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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平醒過來的時候身邊是辛云亭。
醫生說病人的狀況并不好,本來就有點產前抑郁的癥狀了,伴侶又總是不在,之前的產檢總是他一個人來的,妊娠反應一直到五六個月都還沒有停下,有時候一直吐,吐到肚子疼。他又是頭胎,害怕,就又半夜跑來醫院,有一次他掛著水,看他太辛苦了就給他安排了張臨時床躺著,護士去換藥的時候,才看到他一直在哭,問他哪里疼哪里不舒服,他又一直搖頭,說他沒事。
我和他說孩子沒事,但他自己營養不良,他也只說孩子沒事就好,但是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啊,他都要被孩子拖垮了。
辛云亭聽得臉色發黑,在姜平稍微有了點精神以后,就把他安排去了一個私人的療養院。并建議姜平和文鴻山離婚,姜平一開始沒有說話。
第二天的早上,姜平把自己收拾好了,換了衣服,顯得還像剛畢業的大學生,他說:你說得對。
你說的對,如果人生能夠從頭再來的話。不要喜歡上他,我或許會過得更好。
辛云亭從回憶里收了神,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提出:我聽說secret最近在進軍新產業,全息沉浸式的體驗。
文鴻山警惕地看著他,答道:已經內部宣布放棄了,太危險了。
那個系統充滿了對于人類的惡意,而且只能沒辦法做出調整,我不知道哪個系統的設計者是怎么想的。
或許不是惡意呢?辛云亭露出一點懷念的表情。
那套系統的研發者,是我哥哥辛黎,但他已經不在人世了。辛云亭說,他設計的初衷并不是為了商業化使用,所以也沒有使用開放的代碼。我不能向你保證它的安全性,因為副作用肯定還是有一些的。
但是文先生,你想和他重新開始嗎?
辛云亭自然不想自己的好友和文鴻山重新開始,堅決的勸分黨。
不然呢?文鴻山這樣的男朋友留著過年嗎?姜平又不是花錢大手大腳的性格,不缺他那幾個臭錢。
提到那個系統,實話說辛云亭心里也有點復雜,他哥對于感情的想象有一些理想化,所以這個系統,大概設計之處是想用來考驗感情的,但辛云亭覺得人的感情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所以之前這個系統能不能考驗感情辛云亭不知道。
但這個系統一定是勸分小能手。
進一對分一對,可謂離婚利器。
但顯然人家文總并沒有這么想。
文鴻山這輩子沒有拒絕過挑戰,secret集團確實是以珠寶業務發家,但到文鴻山的手里,大刀闊斧地進行了業務的多元化的改革,在珠寶市場走低的那幾年,只有secret集團的利潤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一直以來都信任自己判斷的文鴻山不知道姜平為什么突然要和他離婚,他也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但凡有能夠爭的機會,文鴻山一定會爭。
他更正辛云亭的說法,正色道:我和他沒有結束過。所以不能叫做重新開始。
文鴻山花了一周的時間,把短期內的安排推掉,把工作交接給其它幾位副總。
辛云亭想,如果對方在姜平的預產期臨近的時候能這樣,兩個人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但現在說什么也太晚了。
自己的兄長做出系統本來是為了證明些什么,改變些什么,但最后得到的結果只是讓人失望而已,所以辛黎最后也是在失望中與世長辭的。
所有的感情都需要苦心經營。
所有的感情都經不起考驗。
所有的感情都不過是記憶產生的泡影。
辛黎去世之前,把這三句話寫在了遺書上。
文鴻山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系統的AI,那個AI并未擬人化,即便是在想象的世界里,在他面前像是一塊無數藍色信息流掠過的屏幕,傳出來的聲音像是一個頑劣的小男孩,介紹道:你好呀文老板,又見面了呢,你又想來看我有沒有可能被改造商用嗎?很可惜地告訴你,這是不可能滴,我的誕生只為我的主人設置的目的服務,不允許修改,修改后即死亡。但是我如果不在了的話,這個系統就。是一堆廢物代碼了。
我想見姜平,你可以讓我見到姜平?文鴻山單刀直入。
噢,可以呀,姜哥哥每天都會和我聊天,我很喜歡他呢。AI提高了音調,這讓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愉悅。
但是既然要見到姜哥哥,你就要按我的游戲規則來噢,文先生,你準備好了嗎?
嗯。文鴻山答。
小男孩的聲音變成了沒有語調變化的電子音。
數據載入中,歡迎來到由設計者:辛黎開發的系統,我是竭誠為您服務的人工智能,520,檢測到錄入練習生姓名:文鴻山,檢測到錄入攻略對象姓名:姜平,系統啟動中,請練習生努力通關!
系統三大守則:
第一,不允許試圖喚起攻略對象的現實記憶,包括提到現實里沒有發生過的事情,都視為違規,將受到處罰。
第二,不允許直接對攻略對象提出自己的通關要求。
第三,考慮到攻略對象的性格特質,特別申明:不允許賣慘!不允許賣慘!不允許賣慘!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最后,請練習生,努力通關。
文鴻山只覺得太陽穴一陣劇烈的刺痛,心想這果然是個假冒偽劣的系統,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像蒙古包一樣的帳篷里。
在被硬塞進腦子的一坨前情提要里,善于分析的文鴻山很快提煉出了關聯信息:
第一,姜平是年方十六的小皇帝,他是備受信賴的鎮邊大將軍。
第二,在他被強行安上這位將軍的身份之前,這位將軍剛剛私通了外敵,因為他被告知自己的老母被之前的喜怒無常小皇帝殺了。
第三,他的目標是在不脫離劇情邏輯的情況下,要讓小皇帝原諒他通敵,向他道歉,同時主動為他寬衣解帶。
文鴻山額角抽了抽,很想知道這錄入的到底是些什么數據。
520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麻煩練習生不要質疑,這些都是我從無數關于愛情的小說里總結得出的經典套路與經典場景,你要學會欣賞。
文鴻山剛想從堅硬的床鋪上下來,發現身體的感受真的無比真實,他剛動了兩下,一陣劇烈的疼痛就從小腿的地方蔓延上來,他才猛的發現,自己左側小腿的位置是空的。
正常人是沒有辦法那么快接受身體的殘缺的。
但文總顯然不是正常人,盡管他疼得大腿的肌肉也在抽搐,但他還是死死地掐住了大腿,咬著牙坐了起來。
哦呀你怎么一點也不吃驚鴨,我好失望。520說。
你既然特地強調了不要賣慘,我會很慘這種事情也是在預料之中的。文鴻山發現他和系統對話不需要開口,只需要在心里想就可以了,他閉著眼睛去熟悉那種疼痛。
其它任務都是后話,當務之急,是怎么解決他私通外敵這件事情。
☆、第 2 章
斷肢大抵斷了有些時日了,創面看起來是愈合過,又被磨破,在這種醫療不完備的年代里,截肢能不能活,感覺全虧這位將軍福大命大,等待文鴻山逐漸習慣了那種失去感,他才拿起了榻邊的一只簡陋的假肢。
這大概是比較原始的假肢的模樣,不過是一段木頭由手藝人刻成腳的形狀,腳踝處倒是做了一個類似木偶那樣的關節,但動起來很生澀。
他的小腿是從膝蓋下方被截斷的,支著根木頭,倒也多少還能走。
但原身做到的又何止是走,他用它上戰場,繼續他的戎馬生涯,直到小皇帝的荒唐將他的一片忠誠作笑談,這才怒從心起,私自通敵。
文鴻山想到這里忍不住笑了笑,好一個鎮邊大將軍。
這鎮邊大將軍的名聲,是以這殘軀打下的汗馬功勞一點點堆疊起來的,若是對方魂靈猶在,想必文鴻山會敬他一杯酒。
文鴻山研究了一會,發現這假肢的佩戴不可謂不粗糙,只是木頭上挖了一圈凹槽,把一段皮革帶卡在里面,再從布條牽著綁在腰上腿上,刻意注意的話,走路也不會被人看出來,只是不能久戴,腿部的血液循環不暢通,走路騎馬的時候尚且沒有太多知覺,一解下來,疼痛就會劇烈地炸開。
木頭磨得再光滑,總歸還是木頭,截肢的創口總是一遍遍被磨破,新的肉芽生長的時候,和假肢磨合起來格外痛苦。
文鴻山還沒有研究清楚,帳外傳來原主記憶里親衛的聲音,文鴻山下意識想拒絕陌生人進來,520提醒他:新手提醒昂,按照原主的人設,他和親衛很熟,沒道理突然拒絕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