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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時,趙老板問阿贊巴登:“那個方德榮大概還能活多久?”
阿贊巴登說:“為了讓他多承受痛苦,我減小了蟲降的法力,幾個月之內(nèi)他都會很難受,然后再慢慢死去。”趙老板顯然對這個方案很滿意。
我忍不住問:“趙老板,您為什么要給那個方老板落降,之間有什么仇嗎?”
趙老板咬著牙:“這個方德榮簡直壞透心肝,我恨不能親眼看著他被蟲子痛苦地折磨到死,這樣才能解恨!”
方剛也覺得奇怪,就問是什么原因。聽了趙老板的講述,我們才明白。
原來這個趙老板和方德榮老板之前曾經(jīng)是很好的老朋友,好到什么程度,在十幾年前,兩人剛從廣東和福建來到泰國,在曼谷唐人街的同一家華人餐館打零工,從此結(jié)識。從最低級的雜工做起,后來因故失業(yè),最窮的時候兩人身上的錢只夠每頓飯買一個面包,平均分成兩份,每人各吃半個。
在泰國混了三四年,兩人逐漸攢了些積蓄,就開始合伙做小規(guī)模的稻米加工生意。一兩年后生意穩(wěn)定,方德榮想要獨自經(jīng)營,兩人就分伙了,但一直是好朋友。幾年后方德榮的稻米加工廠越做越大,就又開了家金店,而趙老板的生意規(guī)模比方德榮要差很多。兩人都是從最窮時期熬過來的,所以感情特別好,雖然方德榮生意比趙老板大,但卻經(jīng)常向趙老板借錢周轉(zhuǎn)。他有個毛病,就是借錢不愛還,總喜歡拖著,實在到拖不下去時才給。趙老板借給他幾次款,都沒按時給過,但趙老板也沒在意,早就知道他有這個習慣,畢竟多年交情,也不好說什么。
一年多前,亞洲金價開始上漲,方德榮看準時機,為了多抄貨,就向趙老板借錢,越多越好,承諾給高額利息,半年后連本帶利歸還。為了幫襯方德榮,趙老板甚至變賣了幾臺大型的加工設備,總共借給方德榮五百萬泰銖。
轉(zhuǎn)眼半年過去,方德榮已經(jīng)賺得流油,但金價一直在上揚,所以到期后他并沒按時還這筆錢,趙老板催過幾次也沒結(jié)果。就在這當口,趙老板的妻子突然查出白血病,送到新加坡診治,好不容易找到合適的干細胞配型,但需要一大筆錢。
趙老板找到方德榮,把事情一說,可方德榮并不相信,還說趙老板為了催款,居然想出這種借口,實在太不夠朋友了。趙老板磨破了嘴皮也沒用,無奈之下,他只好再次飛到新加坡,讓醫(yī)院開了證明,準備以此讓方德榮相信這是真的。
可方德榮為了躲避趙老板的催債,竟借考察之機跑到南非去了。兩個月后,方夫人給方德榮打電話,說趙老板已經(jīng)不再催款,他才回到泰國。而趙老板的稻米加工廠也關門了,趙老板不知去向,方德榮本想拖個一年半載再還錢,可他從南非回到泰國之后,卻沒了趙老板的消息。他也覺得奇怪,但慢慢也忘了。直到兩三個月前,趙老板才再次出現(xiàn)在曼谷,并沒提催款的事,方德榮雖然感到奇怪,但樂得對方不催,能拖一天就多占一天的便宜。
趙老板的妻子在方德榮躲到南非的時候不幸去世,趙老板萬念俱灰,覺得人生已無留戀,但又十分痛恨方德榮。他用僅剩的積蓄托人在菲律賓找到阿贊巴登,要給方德榮施降,越痛苦越好,最后再要了他的命。
我和方剛面面相覷,萬沒想到方德榮居然是這種人。趙老板冷笑著:“當年我把五百萬泰銖交給方德榮的時候,他緊緊握住我的手,說我就是他的再造父母,以后會好好報答。可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恩將仇報。所以我要他死,而且還不能太容易,要受盡痛苦!”
離開阿贊巴登的家,在路上,方剛說:“早知道那個方德榮老板是個壞家伙,就再多要他十萬泰銖!”
“世事復雜,我們能看到的常常只是表面啊。”我也感慨著。
回到羅勇,表哥聽說我在沈陽開的佛牌店被黑社會打砸,就勸我別在意,大不了就在泰國幫他做生意。我心灰意冷,也就不想回國了,幸好大海和二寶他們不認識我家,不然我父母也別想消停。
幾天后,方德榮老板忽然又給我打來電話,先是閑聊幾句,說天天悶在家里很無聊,想出去又怕被仇家知道。扯著扯著,就開始試探地問我,是否知道他這個蟲降到底是誰下的。我開始說不知道,后來方老板說:“田先生,如果你能告訴我實話,我愿意再給你五萬泰銖,當作是信息費,而且我保證,絕不會說出去,怎么樣?”
要說不動心,那是假話,一萬人民幣就買一個名字,誰不想賺?我有些猶豫,心想就算告訴他趙老板的事,也不見得能怪到我頭上,只要方德榮不承認是我說的,趙老板也沒辦法。
我考慮了整整兩天,方德榮發(fā)短信說,讓我提供銀行賬號,可以先把錢匯到,他相信我會守信用。我好像被鬼附了身,地把賬號發(fā)了過去。不到半天時間,就收到五萬泰銖的匯款。我有點兒后悔,但那時貪念已經(jīng)戰(zhàn)勝顧慮,就把趙老板的事告訴了他。
方德榮打來電話,問我怎么知道的這個消息。我早已想好詞,就說我在泰國認識很多降頭師,打電話問了幾個,就打聽出來了。方老板嘿嘿笑著:“老趙這家伙,我還真沒想到居然是他。看來什么人都不能相信,就連曾經(jīng)最好的朋友也一樣,照樣給你暗地里下絆。居然想弄死我,他的心還真黑啊!”
第0108章 恩將仇報
“你欠趙老板的那五百萬泰銖還了嗎?”我忍不住問。
方德榮說:“他也不來朝我要,怎么還?”
我不能理解:“既然你已經(jīng)拖了那么久,不管人家老婆的病是真是假,也應該主動歸還。”
方德榮無奈地說:“當初我向老趙借錢,可是承諾過會給他高額利息的。到期我是沒有還,但那也是有原因的。田先生。你不懂生意場如戰(zhàn)場的道理,競爭那么激烈,一不小心就會被打敗。那時候金價正漲得厲害,我要是拋貨,那錢就白借了,所以就拖了幾個月。”
我問:“可趙老板妻子得白血病,你就應該還錢啊?”
方德榮哼了聲:“這個老趙,為了催款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以前他的借口可多了,什么老娘住院、舅舅病危、表弟出車禍,無非就是讓我還他錢。你給評評理,我不還錢是真有難處。而他不但不理解,反而找出那么多借口來欺騙老朋友,這到底是誰不對?所以后來他說妻子生病,我也根本沒信。這不是我的原因,是他這個人沒有誠信。”
聽他這么一說,我居然無言以對。雖然明白這完全是在強辭奪理。卻又不知道怎么反駁。掛斷電話,我心想方老板會不會去找趙老板算賬?又一想他應該不會,因為他肯定不愿意還那筆錢,要是去找對方,這筆賬就不好賴了。
我這樣安慰自己,再想起銀行賬戶里剛剛又多了一萬人民幣,再加上前幾天解降的賺頭,已經(jīng)把之前佛牌店被砸的損失賺回了一多半,心里高興多了。
就這樣,我在表哥家暫住下來。表哥的銀飾店因為某種原因已經(jīng)不再經(jīng)營,而改成了水果加工廠,和之前的表嫂也離了婚,又談了新的女友。我平時幫他打理生意,但工廠里還有另一名泰國監(jiān)工管事,那人很有能力,只是表哥比較相信我這個自己人。而我平時也是睜一眼閉一眼,免得搶了泰國監(jiān)工的飯碗,再說我能力也不如人家。
那天我又想起老謝的事來,就給他打手機。仍然是關機,看來這家伙還真換了手機號碼,令人佩服。我咬牙切齒地想,總有一天我能找到這只老狐貍,到時候非像方剛說的那樣,把他關在衛(wèi)生間里七天七夜不可。
恨歸恨,飯還得吃,覺還得睡。這天我正在吃飯,方剛來電話了,有個現(xiàn)象很奇怪,不知道別人有沒有,如果你今天只接過一個電話,肯定是在開始吃飯或吃到半路的時候。方剛說:“有個怪事,你還記得那個給方德榮下降的趙老板嗎?”
我說記得,方剛說:“剛才阿贊巴登告訴我,說趙老板不知道得罪了誰,居然中了極厲害的鬼降,上午剛?cè)フ疫^他。阿贊巴登檢查過,說施降者的阿贊法力在他之上,沒有什么把握能解開,除非去菲律賓檳城找他師父鬼王,否則活不過半個月。但因為趙老板當初已經(jīng)把錢都拿出去給妻子治病,現(xiàn)在成了窮人,根本拿不出幾十萬泰銖的解降費用。對了,你沒把那件事透露給方德榮吧?”
我連忙說沒有,但心里發(fā)虛得很。
方剛說:“沒有就好。趙老板這人也夠倒霉的,給人落降,自己也被仇家落降,還不知道是誰干的。阿贊巴登說,這幾天趙老板天天都去求他解決,搞得他很煩。”
掛斷電話,我猶豫再三,還是給方德榮打了電話,借口詢問他的恢復情況。方老板說一切正常,而且也已經(jīng)走出家門,大膽地去金店和工廠忙生意了。聊了幾句之后,我就順便說起趙老板被下了鬼降的事。假裝輕描淡寫地說你為什么給趙老板下這么厲害的降,用來套他的話。
對于這事,方老板沒有正面承認,但也沒否認。我繼續(xù)套話,說因為你不還錢,人家老婆命都送了,你現(xiàn)在不但仍不還錢,還下降給趙老板,這太說不過去,還是收手吧,畢竟以前是好朋友。
方老板不再回答我的提問,說明天晚上有個重要的華商晚宴,他還要準備一下,就不多聊了,然后把電話掛斷。
當時我心里的后悔就別提了,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就為了五萬泰銖,要把趙老板賣出去,連自己都不能理解。如果給方剛打電話,告訴他趙老板的鬼降是方德榮干的,想讓他幫著問阿贊巴登趙老板的聯(lián)系方式,這顯然行不通。因為等于直接對方剛說,我已經(jīng)把趙老板給方德榮下蟲降的事泄露給后者了。但我很不甘心,趙老板被方德榮害得那么慘,我和方剛幫助方德榮解降,這和助紂為虐有什么區(qū)別?上圣腸號。
想起方剛說過的話,我悄悄出門,來到阿贊巴登的公寓樓下,在附近瞎轉(zhuǎn)悠。兩個多小時后,我都要放棄了,卻遠遠看到趙老板從巷口走過來,身體搖晃,臉色鐵青中透白,很是詭異。
趙老板看到我在路邊坐著,也很奇怪,我向他招手,把他帶進一個小餐館內(nèi)坐下。我先請他吃了一份炒飯,說:“方德榮已經(jīng)知道有人給他下降,雖然沒有證據(jù)是你干的,但他最懷疑的就是你。現(xiàn)在他不但已經(jīng)找人解開了自己身上的蟲降,還反過來想給你下最厲害的降。他找了幾個降頭師,也找過阿贊巴登,但他沒同意。不過看到你這副模樣,很明顯,方老板已經(jīng)另找別人干了這件事。”
聽我講完原因,趙老板忍不住大哭起來。他的工廠已經(jīng)倒閉,手里僅有的錢也都搭進去給妻子看病,工廠的設備抵押給他人變賣,可一直沒能脫手。現(xiàn)在他分文沒有,連吃飯都成問題,根本出不起解降的費用,老婆的仇也沒能報上。我心里有愧,吃過飯后,就從銀行取了三萬泰銖給趙老板。他非常意外,一時不敢要,我托說都是阿贊巴登的朋友,讓他用這個錢先托人想想辦法,以后再還給我。趙老板很感激,我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飯后,我給趙老板出了個主意,說了方德榮明晚要參加華商晚宴的事。我讓他想辦法也去參加,并在眾華商面前直接問方德榮要錢。
趙老板說:“以前礙于面子,我從沒當著外人面向他催過債,后來老婆去世,我忙于報仇,也再沒聯(lián)系過方德榮。”
我說:“他就是抓住你這一點,所以才拖起來沒完。既然你倆之間的債務已經(jīng)不是秘密,干脆就把事情鬧大,方德榮在曼谷唐人街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為了做給人看,也會還你一些錢。”
趙老點了點頭:“好吧。要不是您把這個信息透露給我,我怎么也想不到方德榮那個混蛋居然找人解開了身上的蟲降,還反過來給我施降!我去找過阿贊巴登師父,他說只有菲律賓的鬼王師父才能解開這個降,不然我活不過十天。但要收五十萬泰銖,我哪里拿得出來?看來只好等死。對了,您知道當初給方德榮解降的人是誰嗎?”這我當然不能說,趙老板也沒多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