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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珣雙手環住她的腰,脫脫委屈說:“你見了小崔娘子會喜歡她嗎?”
“不會。”
“那要是喜歡上了呢?”脫脫翻來覆去假設。
“不會。”
“你會娶她嗎?”
“不會。”
兩人都不說話了,四目相對,脫脫的眼睛如璀璨天光,仿佛棲息著神明,她忽然狠狠咬了謝珣一口,太突兀,謝珣吃痛有些驚詫地看著她。
她把腦袋一揚:“你只能愛我一個,要是敢辜負我,小謝,我就再不跟你好啦!”
展袖如云,謝珣垂眸看看手腕,興味十足的:“你要是辜負我呢?”
咦,這個問題從不在脫脫的考慮范圍之內,她愣片刻,說:“那就叫我牙齒掉光,成一頭禿驢!”
晚霞漫卷,空氣干冷干冷的,脫脫一抽鼻子,趕緊又問:“是我好,還是五姓女好?”
“你好。”
她朝他胸口窩一戳,點了又點:“這里,只能有我一個人。”說著,目光炯炯一揚臉,眉翠如遠山,“我不比她們差,我知道,她們會的我不會,但是我會的她們也不會呀。最重要的是,我要是認定了誰,就會一心一意愛他,你也是,對嗎?”
手上梅香重,在寒氣凜冽的黃昏更添一份清絕,謝珣揉捏著她手指:“我寫給你,好不好?”
謝珣把她領進書房,備好筆墨,寫下幾筆放縱飄逸的行草,脫脫一字一字念出來:
“相憐相愛倍相親,一生一代一雙人。”
她頭一歪:“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我想的什么意思?”
“剛才你說的那些。”
脫脫丟開筆墨,毫不在意,只把柔弱無骨的身子貼上去,抱緊他,謝珣人寬肩細腰,隔著厚厚的衣袍也能感受到那股剛勁,脫脫覺得很安全,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愛小謝相公,誰也搶不走你。”
謝珣揉著她頭發,低聲說:“放心,我是你一個人的,沒人搶的走。”
兩人卿卿我我半晌,脫脫還是收起了字帖,如奉珍寶,放進存錢的小匣子里。謝珣見狀,笑她一句:
“我還以為,你要珍之重之,最起碼要疊放到貼身的荷包里。原來,扔到阿堵物堆里來了。”
脫脫不以為然,兩腿一盤:“你提醒了我呢。”她把自己的首飾、通寶稀里嘩啦擺到榻上,好一陣清點,又把自己小算盤打的一聲比一聲脆響,小嘴嘟囔著,不知在算什么。
謝珣走過來,一俯身,手指輕輕撥了兩下,眉毛一挑,曖昧笑問:
“怎么樣?夠買沒墻頭的院子了嗎?”
“你真煩人!”脫脫聽出他調侃的語氣,拿算盤輕敲他腦袋,“哼,又瞧不起人。”
謝珣捂著額頭,半晌沒說話。
脫脫趕緊爬到他身邊,挪開他手,心急說:“我沒用什么力氣,打疼你了嗎?”她扳正他的臉,“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啦。”
少女吐氣如蘭,謝珣覺得被她溫熱呼吸熨帖著,一顆心沉沉跳得急,他眼中促狹一閃,“騙你的。”
脫脫哼哼唧唧,當即彎起手指在嘴里哈了口氣,朝他腦門狠狠一彈:“這下疼了吧?叫你敢騙我!”
真有些疼,謝珣一下抱住她,往下倒去,兩只胳膊撐在她身側,脫脫笑著把小手抵在他胸膛,嬌腮欲暈,“我還沒算好賬呢!”
“不算,”謝珣幽暗的氣息落在耳畔,外頭霞光散了,暮色深重,屋里只掌了一豆燈火,他脫了外裳,余一件雪白單衣,更顯脫俗絕塵,脫脫秋波流轉,有些癡了。
謝珣熱情的唇已經開始游走,對她輕佻:“我們歡好?”他動情的樣子沾染著野蠻蓬勃的欲望,每到攻城略地時,那張英俊的臉,總有幾分猙獰的意思。
脫脫一想到他白天在政事堂的模樣,心尖都在顫,她顫顫摟住他脖子,呼吸不太穩:“小謝相公,是不是我太迷人了你就失控啦?”
“對,我一見你就昏了頭。”謝珣的手從她眉眼滑到唇邊,揉了又揉,直到把她一張飽滿小嘴摩挲到殷紅如血,一靠近,脫脫近距離看著他眉眼,幾乎為之神魂顛倒,剛要張嘴,謝珣阻止了她,“別說話”。
她在淋漓的汗意中再度纏緊他,聲音啞啞的,像稚子般脆弱:“小謝相公,我覺得我太高興了,我什么都有了,我好高興呀!”
謝珣聞言不語,只用更深的動作回應著身下的嬌人兒。
這個年關,皇帝過得喜氣洋洋,那些因戰事上表想用唾沫星子淹死天子的文臣們并沒想到,在朝廷窩囊透頂時,魏博居然易帥了。
魚輔國雖然人還在戰場前線灰頭土臉,但宮中內侍們卻精神抖索,等待新時機的到來。
元日大典一過,朝臣們忙著商議對策,殿內沸沸揚揚,吵成一鍋粥。
“孫思賢根基不穩,自代為將,全是因為白氏和家僮倒行逆施,胡作非為,以至于權力分配不均遂起反心。這個時候,孫思賢如果不訴諸于依附朝廷,勢單力薄,早晚有一天還會被人轟下臺。”
皇帝聽文抱玉分析的鞭辟入里,十分警醒,戰事困頓,天下疲敝,天子需要一個就坡下驢的機會。他把身在魏博監軍的內侍書函粘出來,負手踱了幾步,說:
“孫思賢的歸順之意很明顯了,辭舊迎新,他在急等著朝廷的任命狀,你們看,朝廷當下該怎么辦?”
這件事,皇帝跟宰相們在延英殿里已經徹夜討論過了,他還想聽聽百官的建議。
“朝廷應該靜觀其變,依照慣例,先譴中使前往宣慰,再伺機而動。”右仆射在努力替宦官們爭取扳回一句的機會,幾個內侍,會意地投過去一眼,面上矜持,耐心候著天子下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