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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沈瑜稍稍挪動了身子,眉心卻皺的更緊,“拿杯水給我。”
鄒棋立刻轉身走向餐廳,sese則朝他又邁進一步,擔心的問:“哪里不舒服嗎?”
“多了兩杯而已。”沈瑜輕描淡寫的說著,眼睛依舊閉著。
sese坐在他旁邊,小聲嘟囔:“為什么要多喝兩杯啊?”
“因為高興,”沈瑜費力的睜開眼睛,目光凝視著天花板的燈,唇角溢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輕聲呢喃:“三年了,第一次像現在這樣高興。”
可是sese卻察覺不到他的喜悅,總覺得他仿佛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苦澀,在這一刻,尤其明顯。
鄒棋把裝著溫開水的杯子放在沈瑜手里,仍然不放心,便對著sese使了個手勢,示意她過來一下。
sese看了看沈瑜,小心起身從他旁邊過去,不明所以的走到鄒棋身邊。
鄒棋盡可能的壓低聲音說:“沈先生今天喝了不少酒,這會兒似乎胃不舒服,但是他又不肯去醫院,他的房間應該有胃藥,你等下拿給他吃。如果情況嚴重,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怎么了?”聽到他吃胃藥,sese一激動便控制不了說話的音量。鄒棋趕緊對她比了噤聲的手勢,sese立刻捂著嘴巴,又著急的小聲問:“為什么胃不舒服?”
“沈先生的胃一直不太好,他……”
鄒棋的話被玻璃落地碎裂的聲音打斷,他和sese傻愣愣的對視了一眼,立刻拔腿跑到回客廳,然而沈瑜的身子已經斜歪在沙發上,緊閉著雙眼,喪失了意識。玻璃杯碎裂在地板上,水撒了一片。
司機還在樓下,他們第一時間把沈瑜送往醫院。
在路上,鄒棋打電話和醫生聯系。sese坐在后排,雙手緊緊握著沈瑜,她不知道他怎么了,看著他昏迷,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他看起來很痛苦,而她更不知道怎么幫他緩解痛苦。她覺得自己很沒用,那么喜歡他,卻不知道在此刻如何幫他脫離痛苦。鄒棋說他的胃不好,而她竟然一無所知。
鄒棋聯系不到沈喬,便自作主張通知了沈瑜的父母,他們在三十分鐘后趕到醫院,二老著急萬分,拉著鄒棋詢問沈瑜的情況。
“沈老,夫人,是我沒有照顧好沈先生。”鄒棋愧疚的低著頭,抱歉的說道。
“先不講這些,他現在怎么樣?”沈在安沉聲問道。此刻的顧華蘭擔憂的根本說不出話,眼淚順著臉頰不停的流下。
“醫生說是急性胃穿孔。公司上市,沈先生很高興,應酬很多,最近每天都喝酒,今晚喝得特別多,大概是這個原因導致的。”
顧華蘭的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穩,沈在安及時扶住了她。顧華蘭反手握住沈在安的胳膊,掉著眼淚嗚咽道:“他很少生病的,他的身體那么好,怎么會穿孔?”
鄒棋安慰說:“夫人不用擔心,醫生說是很小的手術,他非常有把握。”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沈在安摟著妻子,也安慰著說。他抬頭看著“手術中”的字樣,心中覺得不安,那些安慰妻子的話,卻安慰不了自己。
“沈老、夫人,到那邊坐著等吧,手術可能還需要一個小時。”
沈在安和顧華蘭點了點頭,走向一側的休息區,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那里的sese。他們都沒有見過她,但是顧華蘭是聽說過的,于是她稍加揣測,就已經猜到她的身份。
“您好,我是季忻禾。”sese主動介紹自己。
沈在安以為她是沈瑜的朋友,或者和鄒棋一樣是他的屬下,于是點頭作以回應,顧華蘭則啞聲開口說:“你也過來坐吧。”
深夜的醫院很安靜,他們在等著,心懷忐忑,放下了所有雜念,只希望沈瑜能平安無事。
手術結束,主刀醫生率先出來,立刻被手術室外著急等待的人圍住。他摘下口罩,露出年輕俊朗的臉龐,安慰二老道:“叔叔阿姨放心,手術很成功,沈瑜沒事。目前需要監控一段時間,稍后就會送入普通病房。”
一直吊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顧華蘭撫著胸口不停呢喃著:“沒事了,沒事了。”
沈在安也長舒一口氣,點了點頭說:“辛苦你了,紹珉。”
被稱作紹珉的人,就是沈瑜的主刀醫生。他此刻笑著答:“叔叔客氣了,您二老若是不放心,到我辦公室等吧,還可以休息一會兒。”
“不用麻煩了。”沈在安微笑著拒絕了紹珉的好意。
“那我讓人帶你們到病房。”紹珉說著,招手喊來了一個小護士,確定了病房之后,讓她帶著他們過去。并且準備了熱飲,親自送到病房。
從自我介紹后,sese就一直沉默著。醫生說他沒事了,可是沒有看到完好無損的他,她仍然放不下心,堅持要等在手術室外。經過鄒棋再三勸說,她才勉強答應回到病房。
沈在安打量了她一番,休閑外套、牛仔短褲,一雙粉色毛絨拖鞋,在11月深秋的夜里,她的穿著顯得非常單薄,從這身打扮就知道一定是匆匆出門來不及換衣服。于是吩咐鄒棋說:“送這位姑娘回去吧,已經很晚了。”
sese意識到這番話所指的是自己后,馬上搖頭說:“我不走,我要等他回來。”
這句話不禁讓沈在安一愣,原以為是朋友或者屬下,如今看恐怕沒那么簡單。顧華蘭卻沒有勸她離開,而是對鄒棋說:“車上有一件外套,幫我拿來給她。”
“是,夫人。”鄒棋頷首,走出病房。
“謝謝。”sese手握著熱飲杯子,努力擠出一絲笑。隨后很快,笑容又被擔憂取代。
此刻,沈瑜無大礙,二老的心逐漸放下,顧華蘭才有心思關注sese。沈喬早兩個月就告訴她,沈瑜家接住了一位小朋友,而且還是對沈瑜有“非常態度”的小朋友。
不過,沈瑜的態度顯得很單純,只是幫忙照顧朋友的侄女,而她也一直沒有機會見到這位小朋友。今天看來,模樣很出挑,看得出她很擔心,但是卻很沉得住氣,不哭不吵,非常有大家閨秀的風范。
沈瑜在凌晨五點鐘左右被推入病房,麻藥漸退,他已經蘇醒,看到了一臉愁容與擔憂的父母,他還笑著說:“肯定是鄒棋那小子謊報險情,把你們倆也給驚動了。”
“怎么?你還想瞞著我們?”顧華蘭眼含著眼淚怒嗔道。
沈瑜的臉色蒼白,聲音也沙啞著:“我沒事,這不是好好的。”
顧華蘭抹著眼淚,心疼的說:“好好的還能進手術室?等你這次出院,你必須每天按時按點兒回家吃飯。”
沈瑜閉了閉眼睛,喉結上下滾動著,“這次是意外,以后不會了。”
沈在安攔住還想說什么的顧華蘭,對沈瑜說:“別說話了,再休息一會兒。”
“爸、媽,你們回去吧,這里有鄒棋在就行。”
顧華蘭握著兒子的手不肯松開,搖頭說:“不,媽要在這看著你。”
“您不回去,我怎么吃您煮的粥?”沈瑜咧著蒼白的唇,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