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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太醫(yī)顫巍巍的搭脈,脈象有力,似乎哪兒都沒什么問題,可卡在這里讓自己搭脈,長公主的心思他這已經(jīng)老成人精的還不明白嗎?“長公主體虛衰弱,應(yīng)當多加修養(yǎng),這藥嘛……”
“藥就不必了吧,我這是癸水將至才引起的虛弱,需要更體貼的人來照料,命溫夫人入東宮照料女兒,便去東宮借如意兩日吧。”蒼沐瑤順著他的話,將目的托出。
趙老太醫(yī)垂著眼眸,心里一片明鏡,出了長樂殿便告假病倒了。
東宮太子妃接到消息的時候結(jié)結(jié)實實的擔(dān)憂了好一會兒,別說如意了,沐瑤現(xiàn)在與她情同姐妹,就是讓她自己親自去照料都行,但她也清楚如今身子重,就是懂得多,也難免拖了后腿,趕緊讓如意打包過去,嫡母很快就會收拾入宮,這里用不著她。
如意自是不愿意,“娘娘,長公主這未免太跋扈了些,她只是身子不適,您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皇長孫,這太醫(yī)莫不是也糊涂了,怎么能借了奴婢去照顧長公主,奴婢一直負責(zé)您的吃穿用度,倘若離開您總是有所不便,不若奴婢去求求太子爺,這實在是不妥!”
“胡鬧,沐瑤初潮亦是大事,她乃是大業(yè)最貴重的長公主,圣祖有言她的身子事關(guān)大業(yè)運勢,這未嘗不是一次劫運,切莫小瞧了去,再說母親亦是個精細人,你這便是多慮了。”溫氏拍了拍如意的手背,安慰的意思明顯,長公主出生天有福兆是人盡皆知的,圣祖的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有人追究起來,她大不敬也容易遭人詬病。
如意依然不肯,反手抓住溫氏的胳膊,“娘娘!奴婢不放心你啊!”
“我這有母親,有太子,太醫(yī)院也就在隔壁,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去吧,初潮這東西過兩日來了,你便回來了,指不定今天都過不了夜呢,快去,別讓長公主等急了,一會兒啊也替我問道問道,倘若有什么需要,自管來我這里拿。”溫氏將她往門外推了一把,笑的溫和極了。
如意無法,只得跟著來請人的小玉走出東宮。
長樂殿巍峨聳立,所處的位置離東宮并不遠,快走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到了殿門口,如意捏緊了手心,明明富麗堂皇的宮殿不知為何在此時看上去暗不見天,殿門如一張血盆大口在等著她進去。
如意不自覺的停下腳步,衣袖下兩只手緊扣。小玉沒聽見跟上的腳步,轉(zhuǎn)頭瞧了瞧,揚起嘴角問道,“怎么了如意姐姐?公主殿下等著您呢。”
如意艱難的咽下口水,勉強回以微笑,“這就來了,殿下有沒有說需要我做些什么?”
小玉已經(jīng)與她并排,笑道,“沒什么,不過是我和大玉都沒什么經(jīng)驗,想如意姐姐一直照顧太子妃娘娘,定然懂得多一些,是以請了您來,哪里是伺候公主殿下,就是多教教我們。”
“這有什么好教的,你們來東宮問我就成,非要把我請來。”如意眼神閃爍,又道,“不過初潮難免有些難受,要不奴婢先去小廚房給殿下做點點心,這紅糖溫補,就很適合殿下品嘗。”
小玉裂開嘴,嬌嗔的推了如意一把,“如意姐姐這是一來就要把我給擠沒了啊?你進了廚房,往后我怎么做,殿下都該說,做的沒你做的好吃了。”
如意尷尬的勾唇,“這是我沒有思慮周全,妹妹別見怪了。”
“不會不會,到了,姐姐進去吧。”二人邊說邊走速度挺快,眨眼便到了長樂殿的主殿,主殿不比寢宮,上首一座,下面空曠的厲害,如意乍一眼便想到了公堂,進門險些被門檻絆倒。
蒼沐瑤坐在這上首,她歪著腦袋正喝茶,看見人將茶盞放下,“如意來了呀。”
如意平日里與蒼沐瑤其實也已經(jīng)很熟悉了,可此情此景不需要思考,她便跪下了,行大禮,“奴婢如意參見長公主殿下,長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蒼沐瑤輕笑一聲,似乎是挺愉快的聲音,如意這沒底的心忽而放松了些,大著膽子往上首看去,卻不想抬頭便被一本冊子劈頭蓋臉的照下。“如意你是皇嫂身邊最伶俐的人,我這宮里呢,便有些不知道當用不當用的東西,煩請如意姐姐幫我看看,有哪些不適合女子使用吧。”
如意宛若當頭一棒,機械似的拿起冊子,嶄新的冊子手感并不好,她想展開都試著翻了幾遍才成功,主殿里一片寂靜,便只有如意一個人翻折冊子的聲音,冷汗隨著她翻看一點一滴的從額頭上冒出來,這些東西何其眼熟啊,全是從東宮進賬里挑出來的“好東西”。
“看完了嗎?如意,哪些是姑娘家不能用的呢?”蒼沐瑤清冷的聲音落下,帶起些許回音。
如意終于撐不住匍匐在地,“回殿下,一樣都不能用!”
“哦?”蒼沐瑤猛然站起身,手上的茶盞不偏不倚砸在了如意腦門邊上,“那如意你卻一樣樣拿給皇嫂用,居心何在?!”
作者有話要說: 蒼沐瑤:誒嘛,這杯子聲音吼響,嚇著本宮了!
大玉:殿下您沒事兒吧!
小玉:這該死的杯子,當拖下去治罪!
第36章
碎裂的聲音震撼人心, 如意瑟瑟發(fā)抖, 完全無從辯駁,蒼沐瑤冷笑一聲, 慵懶道,“如意,你先別怕, 這冊子只要你解釋的清清楚楚,我就能讓你全乎的回東宮, 不然我這有個頭痛腦熱, 就全是你照顧不當了啊。”
長公主照顧不當說小了是一時疏忽, 說大了便是毀了國運,殺頭都不足以抵罪,如意何其機敏自然懂得,可匍匐在地的身子依然維持這這個動作沒有動,仿佛一個被石化了的木偶, 許久連抖動都不曾再有。
蒼沐瑤瞇起眼睛, 猛然喝道, “把頭抬起來, 如意你自己摸著你的良心告訴本宮,太子妃待你如何?溫家待你如何,你卻害她,要她性命是何居心?人非草木都該有情,我不欲追究你的罪責(zé),我只想救我的皇嫂, 給我說話!”
如意不抬頭,手指扣住了地板,只有那泛白的骨節(jié)才能看出此人心里激烈的動蕩,為何不愿意說?此地沒有外人,長樂殿亦不是東宮,如意的顧忌是什么?威脅和柔情全都用過,還不開口莫不是要動用私刑?
蒼沐瑤不喜歡這個方法,卻不是不會,深吸一口氣,她對著角落一個幾乎沒有存在感的灰衣女子使了個眼神,這人是她遞了消息給沈煜,沈煜派來的,說能幫上忙,前有那么全的冊子,蒼沐瑤不敢小看了沈煜手底下的人,這會兒正好也看看是什么本事,能讓人開口說話。
如意低著頭全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有蒼沐瑤瞧見那灰衣女子從袖子里拿出了諸多藥瓶,每一個顏色皆不同,而后又抽出了幾把細細長長的刀,才開口道,“煩請長公主殿下回避,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蒼沐瑤還想看的呢,但是人家都這般說了她還堅持倒顯得自己多血腥暴力一樣,只得往別處轉(zhuǎn)過身去。
不一會兒身后便有了響動,那灰衣女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下子便讓如意尖叫出聲,刺耳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宮殿,“啊!長公主您怎么可以動用私刑!?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您憑什么這么對奴婢!奴……唔!”
那女子似乎捂住了如意的嘴,可她痛苦的呻吟還是溢出指縫無處不在,此時女子毫無波動的聲音響起盤問道,“是誰讓你傷害太子妃娘娘?幕后主使者何人?”
如意自然不肯說,嗚嗚嗚的聲響猛烈,卻沒有只字片語傳來。
女子也不著急,又問了一遍同樣的話,蒼沐瑤看不見,只曉得每次她問之前會有一段時間的空白,只有如意無助的哭聲和喘息,她幾乎能夠想象那女子應(yīng)當是在加重藥量亦或者動用什么刑法,如此重復(fù)幾遍,如意的聲音便漸漸的低了下去,血腥味開始彌漫,蒼沐瑤忍不住掩住口鼻,好奇心驅(qū)使總想往那里瞧上一瞧,可心底下明白,只怕不是什么好畫面。
承受煎熬的可能并不只如意一個,蒼沐瑤亦是胡思亂想不能平靜,沈煜送了這灰衣女子來哪里是來逼問如意,到這時候她才明白,這是在測試她這個長公主能有多狠心,可她不會露怯,上輩子她不是聽訓(xùn)的人,卻是那受刑的人,這樣的苦都能熬過,沈煜怕是要失望了。
不知過了多久,如意反反復(fù)復(fù)被問了無數(shù)遍相同的問題,終是抵不住這煎熬虛弱道,“我說,奴婢說,這些東西都是御賜送入東宮的,會有人告訴奴婢那些拿出來給娘娘常用。”
“與你接頭的是什么人?對方什么身份?”灰衣女子語調(diào)平淡無波,似乎這已經(jīng)稀松平常。
蒼沐瑤松了口氣,這一下再無顧忌的轉(zhuǎn)過頭去,主殿中央,如意已然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衣衫襤褸,唯有一張臉還白白凈凈的模樣,她氣若游絲的看著地面,眼眸里沒有半絲光亮,心如死灰大約是這樣的場景,只聽她張嘴機械的答道,“不知道,每次接頭的人皆不同。”
“那是怎么接上的?”
“他們會給我紙條,奴婢的父母兄弟皆在他們的手上,奴婢不得不從,太子妃娘娘確實對奴婢情同姐妹,可那是撫養(yǎng)奴婢長大的父母啊!奴婢無論如何都不能舍棄……”
“哦?只有父母兄長嗎?那江郎定然與你無關(guān)了。”灰衣女子微扯了扯嘴角,笑的無比殘忍。
已經(jīng)躺倒在地的如意一聽到江郎二字便如同打了什么雞血一般,從地面上一躍而起,“不!你不能動他,和江郎沒有關(guān)系,他什么都不知道,這全是奴婢自己一意孤行,兄長當初欠了他們錢財,才會落到如此田地,與江郎無關(guān),求您,長公主殿下,奴婢一人做事一人當,奴婢這就以死謝罪,對,奴婢以死謝罪,求您放過江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