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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和他有過眼神接觸。宴若愚挺納悶的,不認為這位小麗姐這么快就不記得他了,不然不會隱隱局促。
這種局促感和林萍聽到他想吃麻辣燙時的表情如出一轍。他們桌上就擺著一盆煮好的麻辣燙菜品,林萍垂在兩側的手攥緊褲子的布料,特不好意思道:“這些東西……不是很不衛生呢。”
“沒關系沒關系,餓了什么都好吃。”宴若愚不客氣地坐到小板凳上,希望自己的隨便能讓這一家四口也放開些,做出很享受地表情吃串。
二老見他不嫌棄,總算少了些緊張,直到默不作聲的姜智突然站起來,端著碗要坐在門檻上吃,林萍瞬間變了臉色訓他沒禮貌,姜智有理,說家里就四個板凳,他要把自己的讓給姜諾哥。
抱著兩個枕頭的姜諾剛好從小麗姐屋里出來,聽到姜智氣沖沖吼著回答。林萍只當這孩子是叛逆期不聽大人的話,但姜諾知道他對今天所遭受的一切不甘心又無能為力,只能維護小小的自尊心。
這時候最好的做法就是讓他一個人靜靜,姜諾便沒說什么,坐到姜智的位置上吃麻辣燙配飯。姜慶云本性好客,問宴若愚要不要嘗嘗他們自制的辣醬,姜諾搶在宴若愚之前開口,讓他別沖動,平薌人自己吃自制的辣椒醬都會被刺激得眼淚不值錢。
宴若愚好奇歸好奇,還是命重要。姜慶云的麻辣燙是賣給和自己一樣的外地人的,用料選材肯定能省就省,那味道對吃慣精致小食的宴若愚來說一言難盡。可他現在在姜諾家里頭,再難吃也要假裝好吃,實在咽不下就偷偷便宜蹲在腳邊的出息,自己多吃白米飯。吃完飯后,腿腳不利索的姜慶云躺在床上休息,林萍收拾洗碗,姜諾去外面打掃,姜智則坐在折疊餐桌前把星空燈拆開,將里面的零件細細擦干后再組合,按下開關,燈依舊沒亮。
宴若愚坐到姜智對面,輕巧道:“算了吧,我再給你買一個。”
他這么說純粹是出于好心,星空燈再貴也就一兩百塊,在他眼里完全是小錢。可誰知姜智不但不領情,抬眼時眼皮斂起跟白他似的,宴若愚怎么可能沒脾氣,順便跟這位小老弟算起老賬。
“誒,小孩兒,”他拿出長輩哥哥的姿態教育,“要尊重他人隱私權知道不,怎么能偷看你姜諾姐——啊不,哥哥郵件呢。”
姜智不說話,繼續擦星空燈的零件。這一次燈亮了,但能投射的范圍其實很小,在開燈的屋子里更是不明顯,宴若愚揚了揚大g的鑰匙,問他要不要去車里試試,姜智又沒領情,言之鑿鑿:“我哥只給我哥做歌。”
宴若愚抓住了邏輯漏洞,語氣也很堅定:“我年紀比你大,我也是你哥。”
姜智:“……”
姜智將星空燈放到桌下,氣呼呼地趴上姜慶云旁邊一張寬不足一米的小床,背對著宴若愚拿出個小單詞本背。宴若愚也就不和小屁孩兒一般見識了,出門找姜諾。姜諾把一家人淋濕的衣服用冷水洗了一遍再掛到屋檐下的竹竿,見宴若愚出來了也沒停下手里的動作,彎下腰邊擰一件衣服邊說:“讓裴小趙來接你吧。”
宴若愚假裝沒聽見,上前想幫姜諾,姜諾握住他的手腕不讓他碰水,同他對視道:“你有傷。”
“沒事兒,都是小傷。”宴若愚滿不在乎。他準備用于賣慘的裹布早在幫忙搬東西前就被自己拆掉了,只有手背上還貼著兩三塊防水膠布,一些細小的劃痕全都暴露著,看上去確實挺慘的。
姜諾語氣強硬,一定要宴若愚坐邊上什么都別干,宴若愚見桶里也沒幾件衣服了,便沒逞強,也沒給裴小趙打電話。
姜諾只能又提醒:“很晚了。”
宴若愚連到附近找個旅館這樣的退讓都不愿意做,又用那種誰都拒絕不了的眼神望了姜諾,姜諾曬完衣服后直嘆氣:“你怎么樣才肯回去?”
“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宴若愚急急忙忙的,“我都看過了,這么小的出租房只能睡他們三個人,沒你的床位。”
“行。”
“……嗯?”宴若愚眨眨眼,萬萬沒想到姜諾這么快就答應了,不由試探,“那么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