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午不聞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木樓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陳皮從另一邊帶著兩個低眉順眼的丫鬟過來,先罵他,“怎的這慢,大少爺都快急上火了。”
陳皮翻了個白眼,“大少爺這般挑剔的人,弄個歪瓜裂棗能答應,尋著人不得洗刷洗刷,到時候大少爺瞧不上,不是再耽擱?”
“行了行了。”杜仲打斷他,圍著兩個丫鬟轉了兩圈,看細皮嫩肉的,就教訓她們,“進去好好服侍大少爺,沒叫你們,就不許出聲,若有福氣叫大少爺瞧上,就是你們全家的運道。”
兩個小丫鬟又是歡喜又是害怕,沖兩人福了福,開門進去。
門一合上,杜仲拉了臉,“趕緊叫人去查,咱們兄弟兩這回可被打了臉,家里這些不安分的,敢給大少爺玩手段。若不是今日家里迎著貴人,今晚就把她們弄出來打死!”
陳皮摸著下巴,朝西面看,“難不成是那頭養著那十幾個?”
杜仲臉上陰云密布,“甭管是誰,都得查出來,否則咱們兄弟在大少爺面前可就說不上話了。”
陳皮沒有接話,心里卻打定主要要是查出來誰在背后給使絆子,必要對方好看。
兩人商量了兩句,從陳皮過來的方向而去。
院外蹲在大柱子后的孫青蕪一點聲都聽不到后,跌跌撞撞的起身。她此時頭暈目眩,骨肉都在發軟,身上卻有一陣一陣的熱氣涌上來。眼前一陣模糊,她咬著舌尖喚醒神智,只知糊里糊涂順著路走,也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再撐不住,一下摔到在地。
幾個身影不知從何處躍出來,將她團團圍住。
從安提著燈籠看了看人,立時滿面通紅回去敲門輕聲稟告,“大都督,是個丫鬟,看起來像是戴家的婢女。”
屋里傳來李廷恩有些氣息不穩卻清淡冷靜的聲音,“把人帶進來。”
“是。”
從安轉身出去,直了兩個人把人架進去放在李廷恩面前。
看對方像是沒骨頭一樣倒在地上還在輕輕喘息,瓷白剔透的臉上透出一陣陣粉意,額上滿是汗珠,李廷恩蹙了蹙眉,吩咐人,“給她打水。”
水打來后,因都是男子,雖說孫青蕪看著有些來歷不明,照理說不用客氣,可從安還是覺得束手束腳的。這么個水晶一樣的人兒,看起來也不像一般的丫鬟,要是被戴家逼著過來的,被他們這些粗人碰了怕是不好。
看從安拿著帕子半天擦不上去,李廷恩擰了擰眉。從安見到,一咬牙就想拽著孫青蕪的胳膊上手。
孫青蕪神思昏昏卻還有一線理智,看到眼前一個模模糊糊的男人過來,拼命朝后面退,嘴里胡言亂語的輕聲呢喃,“娘,大哥……”
“退下。”
從安不知為何李廷恩會忽然開口,卻如聞大赦,放下帕子帶著護衛出去關了門。
李廷恩從蟠龍沉香榻上下來,走到孫青蕪身邊,靜靜的望了她一會兒,從銅盆中拿起帕子擰干,蹲下身拽著孫青蕪一只胳膊制住她,另一只手將帕子敷在孫青蕪額頭。因才沐浴過,他身上只著一件家常的素色錦袍,長發披散還帶著一股潮意,掃過孫青蕪火熱的頸項,立刻帶來一股舒適的涼意。他的手指亦是冰冰涼涼,即是隔著衣衫,也能讓孫青蕪覺得那種饑渴燃燒的*似乎一下輕松了許多。
神智越來越迷糊,她心中那種清醒的一定要抵抗所有男子的想法消散許多,不由抬頭。
一張有些模糊的面容映在暖融融的燭光中。可孫青蕪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一股徹骨的荒涼與寂寞。這種眼神讓她分外熟悉,哪怕是在此時她昏昏沉沉的時候,她也能想起來。
前世家破人亡,容貌俱毀,她從大家閨秀淪落到教坊司做燒火的丫鬟。她想死卻不能死,因為還有敦哥兒要照顧。每一日五更天她就起來,對著滿室寂靜照著一面破爛不堪的銅鏡,面容都已看不清楚,是美是丑都不重要,唯有銅鏡中人的眼神,時常叫她自己看了都覺得害怕。
曾經敢帶著侄兒們上樹捉鳥,下河摸魚,淘氣的孫家上上下下傷腦筋的孫九娘,眼中竟只剩下了荒涼與寂寞。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想去摸男人的眼睛。
李廷恩沉默的看著她,沒有動手阻止。
感覺到女子修長的指尖在自己臉上流連惹出的熱意,這一回李廷恩沒有刻意去壓制。
他并不重欲,身體里這點他故意吸入的藥息并不算什么,但恰恰在今晚,他不想去壓制。一根繩子繃得太久,即便是李廷恩,終歸還是會累。
閉了閉眼,腦海中輪流竄過幾張女子的面龐,明艷英姿,清麗逼人,楚楚大方,靈動火熱。
他曾對一人有過綺思,中間卻隔著一切,他想把一個姑娘當做妻子一樣舉案齊眉,時時憐惜,老天卻早已走絕他們的路。他愿意遵從長輩之命,媒妁之言,對方卻更想用自己為家族交換利益。至于桑格草原上那朵盛放的花,她原本可以開的最美最艷,只是被自己親手砍下的父兄人頭上的鮮血淹沒后,便漸漸枯死了。
李廷恩睜開眼,手上用力,將孫青蕪抱到懷中,他俯下身,低低的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孫青蕪此時已幾近昏迷,含含糊糊的呢喃,“青蕪,祖父說青蕪是野草,一定能活的好好的。”她說著說著眼角逼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我要活的好好的,祖父,我要好的好好的。”
“會的。”李廷恩眼中燃燒起一簇火焰,他將孫青蕪抱起來放到床上,彎腰吻上了女孩眼角邊的淚珠,摸著女孩的臉,他語調有些沙啞,安慰迷迷糊糊折騰的小姑娘,“你會好好的。”聲音里帶著一股叫人心痛的溫柔。
屋中春意融融,燭臺啪啦爆開,兩個緩緩交疊在一起的身影,映在了纏枝花開的紗帳上。
☆、第4章 怒火(捉蟲)
“大都督。”從安給回來的李廷恩開了門,低聲回稟孫青蕪的狀況,“姑娘一早醒來就坐在床上,小人想叫戴家挑幾個丫鬟過來,又怕……只得去大姑奶奶那兒討了幾個丫鬟,只是姑娘不肯換衣裳,也不肯用東西。”這姑娘來歷不明,身份未定,他實在不知如何拿捏輕重。
李廷恩神色未變,自從平手上接過個錦盒,進了屋子。
李草兒派過來的幾個丫鬟本是心明眼亮的,可任憑她們打疊起千般小心服侍,遇上個全然不肯張嘴說話,像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的孫青蕪,也完全沒法子。捧衣裳的捧衣裳,捧首飾的捧首飾,還有端著早飯的,個個苦著一張臉。看見李廷恩進來,趕緊低頭請安。
“都出去罷。”李廷恩目光落在孫青蕪身上,發現她眼簾輕輕動了動,待人都退下后,就走到床邊坐下。
孫青蕪淚痕斑駁的臉上出現明顯的畏懼神色,拼命往墻角縮。
李廷恩把錦盒放在她身邊,“我是李廷恩,想必你知道我,往后,你就跟在我身邊,待時機到時,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他語調舒緩,舉止并未逾越,孫青蕪放下戒心后心神一震,盯著他,“你是李廷恩?”
李廷恩面色平靜的點頭。
“西北都護府大都督李廷恩?”
李廷恩定定的望著她,忽露出一絲笑意,“世人不知如何稱呼我,便依舊喚我一聲大都督,實則我已是大燕的亂臣賊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