先生,那個附在嬰兒身上的男性陰靈已經回到陰牌中,以強大的陰法咒語禁錮住。你兒子在最近這段時間,晚上太陽落山之后不要出門,夜間臥室里不能完全沒有燈光,不能受到驚嚇。一個月后就好了。
付先生連忙用筆記下來,對登康千恩萬謝。
次日上午,付先生來酒店接我們,先去銀行取了錢出來,再把我們送到機場。開車的路上,付先生感嘆道:“要不是親眼看到,怎么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我妻子昨晚一夜沒睡,但她卻很高興,說兒子終于正常了,無論哭還是笑都正常,睡得很香,整晚都沒醒。早上起來就叫餓,唉,真開心!”
我笑著說:“那就好,不過以后可千萬要吸取教訓,家里有孕婦和小孩,不要請陰牌進屋?!备断壬昧Υ妨艘幌路较虮P,說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簡直就是鬼迷心竅一樣,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非想請那塊陰牌不可,我老婆也動了心。
登康說:“入過靈的陰牌,對某些人能產生通靈反應,這種反應與供奉之后的不同,效果不明顯,但能影響人的思維?!?
付先生回答:“可不是嗎?不光陰牌,我現在連正牌也不想要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明天我就把那塊正牌結緣出去,以后再也不請!”我心想這算好事還是壞事呢,好事是他不會再受陰牌的影響,壞處是我失去了一個客戶。
從太原飛到廣州,再轉機回到曼谷,最近為了多賺錢,四處接生意,天南海北到處跑。折騰得很累。說實話我很想徹底休息幾天,可這又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有生意送上門的時候,我又興奮不已,對商人來說,錢是永遠賺不夠的。
那幾年客戶找我的咨詢中。還真有不少問“家里有一兩歲的小孩(孕婦)能不能請佛牌”這類問題。如果說付先生夫妻是在看到陰牌之后,冥冥中受到影響而請到家,算是有情可原,但很多人并沒有接觸到佛牌,也明知道小孩容易撞到不干凈東西,卻還找我來問,就很難讓人理解了。我真不明白,在他們眼里,到底是孩子的安全健康重要,還是請牌發財轉運更重要。人心無底,由此可見一斑。
回到阿贊巴登的住所,我倆看到他坐在地板上,面前放著兩顆域耶,其中一顆是他自己平時加持用的,另一顆是登康的勞差域耶。而阿贊巴登臉色很差,登康連忙問怎么回事。
“我想用你的域耶和我的共同參與施法,可效果不佳?!卑①澃偷且贿呎f還一邊咳嗽著。
登康唉了聲:“這顆勞差的域耶是當時我和田七、方剛他們在柬埔寨深山里找到的,勞差的法力比鬼王還高,他的域耶當然不好加持。當時我也是撞到他設下的地壇,才順利加持成功,你怎么能隨便試?”
阿贊巴登說:“我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法力,先用了鬼王心咒,后來又用你教給我的極陰控靈術,可都不行?!?
登康直拍大腿:“你要是先使用極陰控靈術,可能還沒事。那法門就是勞差的靈體傳給我的!”
不管怎么說,阿贊巴登已經做了,這令他的身體更差。午夜時分,我聽到客廳中有人劇烈咳嗽,爬起來去看,見登康和阿贊巴登盤腿對坐,中間放著那兩個域耶。登康在低聲念誦經咒,而阿贊巴登連坐都坐不穩,只是咳嗽著。
次日起來,登康對我說,必須馬上解決,不然阿贊巴登受陰法侵擾嚴重,可能命要不保,他得盡快帶著阿贊巴登去找鬼王施治。
“找鬼王?”我說,“他還在為阿贊巴登私自學會了鬼王心咒而責難,你去找他,那不是自討苦吃嗎?”登康說現在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眼看著阿贊巴登被陰氣害死。
我問:“那……要不要我也跟著去?”登康搖搖頭,說人太多了反而不好說話,到時候他跟鬼王好好商量。也許會有轉機。我說沒錯,鬼王這人不是只認錢不認人的嗎,為什么那么看重自己訂的破規矩,大不了多出點兒錢給他,免得他落個死降的價碼才合人民幣幾千塊,在香港,這種收費水平的降頭師,連平頭老百姓都信不過,登康苦笑。
辭別兩人,我從曼谷回羅勇的途中。去芭堤雅找方剛聊天。已經是晚上,我倆到外面的大排檔去吃夜宵。這條街一向很熱鬧,各種吃的都有,是我和方剛常去的地方。喝酒時,他提出對鬼王這個人不太信得過,讓我給登康打電話,勸他別去菲律賓。我說:“那阿贊巴登的病怎么辦?于先生不知道去哪串親戚了,根本沒處找,時間不等人啊,大哥!”
方剛想了想:“于先生不太可能是串親戚,就算是,現在早就回來了,以他的性格,會在什么親戚家里一住好幾個月?”
“那是什么原因?怕泄露自己的行蹤,所以搬家?”我問。方剛說有可能,畢竟他因為要處理我們的事,而去過泰國兩次。但也許只是找個藏身之處,準備躲個一年半載,等風聲過去之后再回來。
我說:“阿贊巴登可等不了半年。”
方剛盯著手里香煙的藍色煙霧,似乎在想主意。但最后也沒想出來。那邊大排檔老板正在給我們做煎蝦,鐵鏟上下翻飛,弄得嗞嗞作響,聞起來也很香。放在平時,我早就流口水了,因為這家排擋的煎蝦特別好吃,所用的大頭蝦都是當天從漁民手里收購的,非常新鮮??刹恢獮槭裁矗裢砦覅s沒什么胃口,顯然方剛也是。
“我和阿贊巴登。轉眼也合作了五六年……”方剛自言自語,“以前從來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為什么最近這一兩年,總是會有那么多棘手的事呢?”我笑著說,是不是跟認識我有關系。
方剛看著我:“我也這么覺得!自從你小子來泰國,幫你朋友請佛牌的那天起,我好像就沒順過!姜先生、蔣姐、阿贊尤和狗熊,總是會遇到這種事!”我說你還當真了,我只是說說而已,這么說我還是個掃帚星?
“當然,你覺得呢?”方剛把煙蒂按在桌子上。
我說:“我就不信你以前做生意沒遇到過危險,當牌商到我們這個地步,哪有不冒險的呢?除非是只賣正牌的那種小牌商。”方剛想了想,說還真有那么一次,也是跟阿贊巴登合伙,差點兒就被客戶給搞死。要不是他機靈,現在我可能都看不到他了。
“還有這種事?給我說說。”我來了興趣。方剛瞪了我一眼,把手伸出來,意思是要收費。從我剛認識他的時候,方剛就像中國公路的收費站,什么事都得要錢,否則沒戲。后來,我的佛牌知識和生意經歷越來越豐富,也就不怎么需要向他求助。再加上關系鐵,就算問他一些問題。也不再提錢了,除非心情不好。
第1029章 假僧侶
我問你不是還想要錢吧,方剛說廢話,我的經歷都是課本里學不到的,為什么不要。我笑著說你先講,要是我覺得有價值就給你一千泰銖,要是覺得沒有,那就算了。方剛哼了聲,說你小子講話要憑良心,到時候不能耍賴,我連連點頭。
反正閑著也沒事,在喝酒過程中,方剛給我講了他當年跟阿贊巴登合作過的一樁生意。
那還是我剛去泰國之前近兩年的時候,方剛和阿贊巴登認識的時間還不算長。他們倆剛剛解決掉臺灣的那個地頭蛇耀哥和臺灣茅山術士陳鬼,也算是有驚無險。從那以后,方剛有什么重大生意。都盡量找阿贊巴登來搞定,畢竟是熟人好辦事,中國人的習慣。
雖然那時網絡已經比較發達,但方剛和老謝一樣,對電腦這東西無甚感覺。手機對他來說都只是打電話、發短信和拍照的工具,更不用說在網絡上發廣告攬生意了。所以,他生意網絡的展開,全靠三個渠道:一是舊客戶互相介紹,二是跟很多導游合作,三是經常去寺廟給善信發名片和尋找商機。在這三種路子當中,前兩種是有提成的,尤其導游,他們經常和游客直接地接觸,而且很多游客都是對泰國這個國家感興趣才會來,所以他們請佛牌的機率也比較高。
有一天方剛接到電話,是某華人女導游打來,稱她帶的團中,有個在湖北做生意的商人,以前來泰國旅游過兩次,和她關系不錯,現在有事想找人幫忙,就想到了方剛。
“是什么事情?”方剛問。
女導游說:“這個游客……好像是想給人落降頭吧,你有門路嗎?”方剛一聽連忙說有,落降頭和解降頭是利潤最大的生意,比賣十塊佛牌都強。在女導游的協調下,方剛跟那位商人在芭堤雅某海灘碰了面。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主要是怕隔墻有耳,海邊風浪大,而且不像別的景點有那么多中國游客。
碰面的時候女導游也在場,很顯然她怕被甩包,因為還要吃回扣。但那湖北商人看來并不想讓更多人知道,就有些猶豫。方剛想讓女導游回避一下,她不太情愿,方剛就說你可以在遠處看著我們,這樣女導游也不同意。后來湖北商人急了,說生意要是做成的話,我給你五千元的好處費,女導游才勉強走開。
看著她在百米開外的沙灘躺椅上休息,湖北商人苦笑:“現在的人還真貪婪。什么事都想賺錢?!?
方剛笑問:“老板怎么稱呼,有什么事現在可以直說了吧?”湖北商人說他姓路,做金融期貨生意。有人欠他一大筆錢,但就是不給?,F在基本討債無望,但他不甘心。于是就想給那人落個死降,這樣才能出口惡氣。
“哦,欠債不還的人……”方剛說,“這種人確實很可惡,中國人就是喜歡借錢不還,路老板,他欠你多少錢?一定要把對方搞死嗎?你可得想好,雖然不是用刀槍殺人,但降頭是無形的刀,結果都一樣,都是讓人送命?!?
路老板嘆了口氣:“早就想好了,我做夢都想弄死他!整整一百萬!我和他從小就是鄰居,用北方話就是發小,在一棟樓里長大的。后來我們共同做生意,他開大酒店,我做金融公司,本來都不錯??珊髞硭霐U大規模,在酒店旁邊弄個ktv歌廳,想讓我幫忙。你想,我們這么好的關系,能不幫他嗎?于是就借給他一百萬用來搞那個ktv。沒想到他生意越做越大,卻不還錢,總是拖著說還有用處,讓我緩緩。我跟他吵翻,所以想弄死他??上г谥袊鴽]戲。殺人得償命啊,現在科學這么發達,想破案太容易。就算找個人在街上開車把他撞死也得賠好幾十萬,搞不好也會留下線索和動機。所以那女導游告訴我,落降頭是成本最低的,也就五萬塊錢而已。最主要是神不知鬼不覺,連醫院也查不出病因?!闭f到這里,他壓低了聲音。
方剛嘿嘿笑起來,問他是否有機會落降。路老板說:“肯定有,那家伙也喜歡旅游。他媽媽信佛,每年都要去泰國曼谷四面佛那里去還愿,今年還得去,估計半個月內就會動身,到時候可以找機會下手。”
“價錢方面具體是多少錢?”路老板問。方剛開出十萬塊錢的價碼,路老板很意外,說不是五萬嗎,怎么變成十萬。方剛笑著說,我才是牌商,而不是那名女導游。再說全泰國的降頭師也不可能統一價吧,這又不是汽車。法力高強的師父要價高,效果也好;反之就便宜,你自己看著辦。
路老板問:“那你這邊是哪位師父來做,水平怎么樣?說實話我也害怕,畢竟是要人命的事,萬一不成功,我可就惹大麻煩了?!狈絼傉f這你放心,收錢就要辦事,保證一次性搞定,讓你沒有后顧之憂。路老板點點頭。雙方商議先付三萬定金,在十天之間收集到材料,好制作成降頭油,然后在對方來泰國旅游的時候,見機行事。
沒到七天路老板就把所需的材料收集全了。有對方的毛發、指甲、內衣褲、照片和姓名等資料,用國際快運發給方剛,定金也匯了過去。方剛把材料交給阿贊巴登,讓他盡快制作。兩天后降頭油制成,給路老板打電話。他在電話里一直咳嗽,稱最近患上感冒。然后說已經出錢雇人盯著他的朋友,等他在曼谷機場出來之后,希望方剛能找當地人繼續跟蹤,不然費用太高。
方剛說沒問題,他在泰國認識很多游手好閑的家伙,給錢什么事都做,比如舒大鵬那類人。過了幾天,方剛的手機響起,是路老板發來的兩條彩信,里面是幾個人的旅行照,看上去應該是那人和其母兩人,并沒有妻子和父親。路老板給方剛打電話補充,說那人父親早亡,只有母親健在,而他妻子要在家里掌管酒店和ktv,走不開,所以旅游只跟他母親同行。
為了保險起見,方剛要想出一個最隱蔽又有效的方式,把降頭油涂到那人身上,最好是額頭、嘴唇或者脖頸處。最后方剛有了最佳方案,他花錢雇了個人,讓他把頭發剃得極短,和光頭差不多,再赤裸上身,披著黃色僧袍,腳穿草鞋,裝成泰國僧侶的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