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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霍余這個嫡子,無疑是驕傲的,即使他越過自己奪了權,當初霍余一力主張要上交兵權時,給的答案太過冠冕堂皇,但憑著對霍余的信任,霍國公仍舊默許了。
直至今日,霍余將一個看似比往日衰敗卻實則穩固的霍家又交還他手中,霍國公不知作何想,他霍家何時出過情種?
年紀輕輕就身居一品,深得圣上信重,能力不可不謂出類拔萃,如此人才,他霍家百年才得霍余一人,偏生他一心皆是長公主。
霍余曾和他促膝長談,言明他私心過重,若他心中有天平,長公主自會是最重的砝碼。
霍余會是一個能力出眾的家主,卻未必是一個好家主。
所以,霍國公仍舊默認了霍余的選擇,畢竟,霍余不僅僅是霍家的一個子弟,也是他的親生兒子!
霍夫人不敢相信地環視四周,卻發現她的丈夫和兒子對這道圣旨并不意外,似早就有所料。
尤其是霍余直起上半身,仿佛長久的夙愿終于達成,松了一口氣,他接過圣旨的那一刻,眉眼舒展,神情過于滿足,讓霍夫人一時愣住,想阻攔的話堵在喉間,等她回過神來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傳旨的公公道喜后,領著霍余給的豐厚賞銀,笑呵呵地離開了,霍夫人才抓緊霍余的衣袖,啞口失聲:
“你瘋了?!”
霍余唇角的幅度頓時抹平。
他想娶公主,這一點毋庸置疑,他無法強迫娘親摒棄白家的怨恨去接納公主,同樣的,公主也不可能毫無芥蒂地和娘親和平共處。
她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憑什么要為一樁旁人求來的婚事低頭?
霍余已經確保了霍夫人一生的榮華富貴,老有所依,只要他在一日,整個霍家就無人敢對霍夫人不敬,哪怕霍國公也不行。
人人皆自私,霍余也不例外。
這已經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了,他沒有讓任何一個人為難,只是自己放棄了一些唾手可得的東西,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又有什么不可以?
霍余太平靜了,讓霍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你當初廢寢忘食,費了多少心思和精力才能在霍家掌權,為了一個女人,你就什么都不要了?”
四周的婢女和奴才皆退下,霍余只垂眸道:
“可娘親覺得,我為何要掌權霍家?”
他自始至終只有一個目的,父親早已察覺了然,可娘親卻全然不知,或者說察覺到些許,卻不愿意承認。
霍夫人震驚地看向他:“先帝在時,她尚是個稚童!”
稚童二字一出,霍余眼神心虛地閃開。
霍夫人還欲說些什么,霍國公聽得不耐煩,冷沉著聲:
“圣旨已經下了,你在鬧什么?孩子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他并非棋子,要讓你一直擺布,什么時候你才能讓人省心?!”
霍夫人給他生了一對兒女,皆省心又讓他驕傲,唯獨霍夫人,平日中也不覺有什么,可總在大事上犯渾,這才讓人毛骨悚然,誰知何時,一大家子就被她拖累了?
霍夫人又被訓斥,她可以責備霍余,卻無言對霍國公強硬一句。
霍國公看向霍余:“圣旨雖說讓你入住公主府,可三書六禮不得疏忽,該備的聘禮仍要送過去,你籌謀了這么多年,想必也無需我多說。”
他拍了拍霍余的肩膀,嘆了聲:
“我身子骨尚硬朗,這霍家我替你再守幾年,最后,仍要交到你手中啊。”
他一脈只這一個嫡子,霍家對霍余來說,究竟是責任壓力,還是榮華助力,誰又說得清呢?
霍夫人看著他們父子情深,尤其是霍余轉身離開時,沒有一絲猶豫,怔怔地啞聲失神。
霍國公回頭看她,不著痕跡地失望搖頭:
“時至今日,兒女離心,你可覺得后悔?”
霍國公轉身離開,霍夫人身子倏然一晃,她跌坐在地上,兩行清淚落下,嚇得一旁婢女趕緊要扶起她,卻聽她呢喃:“離心……”
她是國公夫人,這個身份給她帶來了一輩子的榮譽。
可臨老時,女兒在深宮不得伴膝下,兒子也因一個女人和她離心,可最初她也只是想保娘家平安,又有何錯?
陳媛是長公主,只要她稍稍抬手,就足夠挽救啊!
霍夫人一心怪陳媛當初不饒人,卻未曾想過,公主憑什么要放過一個想害她性命的人?
只盯著其果,不追究其因,自己繞進死胡同罷了。
可不論霍夫人如何想,圣旨親下,這個婚事就是鐵板釘釘的,霍余除了必要根本不回國公府,霍國公也支持這門婚事,所以,哪怕霍夫人一萬個不同意,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沒轍。
與此同時,陳媛也收到了圣旨,傳旨公公先去了國公府,才來公主府,傳旨后,小聲地道:
“奴才去國公府時,見國公夫人似臉色有異。”
陳媛幾不可察地輕挑眉,等傳旨公公離開,盼秋皺眉道:
“這國公夫人懂不懂規矩?”
陳媛懶得在意無關緊要的人:“你管她作甚,我公主府只接納了霍余一人,又不是讓他們國公府都搬進來。”
日后見面,霍夫人再不滿,不是仍要對她行禮?
無法,誰讓她是皇室公主,她為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