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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分別的時候,我對小周說你請了這條佛牌的事最好保密,別讓公司的人知道。現(xiàn)在的人都喜歡嫉妒,要是有人聽說你請佛牌轉(zhuǎn)了運、旺了桃花啥的,你這么漂亮,說不定那些長得丑的女同事會暗中整你。
小周連忙點頭:“你說的對,其實我這幾個月這么倒霉,也懷疑有人故意整我。我這人性格直爽,做事認真,就喜歡講道理。可你也知道,現(xiàn)在這個社會很多人就不喜歡講道理,有話不在明面上說,非要來暗的不可。所以我可能也得罪過人,那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反正我從你手里買佛牌的事肯定不會說出去。”
聽她這么一說,我心里踏實多了,告別之后小周就自己走了,也沒管我。在去我同學的路上,手機接到短信:“什么時候方便通個電話。”
我馬上回電過去,對方承認了,她就是那個買陰物整小周的女孩,名叫馬麗。我猜得沒錯,白天在小周公司喝水時,經(jīng)過我身邊那女孩也是她。
馬麗問我有沒有賣轉(zhuǎn)運和辟邪的佛牌給小周,我說還沒確定,同時問她為什么要整小周。馬麗嘆了口氣:“我是個比較內(nèi)向的女孩,長的也一般,你也看到了。我剛到這家公司沒兩個月,是工資最低的排版員。也沒男朋友。而周xx不一樣,她長得漂亮,但跟我沒關系,我也不眼紅。可她不應該總是訓我,就因為我的工作要和她對接!”
“今天在你公司,我已經(jīng)領教過了。”我回答。
馬麗恨恨地說:“人在工作中難免會有些小疏忽,她自己也有。可別人的疏忽,她就會無限放大,罵起人來沒完沒了。她也不說臟話,但就是抓住一點訓個沒完。今天你看到的還是輕的,我來公司不到三個月,試用期還沒過,已經(jīng)被她訓了十幾次,最多的一次,也就是我找你買陰物之前的半個月,她從下午四點半訓我到五點半,整個公司的人都把這當成笑柄。”
我不理解:“她在公司是什么職位,部門主管還是什么領導?”
馬麗說:“什么領導也不是,就是普通職員,但她是正式員工,我只能算臨時工。”
我感到不能理解:“我還以為她是你的領導,正式員工就有權(quán)力罵臨時工?難道你不會反駁嗎?你們的公司老總聽不到,也不管?”
馬麗無奈地說:“要是反駁有用,她也不會這樣了。我們公司的老總也是女的,對公司的這些細節(jié)事情完全不管。只管開會定任務,和員工離職時簽字。”這個我倒是能理解,中國有太多企業(yè)的老板根本不了解員工心理,也不懂領導藝術,更談不上什么企業(yè)文化了。我告訴馬麗,小周已經(jīng)被陰物搞得很倒霉,你的氣也出了,陰物的效果不可能永遠持續(xù),今后可能會慢慢消失。到時候你也別再整她了,太不了辭職,這和種人置氣沒意義。
沒想到馬麗說:“你說的很對,我已經(jīng)交了辭職報告,下周就離開這家公司。周xx這個女人特別哈韓,在她眼里韓國就是天堂,為了能嫁去韓國,她有空就去三里屯酒吧街玩,為了結(jié)識韓國留學生或韓國人。半年前她在三里屯交了個韓國男友,她特別主動,那韓國男人也答應和她結(jié)婚,帶她去韓國。結(jié)果前陣子突然分手,讓周xx很傷心。我的氣已經(jīng)出了,謝謝你。這個號碼是我為了在淘寶上和你交易,特意買了不用實名制的神州行卡,為了隱藏身份。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知道是我,但我相信你不會把這事說出去,因為對你也沒有好處,我說的對嗎?”
我連連稱是。馬麗再次問我,會不會幫小周轉(zhuǎn)運,我心想,就算不兩頭吃好處,也不會大老遠白跑一趟。于是告訴她不會賣,今晚我在同學家住,過幾天玩夠了就回沈陽。馬麗很感激我,說要我的銀行賬號,給我打三千塊錢。我又有了幾分動心,馬麗過幾天就辭職,無論小周倒不倒霉,她都看不到,這錢收得毫無壓力。但又想起之前泰國曼谷華商方德榮給趙老板下降頭的事,就打消了兩頭吃錢的念頭,推辭了。
掛斷電話,我心里還算高興,除去路費和請小周吃飯的錢,我凈賺兩千三,而且陰物也偷到了手,完全不用擔心佛牌沒效果。既然賺了錢,我也就不想坐地鐵和公交車了,反正對北京的交通也不太熟,就招手叫了輛出租車,直奔我同學家。到了地方,打表顯示八十多塊錢,不得不感慨北京真比沈陽大多了,隨便去哪都得百八十,這個價從沈陽打車都能到撫順。
到了家樓下,掏錢包付車錢的時候,我一摸羽絨服的里懷,覺得少了點什么,再一摸,居然發(fā)現(xiàn)剛才小周給我的六千塊錢沒了。我一驚,左翻右翻都沒有,再找遍車里還是沒有。出租車司機回頭看著我:“哥們,怎么個意思?”
第0140章 全能女大靈
“我身上有六千塊錢沒了……”我先從錢包里取出錢付了賬,不甘心地又在車里找了半天。
司機很不高興:“哥們,你可好好找找,別訛我,我這一個月也賺不到六千,要不您再想想別的地方?”
找了足有五六分鐘。我無奈地放棄了,出租車揚長而去,我又把羽絨服脫下來,內(nèi)衣毛衣到外衣仔細找了半天,那六千塊就像蒸發(fā)了似的。我仔細回想,當時在atm里,我接過小周的錢之后,明明揣進了羽絨服右邊的口袋里,那個口袋外面還有子母扣,很難打開。可到底哪去了呢?
錢沒找到,我卻從羽絨服外側(cè)口袋里摸出那個銀幣形狀的陰物。心里一緊,難道是這個東西起的作用,我已經(jīng)開始倒霉了?我嚇得連忙把它扔進垃圾箱。
第二天回到沈陽。心里這個憋氣,北京之行不但沒賺到錢。反而還賠了三千多。把老謝的那條紅眼拍嬰寄回泰國給老謝,再往方剛的賬戶匯進三千四百元人民幣。方剛打電話給我,說:“田老板,謝謝你照顧我生意,什么時候回泰國呀,請你吃咖喱蟹。”
我沒好氣地回答不吃了,不但沒賺到錢,還賠了七百塊。方剛很奇怪,問為什么,我把原委一說,原以為方剛會譏笑,他卻說:“你小子又找老謝做生意?幾種陰物湊在一起就值五千泰銖?”
這時我才想起說走嘴了。就說:“你也不能怪我。當初你報價比較高。又不肯讓步,而客戶只能出到一萬泰銖,所以沒辦法。”
方剛哼了聲:“記吃不記打,非得再讓那個老狐貍坑你一次才長記性?”我笑著說要不是為了多接客戶,只好把你挑剩下的生意交給老謝。
方剛說:“那也不能找那個家伙!對了,過幾天我要和阿贊巴登去一趟菲律賓,談個大富翁給自己親哥哥落降的生意。阿贊巴登自己搞不定,要找他師父鬼王才行。我可能要去十幾二十天,鬼王住的地方手機信號很差。這段時間你要是有什么生意,最好能拖到我回來再處理。”
我說:“客戶不見得都愿意等個十幾二十天吧?”
“那就盡量。”方剛說。
幾天后,老謝給我打電話,問為什么那條紅眼拍嬰又給退回來了。我說客戶沒看上,我也沒辦法。老謝嘆了口氣:“田老弟呀,我把牌從阿贊手里拿出來,其實是付了錢的,這行業(yè)的規(guī)矩你也知道,見錢才能出貨,我是信任你老弟才破例先貨后款,結(jié)果你還……唉,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把貨甩出去!”
對于老謝的抱怨,我已經(jīng)習慣,這老狐貍有的是辦法,我完全不用覺得欠了人情。
晚上在床上躺著,我想起小周和馬麗之間的恩怨來。金庸說過,過于聰明和漂亮的人,經(jīng)常會缺乏同情心,小周就是個典型例子。雖然她長得很漂亮,但缺乏同情心,感情淡漠(對韓國男生除外),平時不積口德,所以才得罪了馬麗。幸好那只是一堆普通的陰物,影響不大,但也足夠讓小周連續(xù)幾個月嗓子發(fā)炎,外加倒霉了。所謂禍從口出,嘴里造的業(yè),有報應也是先從口中顯現(xiàn)。
正想著,秦媛給我發(fā)來短信,說她回到武漢老家辦事。聊了幾句后,秦媛問我那塊手表是否每天都戴著,我說當然,這是我最喜歡的東西,除了洗澡和睡覺,必須戴在手腕上。
秦媛問:“要是有人問起你這塊表多少錢買的,你怎么回答?”
我知道她的心思,就說:“很多人都這么問過我,我就告訴他們是我女朋友送我的禮物,把他們給羨慕的,非要看我女朋友照片!”秦媛笑得很開心。我心里很清楚秦媛問我的意思,她長期和老公分居,就算沒有肉欲需要,也會打心底希望有男人關心,甚至幾句曖昧的話也行。
又聊了幾句,秦媛說正好有事找我,她前幾天去游泳的時候把那塊“四耳桃花眼”的佛牌存在柜子里,結(jié)果柜子被盜,佛牌、錢包、手機和衣物都丟了。不知道最近公司生意不太好,是不是跟這個有關。
雖然我對秦媛心存感激,但畢竟只是客戶加朋友,錢該賺還得賺。于是我勸她可以再請一塊佛牌,秦媛說:“我要和你說的就是這個事,我相信你,什么圖片功效我都不看了,五千塊錢左右夠不夠?”
聽到她這么信任我,我也不好意思太黑,就說夠了,包在我身上,到時候直接把佛牌給你寄到公司就行。順便開玩笑地說:“要不要我送你一塊專門復合感情的佛牌,讓你老公和你相愛如初?”
秦媛立刻說:“不要,千萬不要!我對他已經(jīng)完全死心了,就算能合好,想起當初他罵過我的那些話,我也不可能和這種男人生活下去。前幾天我提離婚的事,他很生氣,說堅決不離,除非我給他五百萬。我現(xiàn)在就要努力賺錢,直到能和他分開為止。”
我沒想到秦媛對感情的事這么決絕,也不再開這種玩笑。秦媛要了我的銀行卡號,當天下午就把五千塊錢匯到。說實話,這么好的客戶真是百年不遇,我心想,現(xiàn)在是客戶和朋友,用不了多久就會發(fā)展成紅顏知己,再然后……慢慢來,對這樣的成熟又成功的女人急不得,以后的路長著呢。
給方剛打電話,結(jié)果是關機,這時我才想起他已經(jīng)去了菲律賓,看來是沒信號。按理說秦媛對我的信任完全可以等,但我想起之前他欠我的人情,雖然兩批貨已經(jīng)供完,但上次那條紅眼拍嬰的事,搞得我反倒欠他一個人情,于是就給老謝打去電話,讓他把那條紅眼拍嬰再寄給我,剛好有客戶要。
老謝說:“那條紅眼拍嬰,我剛賣給一個老客戶,田老弟,你怎么不早說啊!”我心想前幾天還說貨難甩,結(jié)果這么快就賣了。就讓他再找一條能旺事業(yè)和轉(zhuǎn)運的正陰牌,價格控制在兩萬泰銖左右。
兩萬泰銖是四千塊人民幣,因為秦媛和我那種比較微妙的曖昧關系,再加上她送我的手表,我心里也不太忍心賺她太多,心想只賺一千人民幣,意思意思就行。
老謝辦事效率不低,晚上吃飯的時候,彩信就發(fā)過來了。兩張圖片,一個是泡在人緣油里的長發(fā)裸女法相,臉上帶著詭異的笑,三點位置還涂著鮮血,背面嵌有符管;另一個是小木盒,打開里面有嵌在泥中的紅頭拍嬰,張開雙腿蹲著,跨間有個紅眼的白色人頭骨,周圍嵌有符管。
一看這兩樣東西,我就猜測是有陰料的邪陰牌,問老謝還不承認。在我的追問下,他才嘿嘿笑著認了。我說:“我不要邪陰牌,只要正陰牌。這個客戶很重要,就是上次送我名表的那位女士。她沒接觸過這種法相太詭異的邪牌,看到這個肯定會害怕,更別說佩戴了。再出點兒什么意外我可得罪不起,你再多發(fā)幾張圖給我吧。”
老謝笑道:“好吧好吧,這位女客戶對你真好,是單身嗎?你要是能把她泡到手,就有了聚寶盆,還用做什么佛牌生意!”
“她倒是單身,可比我大近十歲呢,不合適。”我回答,心想雖然秦媛有老公,但這種沒感情的分居早晚得離婚,和單身沒啥區(qū)別。
就這樣,老謝給我發(fā)了幾次彩信,很奇怪,都是些法相詭異的邪陰牌,我問他怎么沒有正陰牌,老謝回復說他在那空沙旺幫客戶請小鬼,是個大活兒,幾天之內(nèi)都走不開。這附近有兩位黑衣師父,沒有正牌。我讓他聯(lián)系白衣師父,讓他們的徒弟發(fā)資料,你再轉(zhuǎn)發(fā)給我,老謝同意了,讓我再等等。
晚上我剛要睡覺,老謝的圖片發(fā)來了,是個圓形牌子,里面是灰白色的坯體,上面用黑色細筆畫著一名側(cè)身裸女坐像,左手握著一條很粗的無頭蛇,右手摟著一個胖娃娃。配的文字是:“全能女大靈,招財旺主,兩萬泰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