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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一副專心聽講的模樣。
皇帝聽她人小志氣大,十分在理,不好拉下臉來勉強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心里有些悻悻的,笑了聲:
“不愧是小謝選出來的人?!?
脫脫趁機回道:“下官一日不敢忘臺主教誨?!?
皇帝這件事心里大致有了譜,不再問什么,而是說:“去吧?!鞭D頭吩咐一個小黃門,“領她去尚藥局,讓合口脂匠帶她挑一款?!?
每年臘日,皇帝會賞賜北門學士口脂、面脂、頭膏以及衣香囊,學士們則寫詩感謝,什么“口脂面藥隨恩澤”。哈,不用等到寒冬臘月,皇帝現在就賞我啦!
脫脫一陣雀躍,謝了恩,跟小黃門到尚藥局,看得眼花繚亂:美人霽柔和,但淡了點兒;胭脂紅對她來說還是不夠艷;郎窯紅和宮墻紅看起來倒光澤潤潤,顏色又亮,真是頗得我心呀……
脫脫小心翼翼摸摸這個,聞聞那個,她鼻子尖嘴里嘀咕不已:“薔薇香、紫藤香、甲香、麝香,呀,還有郁金香!”匠人看她懂行,夸贊她兩句,脫脫忍著心里的驕傲眉毛盡力壓住: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而已”
匠人拿金銀花盒裝了郎窯紅,給她帶上,脫脫激動回中書省已經不見康十四娘蹤影,才驚覺不但散衙了,會食也結束了。
政事堂中,因相公們忙午飯卻剛開始,光祿寺的人來報:“列位相公,天子賜食至?!闭f完,往邊上一站,指揮廚役端水、布置食案、上菜,有條不紊魚貫而入。相公們起身謝恩,把手一凈,按次序入座舉箸開吃。
放在平時,相公們還有心情說一說天氣,聊一聊奇聞,瑣碎政務間插科打諢一下無傷大雅。但眼下,除了藩鎮還是藩鎮,文抱玉看謝珣冷冷淡淡的,笑了一笑,說:
“許久不曾去曲江,秋景別有風味等旬假到你那宅子里手談幾局。”
謝珣曲江的宅子,完全世家風趣,貴在清,臨窗品茗夜雨約棋,都十分愜意閑適。他應了聲,今日食單上水貨多,葷有魚蝦蟹蚌,素有茭白鮮莼,最后上了份小火煨到稀爛的鴨肉。
飯后,光祿寺貼心地給相公們每人案前上了盤稀奇的頻那娑,果肉肥厚柔軟,一時吃完,唇齒留香。一樣新奇的水果終于打破沉悶局面,相公們紛紛問起,光祿寺的人笑回:
“這是波斯國的水果,不常見,圣人特意賞賜給相公們嘗鮮?!?
皇帝軍國大政上不聽相公們的,飲食倒關心,謝珣一副并不領情的樣子,但還是命人包了幾塊頻那娑。
臨走時,出中書省不忘看一眼藩書譯語所在公房。他回了推事院,到后頭馬廄牽如電,回到謝府,門也不敲徑自進了屋子。
脫脫赤著腳,襪子早不知飛哪兒去了,皇帝賞賜的口脂放在鏡臺旁,散發幽香,她正往唇瓣上捯飭,透過銅鏡,瞧見紫袍玉帶的小謝相公似笑非笑欣賞著自己,她哼一聲,壓根不理他繼續描畫自己。
謝珣來到身邊,一傾身,剛拈到金銀花盒子,脫脫眼疾手快,一把抱過,警告道:“我的!”
跟護食的狗似的,謝珣覺得好笑,“我家里有的就是皇宮都不見得有,稀罕你這個?”
脫脫不服氣瞪他一眼,很快,眼中柔波俏俏一蕩,“我稀罕呀,這口脂是陛下賞賜給我的呢!怎么樣,還沒到臘日呢,陛下就給了我兩盒口脂,啊,你不知道,我這個宮墻紅是拿碧縷牙筒裝的?!?
眼尾滑過一絲媚意,她又不理他了,轉過身,繼續拿簪尖挑膏脂,點了又點,用小指輕輕往兩邊抹,含情脈脈對鏡子一笑,小臉揚起:“我這是咬唇妝,好看嗎?”
謝珣匆匆答了句“好看”,手一伸,把她兩肩扳回來:“陛下怎么突然賞賜你口脂?”
“哎呀,御史臺不是連老鼠洞的事都知道嗎?怎么今天陛下召見我這么大的事,謝臺主都不知?”她興致勃勃逗他,一副沒有心肝的樣子。
謝珣和老師跟財官們在政事堂說的舌敝唇焦,心事重重,哪里能時時刻刻看著她一個藩書譯語在做什么,他順勢把口脂一嗅,果然,出自尚藥局。
脫脫扭下身子,不悅道:“你把我肩膀都捏疼啦!”謝珣手松下來,捏住她小下巴,“陛下問你什么了?”
脫脫偏不告訴他,搖頭晃腦的,把嘴一撅,小手指著:“你聞聞,這個是什么味兒?”
看她不急不慌,盡淘氣,謝珣干脆在她嘴上咬了一口,脫脫立刻癟著嘴,委屈巴巴興師問罪起來:
“你都不想親我了嗎?咬疼啦!”
謝珣當即在她嘴上一通狠揉,自己也沾了一嘴的口脂,他忽就輕笑,捧著她臉:“哦,是梧桐花的味道。”
“說,你聞過多少小娘子的口脂,怎么這么清楚?”她一下火冒三丈,比最機敏的金吾衛還靈,謝珣暗嘆,女人啊……不管年紀多大多小,總在這檔子事上最聰明,簡直過頭。
謝珣淡淡說:“陛下去歲賜我的口脂,也是這個味兒?!?
脫脫滿滿腔火氣頓時不好意思再發,哼一聲,把金銀花盒子在謝珣眼前晃了晃,炫耀說:
“陛下喜歡我?!?
謝珣臉色冷下來,脫脫那副自得的語氣讓他十分不快,他耐著性子,把口脂丟一旁去,脫脫大叫:
“你敢隨便扔陛下的賞賜!”
“你去御史臺告我啊,”謝珣嗤笑聲,摁住她,“別胡鬧了,陛下是不是問你平康坊的事?”
脫脫把腳往她他里亂蹬:“你給我捏腳,我就說?!?
謝珣只好握住她一只霜足,一下下揉捏起來,她還是無賴樣,哼唧不斷:“哎呀,你是不是男子漢,一點勁兒都沒有……”下一刻,哭天哭地的,“痛,痛痛痛痛痛!”
“說不說?”謝珣卡在她穴位上,脫脫眼淚都要出來了,她泫然欲泣,“你欺負我,我討厭死你了,你說過會好好愛我對我好的?!?
她一撒嬌,謝珣的心立刻松軟下去,把她抱在懷里,親她嘴角:“好了,陛下今日問你話,你都怎么回的?”
她眼睛一眨,淚水在眸子里就變成了盈盈水波,脫脫親昵蹭他下頜:“你教我的話,我都說了,陛下讓我唱歌給他聽呢!”
謝珣臉色立刻變了:“你唱的探花郎?”
看他急,脫脫幸災樂禍的,捂著小嘴嘻嘻亂笑:“對呀對呀,陛下夸我就像許和子呢,讓我唱了一支又一支,”她造作地一摸喉嚨,“嗓子都有點啞了。”
謝珣的手毫不客氣地一扒她衣襟,滑進去,覆揉著溫香軟玉,發狠道:“我說過什么?只準在我跟前唱,就是天皇老子你也不能唱給他聽。”
他模樣有點嚇人,脫脫嚶嚀了聲,小腰一挺,趕緊摟住他脖子,手指點謝珣臉:“你好愛吃醋呀,大男人家家的,真不害臊?!?
謝珣唇邊勾起一絲刻薄的笑:“是,你都不害臊,我害什么臊?”他滿腹邪火,這就要把她扒干凈好好懲罰一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