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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錢不好掙啊!
脫脫的眼睛哭得像兩只桃子,這兩天,謝珣出奇的平靜,每天不知在做些什么。她幾乎見不到他,不用上朝,她在謝府里不準出去,只能百無聊賴地在窗前發呆,兩只耳朵豎著,隨時準備聽謝珣的動靜。
皇帝又下了道詔令,宰相出入,皆由金吾衛全程護送,弓弩上弦,馬劍出鞘,一定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可賊人猖狂,足跡遍布京兆府、金吾衛、萬年長安兩縣縣衙,留下挑釁恐嚇的帖子:毋急捕我,我先殺汝!
宰相都能被殺,遑論辦案的各級官吏?這個時候,也只有御史臺的人在綴朝的日子里一切照舊。
吉祥匆匆進來,靴子也不脫了,回話說:“覆臺主召,臺獄帶著人馬已經開始全城排查,金吾衛兩縣那些廢物,不敢出頭,只愿意協同御史臺查案。”
謝珣臉上沒有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墨黑的眸子布滿寒霜:
“留意夾墻密室閣樓這種隱蔽的地方。”
“是。”
“安化坊有結果了嗎?”
“有。”吉祥把一封皺巴巴有些殘缺的書函呈上。
信頭沒有,少了稱謂,但內容顯然是寫給某位藩鎮主帥的,里面詳陳長安動向。
謝珣認得這個字跡,確切來說,這個字跡已經有些改變。
“香呢?酒呢?”
“香不是普通的熏香,里頭有催情之效,臺主說的葡萄酒,下官找到時,只余破罐,酒液早已蒸發,難能檢驗。”
謝珣沒再說什么,他單槍匹馬地回到謝府,沒要侍衛,和京城此刻動輒嚇到不敢出門的高官南轅北轍。
下了馬,他低聲問家仆幾句,聽完,抬腳往偏院走。
脫脫換了衣裳,一身素白,頭上半點裝飾也無,只蓬松著一頭烏油油的秀發。
她見到謝珣,有些吃驚,也有些驚喜,起身跑向他柔軟的身體依偎上去,一眨眼,那滿目的水色仿佛就能化為盈盈的淚水:
“你回來啦,我們要去文府吊唁嗎?我想跟你一起去,我好難過呀……”
謝珣把她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掰開,冷眸微垂:“你是誰?”
脫脫怔住,旋即重新摟住他,揚起小臉:“我是脫脫呀,是你沒有過門的夫人,你怎么了?”
謝珣凝視她良久,看她眉眼,看她紅唇,她一派天真里透著的不知是愚蠢,還是別的。她肌膚上的紋理,每一寸芬芳,他都記得那么清楚,帶著令人戰栗的甜蜜。
他忽就笑了,疏離中帶著隱忍的殺氣:“春萬里,我姑且先這么叫著你,我不打女人,但到了臺獄,事情就沒那么簡單了。你最好清楚,在臺獄,沒有人敢說假話。你已經注定被犧牲了,你一向精明油滑,但這次,應該明白逃不掉的。”
第49章 、勞燕飛(2)
脫脫臉蛋兒微紅, 狐疑瞅著他:“你在說什么?”她太難受了這兩天,阿蠻死了,文相公死了, 剩個李橫波生死不明,謝珣還陰陽怪氣的。
不管不顧緊緊抱住他腰,臉貼上他胸膛, 是熟悉的感覺,脫脫閉眼:“我知道你肯定傷心死了,其實, 我也傷心,我都打算好日后要好好孝敬文相公的, 把他當親阿爺。”她嘴唇摩挲著謝珣的衣襟, 甕聲甕氣的, 嗓音有點變,“我會陪著你的。”
謝珣對她的裝傻充耳不聞, 可她的手,箍那么緊, 像藤條一樣纏著自己,他有一瞬的恍惚,低聲說:
“脫脫, 我是真的想娶你。”
這句話輕如飄絮,脫脫聽見了,手臂又緊了緊, 心里又暖又甜:“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愛我。”
她抬起臉,無限真誠地望著他:“我沒了親人, 你也是,以后就我跟小謝相公相依為命了,我一定一定對你好,千倍萬倍,我什么都是小謝相公的,我什么都給你!”脫脫簡直不知該怎么安慰他才好了,他清瘦了呀,下巴都尖了,眼窩底下兩抹青,本就冷淡的臉,一下多了幾分陰郁,讓人疼惜,又讓人害怕。
這張玲瓏小嘴,不知說過多少甜言蜜語,她急于剖白的神態,莫名虛假。謝珣專心致志望著她,輕輕撥開她的鬢發,溫柔問:
“我要你的命,你也給我?”
“給,我什么都給你!你要我吧,我想要你了。”
脫脫心口悶極了,她想大叫,也想大哭,這個時候像只躁動的貍奴,卻更想他親自己,愛撫自己,讓她沉陷在他給的極致快樂中忘記這些痛苦的事。
她被激蕩的情緒攫住了頭腦,不想探究謝珣的異樣,一踮腳,只把滾燙紅唇奉獻給他,小舌頭拼命往他嘴里抵,謝珣卻不動。
脫脫急了,有些抱怨:“你張嘴呀,我想親你。”
春風太暖,攜裹花香熏的人醉,謝珣出奇的冷:“你現在還有心思想這個?”
初相識的那一晚,她留給他的感覺回來了:嫵媚,妖嬈,但又輕佻放蕩,謝珣不愿意去深思:她本就毫無教養可言,是教坊女,她的本來面目也許就是這樣的。
但他依舊愛上了這樣的女孩子。
脫脫嬌軟的身體緊貼著他,不忘摸他臉:“我好想你,擔心你,我自己又難受,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她小手滑到他腰帶,胡亂扯下,謝珣很容易被她撩動情弦,他眼卻愈發冷,止住她動作,一把將人抄起,往床上一丟,脫脫立刻打個滾爬起,手伸出,拽著他靠近自己。
她跪在床沿,意亂情迷的看著謝珣,他人在眼前了,可還是想他想的發瘋想的心口窩都跟著疼:
“我沒家人了,謝十一,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謝珣沒說話,避開她的目光,也避開了她的嘴唇:“我這些年一直都是跟老師一起上朝,唯獨那天,你有沒有什么話想跟我說的?”
一個人在府里,脫脫早把這事琢磨過了,她逃避,她清楚不該留謝珣過夜,那樣的話,文相公的慘劇也許就不會發生了。可是,這個錯誤太大了,大到她承受不起,她本能地拒絕包攬這個錯誤。
謝珣盯著她,脫脫臉上閃過一瞬的心虛,可轉念間,又理直氣壯起來:我沒有害文相公,我沒有害人,我為什么要害怕?
“你不準怪我,”她大聲說,和他視線一觸,聲音更高了,“反正,我沒有害人,文相公的事我也很傷心……”她發覺謝珣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清,是她所看不懂的,忍不住示弱討好了,拉拉他的手,“你怪我也行,你要是心里難受那就怪我吧。”
顛三倒四的,脫脫快不知道自己說的什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