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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問怎么回事,他說這幾天晚上和朋友打麻將,一連五天手氣極旺,專和大牌,把那幾個人給贏慘了。平均每天至少贏幾千塊錢,他想著我說的規矩,散局后都是和朋友去ktv消費。后來一想這樣不劃算,于是他假稱最近患了神經衰弱,必須早睡,把牌局改成了只在白天玩。
就這樣,明哥白天打麻將贏錢,散局后就去商場或超市購物,什么金銀首飾、手機電腦、服裝鞋帽、食品百貨,盡量多買能用得上的東西,把當天贏的錢都給花光,一分錢也不剩。開飯店不怕大肚漢,好在商場超市東西多,別說幾千幾萬,就算你揣著金磚來也能花完,明哥也平生頭一次體會到了每天都要把錢花光的緊迫感。
我還擔心不是陰牌的效果,就問:“以前有過這樣的手氣嗎?”
明哥一口咬定:“當然沒有!你不知道,這五天我每天都能贏好幾千,而且把把都有大牌,那幫人懷疑我出老千,在麻將機里做手腳,第四天改在別人家玩,用他們家的自動麻將機,結果輸得更慘,都被我給贏去了,兩天我就贏了一萬多,哈哈哈!”
看著明哥這副高興的模樣,我心里那塊石頭也落了地。幾天后,表哥打電話給我,問我什么回泰國去,他好給我訂機票。表哥旅居泰國十幾年,身邊一個親戚也沒有,想讓我多去陪陪他。我當然高興,正好駕照也下來了,于是托表哥再次辦理了工作簽證,再次飛到泰國,回到羅勇表哥家中。表哥特地把二樓的一間臥室重新裝修,做為我的臥室,看來是想讓我在這里長期住下去。
在表哥家待了兩天,我就又乘大巴去芭堤雅找方剛。泰國禁賭不禁嫖,色情業在這個國家是合法的,芭堤雅更是泰國最著名的性都,比東莞厲害多了。大街上隨處可見夜店、按摩店和酒吧,從晚上七點多開始,到處都能看到泰妹拉客。很多來芭堤雅的外國男人都會干脆租一個泰妹,每天全程陪伴,幾天到幾個月都行。
第0009章 紅眼拍嬰
方剛顯然對我一條佛牌能賺三萬多泰銖很嫉妒,當晚在海鮮大酒樓狠狠宰了我一頓,又去ktv找了四個美女玩到天亮。說實話,因為泰國人妖太出名了,以至于我在泰國一看到漂亮姑娘,就懷疑是不是男人做過手術變的,和她們親熱的時候也十分別扭,更不敢發生關系了。倒是方剛很瀟灑,竟找了三個泰妹晚上過夜,我真不知道他這一晚到底是想和那三個妹子干那種事,還是聊天講笑話,能對付得了嗎?
次日結賬,總共花了我一萬多泰銖,我心疼得要死,但想到今后有可能還會再和方剛合作,心里才舒服一些。
為方便與顧客聯系,我又辦了一張泰國本地的手機卡,再把這張卡和我之前的沈陽手機卡一起開通國際直撥功能,雖然貴了些,但為了賺到更多的錢,也就忍了,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嘛!我先把號碼告訴給家人、同學和朋友,再發給沈陽的同學小呂和明哥,告訴他們如果我身在泰國的話,有重要事情打這個號。幾天后的一個晚上,已經是十一點鐘,我剛睡著,明哥就給我打來電話,語氣很焦急:“田七,壞了,我今天打麻將贏的錢花不出去,怎么辦?”
我很奇怪:“錢還有花不出去的?”
明哥說:“你不知道,我最近不是手氣好嗎,總贏錢,有兩個朋友不服氣,就拉著我去撫順郊區一個朋友的農家院打麻將。打了一天,這幫人互相串通,我都看出來了,但還是被我給贏了。可現在已經是十一點,這地方特別偏僻,開車到市區也得一個小時,來不及了,咋辦啊?”
他這么一說,我也感到很為難:“要不你們換個樣,打打撲克、推個牌九啥的,盡量把錢再輸給他們呢?”
明哥差點兒哭出來:“沒用,連猜拳都試過了,結果我又多贏了兩千多!這附近有兩家小飯館,我把那兩家飯店所有的飯菜全都包了,足足做了十六桌菜,可手里還剩三千多,怎么辦?”
我表示也沒辦法,只好勸他盡快開車回到市區有商場超市的地方,盡量趕在午夜十二點之前把錢消費出去。明哥問:“你這個東西真有那么邪門嗎?我要是不花光這個錢,能有啥后果?”
我說:“這個我也不知道,但規矩已經告訴給你,不管出現什么不良后果,你都別怪我。我勸你馬上開車出發,別再耽誤時間!”明哥無奈,只好掛斷電話。
這么一折騰,我還真睡不著了,一個小時之后,我忍不住給明哥打電話,問錢花沒花掉。明哥說:“還行,半路看到路邊有個小賣店,都關門了,我砸了半天門,老板娘以為我要打劫,嚇得差點沒昏過去。我說讓他用最快速度清點出兩千塊錢的商品,總算是把這關給熬過去了。”
明哥的話把我逗得哈哈大笑,我也終于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管怎么說,這關是挺過去了。明哥嘆著氣:“我說田七呀,我這輩子頭一次因為花錢而費這么大勁,以后我再也不去郊區打麻將了,只在市里,他們愛玩不玩!”
我表示贊同,后半夜的覺也睡安穩了。
過了七八天,明哥忽然又打來電話,緊張地問我:“幾天前,有一天晚上我心慌睡不著覺,迷迷糊糊看到一個全身發黑、眼睛是紅燈的人站在我床前,對我說了好幾句‘你不守規矩,你得還債’的話,這到底是咋回事?”
我心里發毛,眼睛是紅燈的人,那不就是紅眼拍嬰的法相嗎?但也只好安慰他:“沒事,只要你保證沒破壞過規矩,可能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明哥語氣有點支支唔唔的,我追問到底有沒有壞過規矩,他說沒有,還說最近都不怎么打麻將了,一直在努力忙生意。說實話,我隱隱覺得有點兒奇怪,明哥怎么會做種夢?但除了擔心,我也沒別的力可使。
大概一周后,我正和表哥在外面吃飯,電話響了,看屏幕又是明哥,我心想他這人事可真多,真是錢難賺、屎難吃,這七千塊錢賺得不容易。剛一接通,話筒那邊就傳來明哥的大叫:“你他媽的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的命!”
我被罵得愣了,連忙問什么意思。明哥大吼:“啥意思,你說啥意思?我兒子沒了,被你給害死啦!”
這話讓我更糊涂:“你兒子怎么能被我給害死?明哥,你喝多了吧?”
明哥大罵:“我喝多個屁,你他媽的快給我回沈陽,我要把你活剝皮!”我不想再和酒鬼多廢話,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明哥又打了幾十次,我干脆關機。直到第二天早晨,我把手機打開,發現里面進了一條短信,是明哥發來的:“我完了,我破壞了規矩。”
我暗想不好,就回了電話給明哥,這回他不再罵我,而是痛哭不止:“是我壞了規矩,我把兒子給害啦!”
在我的追問下,明哥終于吐出實情,之前是他說了一句謊話。
原來那天晚上,他驅車從撫順郊區趕往市內,半路確實遇到了小賣店,明哥把贏的錢全都拍在桌上,總共有兩千三百多塊錢。說來也巧,老板娘東湊西湊,全店所有商品加在一起才值兩千兩百多,還差一百塊錢的東西。明哥急了,老板娘搜遍全店,再也找不出一根火柴能賣,明哥無奈,把商品裝上車繼續趕路。時間已經到了午夜十二點鐘,明哥沒能趕到市區,他被逼得沒辦法,只好在路邊把那一百塊錢用打火機給燒了。
回到家以后,明哥心里一直打鼓,為了安慰自己,明哥只好抱著僥幸心理,心想那個破規矩只說錢不能送人,也不能丟,但沒說不能燒吧。
過了幾天,他就開始做那個紅眼人站在床前的噩夢,一連做了三天,第四天以后就不做了,明哥也漸漸把這件事忘在腦后。第七天下午,他兒子小虎打電話給明哥,讓他接自己放學回家。明哥疼兒子,本來這是雷打不動的規矩,但那天也奇怪,明哥剛好做了一手封頂牌型,就差自摸,要是能糊的話,這把牌可贏一萬多塊。他實在不想走,就告訴兒子跟同學一起回家吧,注意安全就行,小虎沒辦法,只得照辦。
和兩名同學走在路上的時候,小虎忽然指著路面:“你們看,地上有一百塊錢!”一陣風吹來,小虎奔向馬路中央,好像是去撿什么東西,結果被一輛飛馳而過的中巴車撞個正著,當時就不行了。
明哥在醫院只看到了兒子冰冷的尸體,他差點沒昏過去,抱著兒子大哭大嚎。事后交警調查,那兩名同學說,當時都沒看到地上有什么錢,又調查了周邊的行人,結果都是一樣,根本就沒有什么百元鈔票。
小虎是明哥唯一的兒子,因為明哥好賭,他老婆就和他離婚了,為再嫁方便,她就和明哥協商,把小虎歸了父親。
在電話里,明哥哭著說:“我這人是不務正業,但對小虎可是花費了全部心血……我自己沒啥文化,怕他學習不行,特地請了家教天天給他檢查作業,你說我容易嗎,怎么就死了呢……你是沒看到,撞的那個慘啊,半個腦袋都、都沒啦……”
這問題我回答不了,是巧合,還是破壞了規矩,遭到鬼神的報應?我也不知道。但那也太巧了,明哥少花了一百塊錢,他兒子小虎就被那神秘的、看不見的一百塊錢鈔票給害死,世界上有這么巧的事?
第0010章 高姐
從那以后,明哥像個精神病似的,天天給我打電話哭訴,我只好把這個新買的泰國號碼成天關機,讓他暫時找不到我。我給方剛打電話說了這個事,說明哥真是倒霉,結果害死了親兒子,真是好慘。
方剛冷笑:“這也叫慘?恐怕慘的還在后面!陰靈不是那么好惹,也沒那么容易善罷甘休啦!”我大驚,問難道還會繼續讓明哥甚至他家人倒霉?方剛只是冷笑:“鬼要做什么事,誰也猜不出來,你走著瞧吧。”
我哪里敢走著瞧?只想離這個明哥越遠越好。那段時間,我也經常做噩夢,夢見一個被撞得渾身是血的小男孩,邊朝我走來邊哭,腦袋只剩下半個,紅白混合的液體還在慢慢往外流。我從夢中驚醒,臉上全是冷汗。平時我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好,極少做夢,我很害怕,又給方剛打去電話,問有沒有解決的辦法,能讓明哥或他的家人平安無事。畢竟是我的初中同學,怎么也得幫幫他。
方剛在電話里哼了幾聲:“我給你兩個忠告,第一,只要有錢賺,就別和客戶過不去,哪怕你非常討厭他;第二,做這行千萬別善后,否則早晚后悔。聽懂了嗎?”
我苦笑著回答:“好好,多謝方先生指點。”
方剛又說:“每個忠告值五千泰銖,下次見面的時候,別忘了給我,我不是開玩笑。”我急了,說你這是訛人吧,什么狗屁忠告就值一萬泰銖?
方剛嘿嘿發笑:“以后你就知道了。人都是貪婪的動物,他們自己造成的惡果,就讓他們自己嘗去,管那些事做什么?吃飽了撐的沒做干,不如多聯系幾個客戶才是正經!我看你今后就專門做這行算了,跟我合作,保你吃香喝辣。”我被方剛訓得無話可說,也就打消了幫明哥的念頭。
明哥的事,讓我很長時間內都無法安眠。我經常在想,明哥的錯在于好賭和貪婪,可為什么非要把報應落在他兒子身上,小孩可是無辜的啊。難道鬼神的意思是用失去兒子的痛苦來懲罰明哥?不是有那么句話嗎,有些時候,真正痛苦的不是死者,往往是那些仍然活著的人。而我賣給明哥陰牌,是否也算是幫兇呢?
半個多月后,我終于不再做那種噩夢,俗話說“好了傷疤忘了疼”,時間一長,我漸漸也就把明哥的事給忘了。有時候晚上睡不著覺,我經常會想方剛的那個提議,心想做佛牌這行也不錯,利潤高,趁著有機會不多賺點錢,拿什么娶老婆?于是我動了心,開始在網絡上四處發廣告。幸好之前買的那個泰國電話卡沒多久,為了躲明哥,我只好又買了一張,兩個電話號碼同時發布出去,方便客戶咨詢。但同時我也給自己訂下規矩:不再賣陰物給親朋好友。
從那之后,我正式踏上賣佛牌的這條路。萬沒料到的是,這也是我得罪鬼的開端,只是當時我不知道而已,當然,那都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