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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夫人發出低聲驚叫,我們也把心都提到嗓子眼。那十只猴王反而不鬧了,愣了幾秒鐘,慢慢走出鐵籠子,圍在黎先生身邊。這十只猴王在黎先生身體從頭到腳這嗅嗅那聞聞,神情怪異。
苗族師父盤腿坐在地上,不停地念誦著經咒,忽然十只猴王都發出吱吱的尖叫聲,有的竟開始去咬黎先生的身體。黎先生已經很虛弱,但疼痛還是讓他悶不住大叫。黎夫人和阮文勇都下意識地跑過去,被師父的兩個徒弟攔住,讓他們安靜。
我緊握拳頭,手心里全是冷汗。十只猴王雖然都在咬人,黎先生也在不停地叫著,但卻似乎并沒有造成過多傷害。有幾只猴王咬了一陣,居然轉身慢慢走開,進了叢林。
就這樣,九只猴王都已經鉆進密林中去,阿贊的兩個徒弟隨后跟進樹林查看,黎先生身旁就只剩最后那只后背被方剛噴了兩小白漆的猴王。它咬了幾口黎先生的胳膊,也慢慢轉回身。奇怪的是,遍體鱗傷的黎先生居然用胳膊支起上身,慢慢坐起,喘了幾口氣之后,又從擔架上站了起來。
黎夫人和阮文勇喜出望外,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那最后一只猴王突然轉身,大叫著把黎先生撲倒,張大嘴就去咬黎先生的脖子。
“啊!”黎夫人驚叫,苗族師父還沒反應過來,小楊已經掙扎我的手跑過去,對著那猴王的腦袋就是一腳。猴王被踹得一愣,轉身襲擊小楊,方剛已經跑過來,手里拎著一根木棍,沖上去夾頭夾腦去打那猴王,我趁機把小楊拽回來保護住。猴王慘叫著飛奔逃進樹林,再也看不見了。
苗族師父跑過去蹲下查看,我們也都圍上去,小楊反應快,但黎先生脖子上還是被那猴王扯破了皮膚,鮮血直流。幸虧沒傷到動脈,不然就慘了。
苗族師父的徒弟從樹林里跑回來,一看這情景,連忙從屋里取出紗布和止血粉等物,熟練地給黎先生包扎好傷口。苗族師父連連搖頭,低聲說著什么。黎夫人大哭起來,阮文勇也跪在師父面前苦苦哀求。師父回到竹樓屋里,再也不出來了。
方剛的朋友把剛才的對話翻譯給我們聽,師父說剛才最后那只猴子并不是猴王,身上沒有王氣,所以不受域耶的控制,要不是他徒弟手快,黎先生非被咬死不可。雖然命勉強保住,但黎先生剛剛擺脫怨靈的軀體又被陰氣侵襲,腰部以下的關節會慢慢僵死,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了。
阮文勇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大聲質問:“為什么騙我們,找來一只不是猴王的假猴子?你想把人害死嗎?”
我連忙辯解說我也是被那個送猴王的人給騙了,方剛恨得眼睛通紅,罵道:“老謝,你這個王八蛋,別讓我再逮到你,否則非把你煮熟不可!”
“我不管你們之間的事,我丈夫的后半生,全都毀在你們手里了!”黎夫人哭著說。
方剛的那位朋友發了話:“兩位也不要全怪方先生和田先生,做這個行業,會經常有預料不到和不可控制的因素。像那個老謝耍的花招,不到關鍵時刻根本看不出來。”
小楊也為我們鳴不平:“就是嘛!而且這個事要不是田哥和方大哥幫你們解決,黎老板的病根本就沒有人能救,至少現在他還能活下去啊。”
阮文勇大叫:“后半生下肢癱瘓,這種人生還有什么意思?”
這時,躺在地上的黎先生無力地抬起右手,說:“別……別再怪田先生他們,這就是我的命運,你們要感謝田先生和方先生。”
黎夫人抓住黎先生的胳膊:“為什么?”
黎先生嘆了口氣:“我做了十幾年養猴生意,自以為沒什么,可那些猴子在國外被醫藥公司成天喂藥做試驗,每年都慘死幾萬只。這些罪孽,肯定要算在我頭上的。要不是田先生和方先生他們努力幫忙,幾天后你們只能從照片上和我見面了,難道……難道不應該感謝他們嗎?”
阮文勇長聲嘆息,黎夫人大哭起來。黎先生在經過這些事情之后,反而變得很大度,他躺在地上,告訴妻子和小舅子,給我們的報酬分文不能少。
阮文勇黑著臉,從皮包中取出七千美元的鈔票交給我,方剛拿著錢收進皮包,隨苗族師父的徒弟進了竹樓。
辦完這件事,我們再次回到河內黎家老宅,我和方剛都沒怎么說話,雖然黎先生的命保住了,但后半生殘廢,我們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告別黎家的時候,阮文勇竟沒再理過我們。
在乘出租車去機場的路上,小楊生氣地說:“這人真是的,我們幫了他這么大的忙,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我說算了,換成是你姐夫成了殘廢,你心里也不爽,能付錢就已經不錯。
我問方剛給苗族師父的報酬是多少,方剛哼了聲:“我報價一萬美元,苗族師父的報酬再加上我朋友的辛苦費,只需要付四千。我倆每人也能分到兩萬四千塊錢人民幣,還是不錯的。”
我泄氣地說:“哪來的兩萬四可分!不是還要分給老謝五千美元嗎?這樣的話,我倆每人只能分到手不到五千塊人民幣,真虧。當初你為什么要給他五千?我們才賺六千。”
方剛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似乎在看動物。我又在心里仔細算了一遍,說沒錯吧,你看我干什么?
方剛問:“你真以為我會把剩下的四千多美元分給老謝?”
第0129章 假猴
我頓時愣了,沒說出話。方剛哼了聲:“別說這老狐貍又耍滑頭,就算他找到兩只真猴王來,我也不會再分給他一毛錢。之前付了幾百美元已經算他走運,還想收錢?收紙錢還差不多!”
小楊說:“方大哥,這樣不好吧?老謝也費了不少力。你就把錢給他吧。”
方剛瞪了她一眼:“你這丫頭,胳膊肘到底往哪里拐?”小楊撅著嘴,把頭轉過去不說話了。
出租車剛到河內機場,就收到老謝發來的短信,問事辦成沒有。我回復說:“已經搞定,錢也拿到,馬上回曼谷,到時候再聯系。”老謝迅速回了短信,從文字中,我似乎都能看到老謝那張已經樂開花的肥臉。
在路上,小楊又向方剛提出那個疑問,神話傳說中的法相,是否真的會顯靈?
方剛說:“我也不知道這世上到底有沒有觀音如來。但畢竟這些法相已經印在人們的腦子里,潛意識中早就存在。很多撞邪的人都稱夢到過某某神靈發怒,向他降罪,我倒是覺得降罪是真的,而神靈卻是人自己想象出來的,就和做夢一樣,把兩樣有關聯的事合成一個。”
我和小楊都點點頭,這個解釋恐怕是最有道理的了。
從曼谷回到芭堤雅,這里剛下過一場大雨,空氣特別清新。我和小楊住在方剛家對面的一家旅館,房間號緊挨著。這家旅館隔壁是一家海鮮餐廳,手藝很棒,海鮮炒面和炒飯我簡直永遠也吃不夠。上次方剛和老謝也是在這家店里發生的沖突,方剛還差點用單拐把老謝給揍了。我們仨又來到這家餐廳吃午飯,旁邊有個水坑。幾個小孩正赤著腳在水坑里嬉鬧。
吃飯的時候,小楊還沉浸在這樁生意的緊張刺激中,纏著方剛聊個沒完。下午小楊回旅館睡覺,我給老謝發短信。讓他到芭堤雅上次和方剛碰面的那家海鮮餐廳等我們。老謝迅速回了短信,說大概兩個小時后到,不見不散。方剛冷笑:“等見到他,我要揍他的時候,你最好別阻攔,不然有可能誤傷到你。”
我說:“別說你,就連我都想揍這個老狐貍!”我倆在旅館我的房間打了個盹,后來被手機響聲吵醒,是老謝打來的,問我們在哪里。我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剛好睡了兩個小時,老謝這家伙不得不說,辦事還是很準時的。我和方剛下樓。出了旅館就看到老謝站在餐廳馬路對面的那個水坑旁邊,左右看著,邊用手帕擦汗。
老謝看到我和方剛從旅館走出來,立刻樂得嘴咧到耳根子,連忙小跑著過來,喘著氣說:“田、田老弟,方老板。真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大巴車站離這兒還挺遠,我抓緊跑過來的!”
我不得不佩服老謝說話的態度,那真叫一個客氣。他已經很準時了,但還一個勁地道歉,要不是我心里有恨,都會覺得不好意思。方剛徑直朝老謝走去,老謝上前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結果方剛抬起一腳,直接把老謝踹進水坑里。
水坑里不光有水,還全是泥,那幾個小孩在坑里玩了半天,把水攪得很混,老謝哪知道方剛能這樣,他又矮又胖,剛從水坑里起爬又滑倒了,弄得滿身泥。老謝生氣地問:“你干什么?”
方剛連忙道歉:“哎呀不好意思,一時沖動,快出來快出來。”說完他伸手去拉,老謝半信半疑地伸出右手,方剛把老謝從水坑里拽出一半,還沒等老謝站穩,方剛又一腳把他再次踹進水坑里。
這下老謝摔得更慘,不光身上,臉上和嘴里都是泥水,他噗噗地吐了半天,泥湯順著頭發往下流,樣子十分狼狽。那幾個小孩都嚇跑了,我心里還有點兒可憐他。
“我頂你老母個肺!”方剛罵道。
老謝又驚又怒,方剛走過去還要抬腳,老謝連忙用胳膊擋著,后退好幾步,憤怒地說:“方剛,你憑、憑什么踢我?”
方剛冷笑幾聲:“踢你算好的,對于你這種貨色,就應該把屎踢出來,看以后你還騙不騙人!”
“我、我什么時候騙你們了?”老謝強硬地說,看上去很憤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