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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長公主的命令?”沈煜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問道。
蒼沐瑤沒好氣道,“不是。”
“那無可奉告。”沈煜斂了笑,“軍機大事,怎么能誰都說呢。”
“你!”蒼沐瑤信了他的邪,沈煜都說了一大半了,哪里算什么軍機大事。
“你這模樣莫不是想上陣打仗?”沈煜輕佻的撩了一下蒼沐瑤后面的那團青絲,“和伍舟一樣?就你這小細胳膊小細腿?刀拿得動嗎?”
蒼沐瑤原本五味陳雜的心思在一句句問話中全都化為怒火,她怎么忘了沈煜這人就專門惹她生氣這件事,“管你什么事?!這也是本公主的軍機大事,何須同你匯報?”
悶笑聲悅耳,蒼沐瑤的腰上忽然多了只手,將她往前拉送,粗布撞上鎧甲,意外的貼合,“憑我是你的夫,叫一聲夫君來聽聽。”
“呸,你……”蒼沐瑤氣頭上呢,手腳亂揮就是不肯被他好好的抱著,嘴里亦是口出狂言,然而這早不是曾經,沈煜的笑意不減,俯身便堵住了這張厲害的小嘴。
蒼沐瑤瞪大了眼睛,這里是軍營啊!伍舟等人就在不遠處,附近來來去去還有諸多將士,此人便這樣的不拘小節!?
沈煜何止不拘小節,簡直是肆意妄為,大掌直接蓋住了這雙慌亂的眼眸,越吻越深,“叫聲夫君,放了你。”
半個月軍營歷練,蒼沐瑤那身不可一世的傲氣早就消磨殆盡,在這個只看實力的地方,她何來什么優勢,況且,沈煜的要求并不過分,蒼沐瑤軟了身子,喊出口竟如此順理成章,只是瞬間紅了的面頰暴露出這份羞澀,“夫君。”
沈煜見好就收,將人放開,滿意的聽著附近小兵的口哨聲,以及懷里這不愿意抬頭的人兒,“我放開你了,你自己不分開的啊。”說著他又摟上了。
蒼沐瑤低著頭,這場面還抬頭,羞死她算了,她憤憤的在下頭戳沈煜的胸膛,奈何這盔甲刀劍都未必能穿過,“長安現在如何了,快說。”
“長公主問的?”沈煜含笑。
“你娘子問的!”蒼沐瑤總算明白他的意思了,美不死他。
沈煜終于放聲大笑,笑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對她道,“咱們去救的時候太子已經被關押起來,柳升桓和柳承中帶人看守,伍舟若是硬闖太子的命就保不住,且她在外頭就受了傷,是柳思給他們送了蒙汗藥,咱們才把人救出來的。”
這個結果出人意料,蒼沐瑤難以置信,“柳思為什么要這么做啊?”
“你不知道?”沈煜道,“我以為是你的計策呢,讓伍舟去策反柳思,是我高估你了啊。”
蒼沐瑤瞪他,思緒卻是通了,當時她只是想給柳家添堵,才把伍舟這么個難題丟去騷擾柳思,未曾想柳思真的被伍舟感動了?這可真是太湊巧了。
兩個將軍一回營,這大營便有了主心骨,加上太子蒼弈露面,拿出了一紙詔書,欽定圣人從未曾罷免太子,長安城的三皇子便是亂臣賊子,清君側奪回江山名正言順的口號一出,更是鼓足了士氣,他們本就是保家衛國的將士們,容不得有人串通了外人來奪我疆土,奪回長安城奪回大業,奪回的自己家勢在必行。
蒼沐瑤沒有上臺,仇老將軍本意讓她也說上兩句,有國運加身的長公主在此,他們的正義便更加令人信服,但蒼沐瑤沒同意,國運二字她已經聽夠了,她曾也信過,但事在人為,其實和國運又有何關?這豈不是抹殺了將士們血肉之軀換來的太平盛世,于是她放下了這個身價,只道,“仇老將軍言重了,我不過是個將軍夫人,當不得。”
仇老將軍又問沈煜,沈煜亦點頭,“不必了,內人還是不要拋頭露面了。”
仇老將軍一臉僵硬,這兩個如今全軍營都傳遍了,現在說不要拋頭露面,簡直是個笑話。
誰都知道這就是個托詞之言,卻無人能夠反駁。
在一番鼓動之下,士氣調動上去,將士們有了信心和目標,一般還是跟著仇老和伍舟,另一半則分給了沈煜,作為監衛處直屬。這時候蒼沐瑤才明白了監衛處這個神秘的組織究竟有什么力量,寥寥無幾的二十來個人,卻每一個都能以一敵百,短短五天,空降的沈煜就成了南軍這部分人心中的戰神,而監衛處帶領的兵亦立馬就顯出了兩樣來。
至此軍隊整備完畢,沈煜和仇老一年前就開始的籌備在此時讓他們底氣十足,看著這一切逐漸井然有序,自己卻只能端茶遞水,蒼沐瑤才知道曾做的那些是多么的蒼白無力。大業的腐朽早就需要連根拔起,大刀闊斧,而她帶著私情妄圖粉飾的太平,實在可笑至極。
想通了這些,她便央著伍舟叫自己點拳腳功夫,就算幫不上忙也能強身健體,等真的打起來的時候自己可以不拖大家的后退,與她想法一樣的還有柳思,二人一道跑去了伍舟的營下做女兵,把伍舟美的,過足了師傅的癮。
蒼沐瑤一邊練功,一邊卻想著另一個嚴重的問題,既然沈煜是那么清楚大業的現狀,也清楚如何去做,那么上輩子他又為什么戰死長安城?
作者有話要說: 沈煜:娘子,看我表演!
蒼沐瑤:看什么看!!臭不要臉
第66章
長安城, 三皇子和周皇后徹底接手了朝廷的一切事物, 業元帝纏綿病榻一天都醒不了幾回,每次睜眼便問一聲, “太子呢?讓他過來。沐瑤呢?我想見見她。”可是得到的回答唯有等待。
三皇子挾天子以令諸侯,柳不言則把控了朝里大部分的官員,一朝得勢之后迅速的將司馬家錯綜復雜的人脈全都斬了個一干二凈, 長安城重兵把守,人人自危。
“母后, 蘭德納又來求見了。”蒼劍大牢門口一戰沒打過沈煜, 還被沈煜狠狠坑了一把, 如今整個人都帶著戾氣,太子被帶走、自己被要挾、司馬丞相至今下落不明,司馬家只剩下個大小姐關在后宮也沒什么用處。
周皇后坐在上首,輕輕的揉著額頭,“嗯, 那就讓他進來, 何至于大驚小怪?”
“咱們都全說好的事, 他現在出爾反爾沒完沒了!還當他是什么人了?這兩天就該撤兵滾回去了, 還賴在長安。”蒼劍大聲說道。
周皇后閉上眼睛,幽幽道,“讓他來吧,請神容易送神難。”
“什么東西,天天在這指手畫腳。”蒼劍氣呼呼的坐在凳上,“母后, 您緣何這樣忍讓這他們?兵權如今都在我們手上了,實在不行派兵驅逐出去不就行了?讓他們滾回北邊,每年按照契約給他們點東西,那三座城送了便罷了,沈煜的命也跑不了。”
周皇后緩緩睜開眼,從前溫柔的眼睛在此時深沉不見底,“若是能夠并吞整個大業,他們何必退而求其次?信用值幾個錢?劍兒你野心有余,籌謀卻還不夠,若是打起來他們就會發現沒了沈煜,咱們根本沒有勝算,唯有讓他們覺得缺了沈煜咱們也一樣強盛才能讓他們安安分分的退回北邊。”
蒼劍皺著眉頭,不服,“哪里就沒有勝算了?錢將軍不是還好好的?”
周皇后冷哼了一聲,“老錢若是有用,沈煜在西北就該死了。”
蒼劍無言以對,憤憤的一甩袖子,“那我去見蘭德納。”
“別,傳話去,說你事務繁忙,讓他到我這里來。”周皇后趕緊阻止她,讓蒼劍同他們交涉,只怕是穩不住。
蒼劍亦懶得和匈奴人打交道,一個個都蠻不講理,就這樣還望向并吞大業,癡人做夢。
煙雨蒙蒙的南方,蒼沐瑤伸手,指尖一會兒就被打濕,這已經是太子今日第二次昏迷過去,自來到了南邊以后,開頭幾日還好,太子與沈煜一道在軍營里忙碌,難得有些不適也都用初來乍到,水土不服糊弄了過去,可區區月余都不到的時間,他便越發的不成樣子,晨起時起不來身,午睡過去便怎么也醒不過來,亦或者吃不下東西、喝不進水,越來越多的癥狀讓他幾乎見不了人。
蒼沐瑤不止一次的問自己,那一日堅持要救出太子而放棄了長安城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眼瞧著太子快成拖累,解藥至今毫無音訊。
柳思正在他身旁伺候著,太子如玉的面容愈漸消瘦,可人比她也許堅強許多,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兄長,無論是對柳家人柳思,還是對她這個皇妹,每日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笑著告訴她,“別怕,皇兄都會處置好,你且放心罷。”
“柳思。”蒼沐瑤輕聲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