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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珣的存在就是御史臺的標準,他發話了,哪怕秘書監的人住城南野巷也要從被窩里提溜出來帶回御史臺。
假度牒自然用假雕版,但總要依葫蘆畫瓢。
秘書省向來是清水又清貴的衙門,少有事故,探頭探腦聽八卦的那位秘書省留值人員,眼見聽自己衙門身上了,趕緊一縮腦袋。
安樂冷笑問:“謝珣,你敢審我?”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謝珣桃花眼一動,平靜答道。
安樂哈哈大笑:“謝臺主,你幾時見過哪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了?我就是私印度牒又如何?告到阿爺那里,他不過訓斥我幾句,你今天敢動我一下試試。”
謝珣面無表情,冷冽道:“得罪了,公主殿下。”
見公主被押,公主府衛隊頓時緊張起來,下一刻,跟御史臺的人要兵戎相見的架勢。
然而,謝珣一個陰寒的眼風掃過來,衛隊便往后退了退,猶豫不定。
這一夜,看勢頭是不要睡了,脫脫已經在廳堂打起瞌睡,瞄到安樂,頓時無比清醒。
公主的衣裳真是華麗啊!
脫脫跟著御史們施禮,兩人目光一撞,安樂微怔,眸子里寒光凝結對她投去一道濃濃的警告。
“把證人先帶下去。”謝珣下頜一抬,脫脫被一名吏卒領了出來,她回眸,眷戀地瞅謝珣兩眼,粘人的勁兒藏都藏不住。
有星無月,墨藍的天空像一塊巨大的絲絨鋪在上頭,柏樹森森,空氣溫躁,聽著斷續蟬鳴,脫脫心里又長滿了草:
他怎么把公主帶進來了呀?
吏卒在前面引路,走了一段,指著一處燈火幽幽的屋子說:“請小娘子在此處歇腳。”
“這是哪兒?”脫脫提裙上階,又退下來。
“這是臺主平日休憩的地方。”
脫脫立馬歡天喜地跑了進去,里頭陳設簡單,看來看去,不過案榻屏風一類。她想沐浴,脖子里汗津津的,可惜沒人可使喚。
一個人,坐在床頭晃蕩半天的腿,脫脫摟著枕頭睡去了。
不知睡多久,汗意涔涔,脫脫揉了揉臉,暈暈乎乎抬腳往外走,燈影幢幢,兩個人影兒一團子烏黑地糾纏在一起。
脫脫立馬收了步子。
是公主和謝珣。
安樂拽著他袍帶不放,揚起臉,哀怨至極:“你不肯理我,我只好找個替代品,最起碼,他的懷抱是暖的,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你如今把他弄殘了,要我怎么辦?”
“請公主自重。”謝珣攥緊她手腕,往外掰開。
安樂蠻不講理抱著他不丟手,忽咬牙切齒問:“你心里有別的女人是不是?那個證人?是不是她?”
看她要發瘋,謝珣一副不在意的口吻:“她一個半大孩子,又蠢又無知,我能看上她什么?”
在廳堂,安樂分明把脫脫的眉眼瞧清楚了的,那么亮的眼,那么艷麗的唇,還帶著點稚嫩的嬌憨氣,是半大孩子不錯,可也是半個女人了。
不過,安樂素知他眼高于頂,光是漂亮,未必真能入了他的眼。她凝視他片刻,沒從表情里瞧出什么蛛絲馬跡,不甘心道:
“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我要是聽說你謝珣看上了什么人,我就把她臉劃爛,把她手腳挑斷,看你還喜歡不喜歡!”
說完,安樂踮起腳,忽然貼上謝珣的嘴唇,熱切吻他:“你把云鶴追毀了,你得用你自己賠我,我想要你……”
在官署拉扯不清,犯謝珣大忌,他眉毛一擰,冷冷鉗住她肩頭:
“公主不要臉,臣還要。”
安樂當場要被氣死,卻沒發火,細長的眉毛動了動,眼淚掉下來:“我就這么讓你討厭?這些年,我心里只有你一個,你不懂嗎?我找了一個又一個男人,為了氣你,可你偏偏無動于衷,我……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紅唇輕抖,幾乎要被她咬爛,她很少在自己跟前有示弱的時候,此刻,幽蘭泣露,梨花帶雨,身子往他胸前一靠,顫得更厲害了。
“小謝,我們和好吧,我累了,我只想做你的好夫人。”
她重新親吻他,嘴唇柔軟,滾燙,帶著濃烈的口脂香氣,技巧純熟,不斷在他唇舌間攻城略地,謝珣僵著身子,脊背挺拔,像死人一樣立在那兒。
兩人纏綿,脫脫看得眼眶子酸麻,她嘴巴里澀澀的,一轉身,悄摸回了屋里。
喘息聲雜亂,謝珣突然往后掣了掣,盯著安樂:“公主,你若肯做我的夫人,就必須答應我幾件事。”
安樂摟著他脖子,情潮翻涌,眼角瞥向屋里:“我們進去說好不好?”一雙柔手滑進他胸膛,她渴望他,只想好好愛撫這具軀體。
謝珣捉住她手,氣息微定:“不準你再插手政事,不許和內宦走得近,還有,我希望公主不要太貪婪了,多為社稷計,公主能答應臣嗎?”
安樂雙眸迷離,嘴里胡亂說著“好謝郎,我都答應你,我什么都是你的”,一面貼緊他晃:“探花郎,抱我進去。”
成熟誘人的胴體像蛇一般纏住自己,謝珣嗓音啞啞的,并無動作:“這是御史臺,臣不能,公主明日去陛下那里請罪,并主動把財物上交府庫,臣才能相信公主。”
宛若被人兜頭砸了一陣冰雹,安樂渾身冒刺,尖銳笑道:“謝珣,你至始至終都是惦記我的錢吧?”
這一句,聽得謝珣那股子躁動也跟著徹底冷卻下來。
兩人彼此的試探,到此為止。
他的臉上甚至有點憐憫:“反悔了?”
安樂冷冷的:“反悔什么?我答應你什么了嗎?你要流芳百世,我偏要遺臭萬年,云鶴追被你毀了,人我帶走,至于你能不能動得了寺廟,謝臺主,看你本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