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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譴責,為首的兩人有些羞愧的低下頭來,默默無語。不止是他們,此時在場所有的人,也都因此安靜下來。就連風吹,都仿佛被他的埋怨嚇得止了。
然而最最驚訝的,還是風千雪,原來他們口中的教主還真的是……
可他們,是什么教?
少出江湖的她,雖然對這些幫派教會,甚不了解,但也懂得幾個在江湖頗為出名的正教和邪教。比如武林中排名前三的正派從高到低依次是玉峰派、泉陽派和青山派,正教有當陽教和陽興教一直都是相當活躍。而在邪教門派中,以陰魁教和星月教最令人聞風喪膽,其余邪教,皆鳳毛麟角,不值一談。
就在此刻,南若寒瞅了她一眼,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見她已然愣住,唇角微微一笑,然后又甩手揮了揮手眾人。
“罷了罷了,下次沒有本教主的允許,你們誰都別想出來!都起來吧!”
眾人頷首,紛紛點頭稱是,幾近統一的站了起來。
許是有了一些時間消化,此刻風千雪已經將注意力放在為首的那兩個人身上。看他們身上的蓮蓬衣除了帽子以為,身上也有些微微不同,男的蓮蓬衣上,鑲嵌著如云樣的金絲滾邊,而那女的則是繡著白花。他們到現在雖然站著,但還是低垂著頭,帽檐深深的遮去了大半張臉,只看出鼻尖之上是一片陰暗。但那暴露的下半邊臉,均是有棱有角,看著也像是經過細細雕琢的輪廓線條,想必,兩人都是俊男美女吧?
“看夠了嗎?雪兒,你再盯下去,我可是要吃醋咯!”
南若寒又瞥了眼她,微彎著眸子,似笑非笑。
“他們是……你們是……”卡了許久,風千雪終于問出話來。
南若寒低頭嗤笑了一聲,然后拿出之前的玉笛,指著在場的眾人,道:“你不是不清楚我的身份?那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當今武林,唯一能和陰魁教對抗的正教——陽魁教!而他們,男的名叫上官越,女的名叫司徒靜。皆是我們教里的的左右護法,男左女右,這我就不必多說了吧?”
風千雪瞳眸“瞪”的放大,原來,他們竟是……陽魁教?
就算她再無知,在懂得世間有了陰魁教后,和它陰陽相對的陽魁教,自然也是有了解的。
最早以前,陽魁教和陰魁教本是一家,合稱雙魁神教,一直處于不正不邪的中立狀態。可是后來,朝廷的變動波及了整個武林門派,前朝覆滅,當今的軒澈帝取得了新的政權,該國號為軒。而聽聞那時,軒澈帝曾號召一些武林幫派成立圣教,替他鞏固新權,穩定朝綱。以至于那些前朝余孽找不著翻身機會,失去有力后盾,從而慘遭滅門。可是在那之后,軒澈帝的圣教就消失了,所有的教徒都不知所蹤。而雙魁神教就是在那之后分了開來,形成陰陽兩魁對立的局面。
但至于為什么分,沒有人能說得清楚。有人說,是軒澈帝當時邀請了雙魁神教加入圣教,可遭到教內中立人士反對,于是引起內訌,導致教派分裂。但又有人說,雙魁神教本就是由軒澈帝一手建立,后來朝廷動蕩,軒澈帝大敗前朝皇帝,雙魁神教便人心搖晃。有一部分人想爭名奪利,而另一部分人則被前朝收買,于是教內產生了分歧,最終決裂。還有人說,是因為教內兩大掌教在爭奪教主之位,從而導致內部分裂。眾說云云,以至于這成了一個迷。
但他們分家以后,陰魁教便成了專業的殺人組織,而且教內的教徒皆是死士,一旦無法完成任務,或者被人抓住,體內的陰毒便會自發,讓人無法留下活口以打探陰魁教的所在之處。而在當時,唯一能替人抓住這類死士的,也只有陽魁教的人。之后,陽魁教便將陰魁教趕盡殺絕,很快,陰魁教便在江湖上神秘消失了。而與此同時,陽魁教也再無音訊。
可風千雪亦沒想到,這如今已經分了家的雙魁神教中的陽魁教,居然就在她的眼前,而且,他們的教主竟是他——南若寒!
在風千雪繼續消化信息的同時,南若寒也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瞪眼,拉下巴,微張嘴,足足證明了她心中已是無比的震撼。而他也在此刻伸手揮了揮衣袖,瞬間,那些齊齊站立的銀白身影“嗖”的一聲,頃刻消失在蒼茫夜中。
行動好快,讓她根本來不及捕捉。
四周隨即恢復伊始的寧靜,就連那些人剛剛在周圍留下的足跡,仿佛也隨同他們消失一般,再也尋不著了。
“原來,你是陽魁教的……這我還真是沒有想到,怪不得總不曾聽說過你的家事,你的行蹤也總是那么飄忽不定,內力,又比普通人強得太多。也怪不得,你會解我身上‘一鳩紅’的毒,我還以為,只要是能人之士,內力深厚的,都能解此毒。可自從我看到嚴柳煙的丫鬟身上那中毒的癥狀,我就……我就無法想象,你當初,究竟是怎么給我解的。我想換做是我的大師兄夜洛塵,也不一定解得了吧?”
好不容易,風千雪才說出了一段比較順暢的話,她看著南若寒的眼,那烏色就像是一片漆黑夜空,閃爍卻是迷茫。
南若寒拿著那橫笛,在手指上隨意轉了一轉,然后重新在火旁蹲下,一手撐著膝蓋看她。
“你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是多么幸運的事。如果換做是別人,你現在,或許都不在這世上了。”他說的倒是真話,這“一鳩紅”的毒,還真不是隨便一個人能解的,單單是中毒之人癥狀變化極快,普通人,還無法找到毒針藏匿之處。否則那嚴柳煙丫鬟身上的針,怎么會在剖腹了后才無意發現的?
可他也因此后怕過,所以現在,他恨不得時時刻刻待在她的身邊,只要他在,他們就傷不到她。
須臾,風千雪也跟著他在火邊坐下,順手從一旁的碎木中撿起一根,丟在火里。然后,只聽她口中清音微動,低低說了一聲:“謝謝你,救了我。”
他忽的愣了愣,最近,好像不止一次聽到她說“謝謝”,她對他是,太客氣了?
這樣好像不太好!
于是,他滾了滾喉結,又無賴的回了一句:“哪里用謝,這是必須的,否則,我以后不成鰥夫了?”
她一聽又氣結了。什么“鰥夫”?她可還沒成他的妻呢!
“不過,剛才要暗殺我們的那些綠眼睛,究竟是什么人?”她這才突然想起,拿起夜明珠站了起來。
順著那珠子發出的光芒,她向四周緩緩走去,邊走邊看。南若寒亦是跟在她的身后,也隨之細細打量。可眼前的場景非常讓人震驚,本應是那些綠眼睛的人躺下的地方,但現在去翻卻什么都沒有。不,不是沒有,而是……
黑色的衣袍下,根本就沒有*!
“為什么會這樣?”風千雪不由得問。
“那些都不是人,本來就是死了許久的尸體,被人重新利用做殺手的。”南若寒如此解釋。
還有這樣的?風千雪面色一變。
“我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了!”攸地,南若寒又搗弄了一下手中橫笛,指著其中一具尸身說:“你看他們的錦袍上,是否都有一處形態相同的印記?這和軍營里要搜尋奸細的方法是一樣的,那些奸細身上,也都有同樣的標記。你將夜明珠照近一點,看看認不認得這些印記,是來自何門何派?”
風千雪按他說的話,將夜明珠舉到那些黑衣錦袍之上,細細翻查了一陣后,果然看見所謂的印記。
彎彎曲曲,像蛇一樣,頭部成尖尖的三角形,若是蛇,亦是毒蛇!
可這會是哪門哪派的標記?風千雪不明。
“是毒蛇吧?毒蛇之所以稱作毒蛇,就是因為它有毒,一旦咬人便危及生命。而在我掌握的各門派的標記中,我們南陵,并沒有這樣的標記存在。我想敢用毒蛇做印記的教派,那必定是善于制毒的教派。你說,如果南陵沒有這樣的教派,會是哪些國家有呢?”南若寒話到這里,已經將答案基本說出了。
風千雪不笨,自然是聽出了他話中的暗示,于是在他停下后,便即刻接過一句:“是迦蘭國?”
南若寒點頭,“嗯,也只有迦蘭國,喜歡用這些毒物做標記了。”
“所以,剛剛暗殺我們的幕后指使者,是迦蘭國派來的!可為什么要暗殺我們?他們,又是怎么知道我們的行蹤呢?”
對于風千雪提出的這個問題,南若寒此刻也是皺眉。
他們這次行動,根本就是私人行動,并不曾像之前那樣大軍揮師西下,鞏固整個皓月關兵力。那究竟是誰,還能掌握得他們的行蹤……
兩人都沒有想通,而時間,也就在這樣一個平靜又動蕩的夜晚中,悄悄過了。
翌日清晨,風千雪早早就醒了。此時的她,就躺在長長的馬車廂里,而南若寒卻在經過她昨晚的殘忍拒絕后,只能拿出一張席子,鋪在馬車外的篝火邊,隨地睡了。
她伸了伸腰,雖然昨夜經歷了一場生殺,但此刻她卻覺得精神極好。果然還是睡眠最容易讓人恢復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