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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脫退后兩步,瞧著“謝府”兩字確定沒錯,再看看四下,哼,果真是冰塊,謝臺主家周邊幾丈內都無閑人敢靠近。
“謝郎,你不能在平康坊口口聲聲小寶貝,出了平康坊不認人呀!”她卯足勁兒,喊起來,這些話南曲里聽的熟稔在心,沒想到,出了平康坊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門仆聞言,大驚失色,忙招呼人下來圍住脫脫:“你到底在胡說什么?我家郎君絕不會狎妓!”
“是嗎?可他狎我了。”脫脫理直氣壯。
門仆冷靜道:“這可是御史大夫的府邸,你好野的膽子,既是典客署的人,又跟平康坊怎么扯上關系的?”
脫脫打斷他,楚楚可憐:“對呀,我怎么會不知輕重,若不是,”她一撫肚子,“若不是真沒辦法了,怎么敢尋到這里。”
一個門仆,竟也是典型御史臺作風,很會冷笑:“你這想走也走不成了,等我家郎君送走客人,再審你,進來!”
脫脫撇嘴:“你不是說他不見客嗎?怎么又有客?”
門仆哼道:“別人不見,安樂公主這樣的貴客自然要見,你先在門房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下更周日早八。
第12章 、舞春風(12)
這里才是謝珣正經的住宅,占地不大,但布置依舊有著世家風范。
他人在書房,一身燕服,很低調的寬袖素袍,幞頭都沒戴,旁邊小幾上一只博山爐正裊裊升著絲縷香煙,氣氛閑適。
本來在專心看中書舍人撰寫的計簿,家仆通傳,安樂公主自寺廟來要見他,謝珣拒絕,但公主素日傲慢,從不看人臉色,徑直過來,見到他,往榻上一坐,完全沒有拿自己當外人。
謝珣稍抬頭,簡單施了一禮,繼續看計簿。
“你這里,連個伺候人的奴婢都沒有嗎?”安樂懶散地倚在了憑幾上,衣衫曳地,發育成熟的女性胴體,豐腴而美好,她笑道,“請御史大夫為我倒盞茶,我有些口渴了。”
“公主又沒殘廢,一伸手就夠得到茶具。”謝珣道。
安樂望向他,瞳仁中倒映著他英俊的側顏。
“我想你伺候我?!彼f。
謝珣眼皮撩了下:“我不是公主的男寵,沒義務伺候您?!?
安樂臉白沉沉的,很不好看:“你一定要這么跟我說話嗎?”
謝珣莞爾:“公主想聽什么?是被那些男人伺候得不夠舒服,跑臣這來求安慰嗎?我沒時間?!?
“你真粗鄙。”安樂道,“我好久沒見你了,我很想你。”
謝珣一頓,把計簿合上了:“公主做□□都不覺得粗鄙,臣這算什么?對了,公主想臣什么?想和臣一夜云雨排遣寂寞?這么想要?離天黑早著呢,臣不知道公主這么饑渴?!?
字字如刀,讓人很難堪。
安樂說:“是啊,我寂寞得發瘋,做夢都想和御史大夫顛鸞倒鳳,可惜,御史大夫是個慫貨,從我進門到現在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謝珣一副不明所以的語氣:“怎么,看來那些年輕力壯的男人們真的不能滿足公主?”
恨意一下涌上心尖,安樂咬牙:“你非要讓我難受嗎?”
“公主如果覺得難受,可以走,去找能讓您舒服高興的人?!敝x珣很痛快接道。
安樂紅了眼:“你告訴我,你為什么會突然疏遠我,我們明明好好的。這些年,我一直想不明白。”
他做御史臺里行那年二十有二,她十六歲,公主對家奴管教不嚴遭到御史臺彈劾,她跟先帝撒嬌,人前罵了謝珣,但事后卻悄悄托人向他賠禮。
她很確定,謝珣對她動過心。
謝珣莞爾:“我們幾時好過?公主不要自作多情?!?
“我送你如電時,你很高興,我知道的,到現在你還是騎著它。”安樂目不轉瞬望著他。
她還是很美,不再是以往小女孩的那種單薄纖嫩,如今,胸脯如雪,發髻高挽,露出修長而美好的脖頸,那雙眼,有點兒熱切又很冷漠。
謝珣道:“不錯,這樣的寶馬,誰得到了都應該很高興。我之所以還騎著,一來是習慣,二來是珍惜馬匹,公主的馬球場若是再淘汰了什么好馬,記得送還宮中,朝廷缺好馬殿下心里清楚。”
安樂還想說話,謝珣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同樣是公主,你的姑母,也就是永安公主,遠離熟悉的故土,在回紇憑一己之力為朝廷的尊嚴和利益同蠻子周璇,你在做什么?每天流連于男人們膚淺的□□之上,揮霍錢財,任性妄為,公主想聽甜言蜜語,或者想看人阿諛諂媚,來錯了地方。”
安樂終于惱怒:“謝珣,你以為你是誰?是觀自在菩薩?全天下都等著你去普度?”
“臣當然不是,臣不信神佛,只是一個凡人,在做我該做的事情。”謝珣淡然說。
“我是公主,榮華富貴本就該是我享用的,這一點,無可厚非。你呢?你所享受的體面生活,難道不是你出身決定的?”她真想拿起手邊硯臺砸他。
謝珣道:“你是公主不假,在享受的同時,也有自己身為公主應該承擔的責任。而不是每到朝廷需要你時,只考慮自己,從不顧大局。至于我,花自己的俸祿有什么問題?”
安樂黑了臉:“我憑什么要犧牲?你指什么?不要以為我不知道,謝珣,你跟你的老師曾經建議阿爺把我送到藩鎮,和那些粗魯的武將結親,若不是阿爺疼我,我現在可能都死在了藩鎮!”
先帝在世的最后一年,契丹造反,那里的首領將朝廷封的公主砍下頭顱,用來祭旗。在安樂看,沾染胡風的藩鎮和契丹吐蕃這些外族并無二致。
“你們男人無能,就想靠女人,很不要臉,不是嗎?”她冷若冰霜地瞪著他。
謝珣被這話激了下,可沒發火,反而是笑模笑樣的:“自經大亂,國家千瘡百孔,你的父親,你的祖父,還有無數文武一直在為社稷努力。今非昔比,這已經不是國家最強盛的時代,許多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公主享受的時候覺得自己是公主,該為國解難時就是朝廷靠女人?”
安樂被反駁的啞口無言。
她嘴上不愿服軟:“巧言令色。”
謝珣道:“好,是我巧言令色,公主可以走了嗎?臣還有事情要忙?!彼拖铝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