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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把消息發出去,就看到爺爺宴雪濤坐在客廳靠窗的灰白色的沙發椅上,身子前傾雙手交叉,顯然在思考什么。
宴若愚的父母在他成年前去世,宴雪濤是他在這世上唯一親近的人。他今年也20歲了,理應不再需要操心,但宴雪濤還是心事重重。宴若愚坐在正中更大的那張沙發上,掃了眼木茶幾上打包講究的早餐,才和宴雪濤對視:“我煙呢?”
宴雪濤想說剛醒就抽煙對身體不好,但他從早上等到下午三點,那些食物也早涼透了。宴若愚嘟囔了句“算了”,起身去玄關處掏掛著的大衣口袋,就站在那兒抽,宴雪濤想跟他說兩句話,只能也走過去。
宴若愚很久沒睡過好覺,此時心情還算不錯,主動問道:“那條狗你弄來的?”
宴雪濤可不是心血來潮:“醫生說你有寵物陪著比較好。”
“醫生醫生,醫生說‘好’你就信?”宴若愚不屑嗤笑,“醫生還一直給我開止痛藥呢。”
為了培養獨子的獨立能力,宴若愚很早就被送出國。他們一家亞洲三口在大洋彼岸也不缺新聞報道,父親是燕合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母親是國內大滿貫的影后,兩人當年的奢靡婚禮有多轟動,宴若愚從小到大就被多少聚光燈包圍。
然而悲劇是可以于一朝一夕發生的。那一天正好是宴若愚十五歲生日,三人在一家米其林三星就餐后從后巷離開,遇到持槍的搶劫犯。宴若愚父母中彈后皆不治身亡,只有他傷勢較輕活了下來。
葬禮過后宴若愚性情大變,以前他是各類采訪中氣度不凡的驕矜貴公子,樣貌繼承了父母所有優點,穿著精致的校服出入貴族學校,當真是整個娛樂圈都在等他長大。可再被記者拍到,他出現在留學圈二代的狂歡party上,整個游泳池倒滿香檳,他裸著上身,半瞇著眼把濕透的頭發往后捋,鎖骨下方有了第一個紋身。
后來他出現在這個名媛的宴會上,過兩天又和那個超模在沙灘嬉耍,對待感情的輕佻態度和過世的父母大相徑庭。宴雪濤對兒子嚴格,但對孫子就寵愛大于鞭策,原本只當他是沉浸在失去父母的痛苦里需要宣泄,可當他紋身也越來越多,延至整個右臂,他才警覺不對勁,最終發現宴若愚不僅把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家庭醫生還一直沒給他停治療槍傷用的止痛藥。
“當年是我疏忽大意,要是早點發現……”
宴若愚見不得老年人滿臉憂愁,跟虧欠自己似的,滿不在乎地擺手:“這事兒怪不到您頭上,我還得謝謝您陪了我整整半年。”
槍傷痊愈后,宴若愚依舊會神經性感受到疼痛,醫生給他開了藥物舒緩,卻沒告知成癮的可能性。宴若愚放縱,但也不會允許自己墮落的程度,幡然醒悟后戒斷藥物回歸正軌,考上了一所常青藤大學讀商科,成績優異,年年都能拿到獎學金。
宴雪濤眼里的擔憂還是沒散去,宴若愚嘖聲,“您也說了,這是在國內,我回來后就再沒碰過那玩意兒了。”他手里的煙抽完了,嫻熟地又拿出一根,揶揄道,“騙您我就是小狗。”
因為腿短而下樓梯艱難的阿拉斯加終于出現在了一樓,趴在地上正吐舌頭喘氣休息,一聽宴若愚說到狗,還以為是在喚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卻再一次被瞪過來的眼神煞得往宴雪濤腿后面躲。
“我當然信你,我們小魚這么棒,”宴雪濤臉上的笑意轉瞬即逝,手從衣兜內拿出,宴若愚一把奪過他掌心的藥盒,再沒絲毫開玩笑的輕松。
“整晚整夜不休息當然是不行的,但是……”宴雪濤苦口婆心:“小魚,安眠藥稍有不慎,也是會成癮的。”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