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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就當我求你!”顏翊壓抑著絕望,像是盡全力攥住最后一塊遮羞布,每一個字無比艱難的從她的口中擠出來,卻在最后變成撕心裂肺的哭聲。
左行舟無力地放開被子,卻憤怒地掄起床頭的臺燈砸進了墻里,頃刻爆裂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后背抵著墻滑到地上,他不知道該如何向劉兮爵交代,甚至他都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別人這件事,他想報警,但是以顏翊的自尊,她絕不會容許他這樣做。
左行舟咽下嘴里腥甜的味道,語氣讓人毛骨悚然,“是誰做的?”
顏翊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哭,迫使左行舟不再逼問。
扶著顏翊離開酒店之前,左行舟不動聲色地帶走了顏翊殘破的衣服,在另一家林唐經常訂房刷夜的賓館開了房間,又出門買了藥和給外傷消毒包扎的酒精紗布,再次回到賓館。
左行舟神情一直沒什么起伏,只是溫聲囑咐顏翊吃藥,包扎傷口的時候,反復確認顏翊沒有頭暈惡心的癥狀,才打消腦震蕩的可能性。
此后兩三天的天氣接連下著暴雨,顏翊也一直沒有再開口說話,傷口包扎好之后,她就躺在床上日夜盯著墻角默默流淚,那天早上醒來的情景,她現在想都不敢想,她只知道她這輩子已經徹底被摧毀了,不管那個人是誰,都已經將她推進無法挽回的深淵。
左行舟擔心顏翊想不開,幾天都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但是他心里卻有千百只螞蟻在燒,他要一個答案。
四天后雷雨交加的深夜,顏翊突然開口,眼神空洞,“有吃的嗎?”
左行舟半年多食欲不振,沒人提醒他也想不起來要吃飯,聽到顏翊開口說話了,他忙站起來翻了翻桌子上的塑料袋,好在之前買藥的時候順便買了面包和水。
“現在太晚了,將就吃點?”
顏翊伸手接過左行舟遞來的面包,低頭打開袋子,面無表情地咬著。
左行舟看著顏翊的狀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蒼白地說了一句,“顏翊,會好的,會好起來的……”
顏翊嘴里嚼著干硬的面包,僵硬地搖頭,“不會好了,再也不會好了。”
想起云燼備用手機里的那條短信,顏翊提起了那個叫梅雨的人。
“梅雨?”左行舟對這個名字沒印象,更沒有見過面,推測是云燼上了高中才認識的人。
“她幫他做了很多事,為了對付你。”顏翊眼神空空的。
左行舟從來沒有懷疑過云燼對自己的敵意。
顏翊問道,“上學期的事情,都是他做的吧?”
左行舟點頭,顏翊很聰明,這一點她和劉兮爵很像。
顏翊眼角滴下淚,苦笑了一聲,“左行舟,你到底多招他的恨?”
一個閃雷頃刻照亮整個房間,顏翊的這句話指向已經很明顯了,傷害她的人是云燼,就像是針對祝凝、針對劉兮爵一樣,這一次,云燼傷害顏翊,也是為了左行舟。
“我以為,他這一次不一樣……”
蒼白無力的解釋并沒有讓顏翊心里好過一點,顏翊艱難地吞下最后一口面包,擦了擦嘴角,深淵一樣絕望的眼神看向左行舟,“我終于懂為什么你這么怕他了,他確實很可怕,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悔恨和自責蔓延了他的身心,讓左行舟想抽自己兩個嘴巴,他后悔自己的不作為,對云燼的挑釁一再逃避,他的懦弱和縱容,終于釀成了無法挽回的禍端,報應在了他最好的朋友身上。
“顏翊,對不起。”艱澀的嗓音從喉管里擠出來,這一次,云燼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我的朋友不多,有一個算一個,我比誰都希望你們過得好,可是……”左行舟眼里噙淚,這種馬后炮似的自白,讓他自己聽了都覺得虛偽。
顏翊微微抬起頭,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的嘴唇蒼白,眼神無光,“我反正已經這樣了,左行舟,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們,就保護好安然吧,這種事情不是每個女孩子都能承受的。”
左行舟以為他可以,他以為只要他想,他就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身邊的所有人,可是爺爺有一句話說錯了,云燼的所作所為不是過家家的,他是認真的,他在用渾身解數粉碎左行舟身邊所有的依靠,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是防不住的,最好的防守只能是刺瞎猛獸的眼睛,不然顏翊的痛苦將是左行舟身邊所有人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