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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形乾山,真冬也是住下后才知親爹跟姑母雖為姐弟卻兩類秉性。
啊,也不是,妙心寺作畫時覺慶大師略提過乾山此人,說他溫雅敦厚,與人和睦。當時沒走心聽,茶室里跪坐得腳底板都麻了。
其姐尾形光琳,據真冬所知為好游嗜樂的一代浪女。尾形家在姐弟倆年少時于京中尚稱得上家大業大,乃穿梭公武膏腴門庭的綢緞商,然光琳繼業后短短十年竟敗個精光,尾形家一度獨剩江戶這處由乾山累死累活賠上棺材本偷偷購置的宅邸。
由此可見,姐弟倆的性格大相徑庭得實不像誕自一母腹宮。
親爹留在江戶的宅子上下足兩層,前庭后院齊俱,湯室膳所皆全,真冬一人住猶嫌大,之后尾形家姐弟倆若住進叁井送的豪宅便整修整修租出半間也好,美滋滋。
此前住的長屋僅小小一間,便所膳所一概大伙共用,多有不便。冬大廚指上好手藝不止于作繪及床榻鬼混時頂用,大德寺十多年的柴房睡出爐火純青的料理之術,轉勺掂鍋間風云嬗變,添油加醋使乾坤波蕩,恐怖如斯。
“冬冬,你要做飯給我吃嗎?”
看她像要作繪前那般以細帶束起衣袖卻又系上圍裙,融野先是疑惑,繼而淚潤眶睫。
“你想吃什么,說。”
刀尖晃得怪嚇人,融野并膝而坐,乖乖巧巧,莫敢肆意妄為,“我都行的,冬冬,你做什么我都會美美享用。你做,你隨便做,我都愛吃。”
真冬時不時想先料理了她,一天到晚話多得要死,舌條拿味噌腌一腌味道肯定不差。
“我要姜,你來削皮。”
“哦,好。”
答應得爽快,生姜在手,融野卻身陷糾結。放鼻前聞聞,傾國傾城的臉蛋子皺成烈日暴曬下的老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