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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監學讀書的女孩子,算起來顧熒年紀最大,瞧著也更明艷出色些。自也有郡主之流,卻都不比顧熒瞧著端莊大氣。偏她又是個優秀的,平日在學堂里總能把別個比的渣都不剩,故而瞧著生冷,也便導致了許多女孩子不愛與她在一處——被一個身份地位沒自己高的人襯得沒彩,能是多高興的事情?
而顧長生呢,原本容貌超逸驚艷,卻被這一年的尋仙鍍了一層鄰家氣質。又因顧萱時常跟在她屁股后面,四姐姐長四姐姐短,問她這個問她那個,便更顯出親近來了。其他女孩子在家也都學習,自然像顧萱這么好學的仍是不多。如今入了監學,總要比起來的,便也都上了心。遇到不懂的,又不想去找博士,便也跟著顧萱問起顧長生來了。顧長生又是有問必答,耐心詳解,不多會,就俘獲了一眾姑娘們的芳心。
姑娘們也都愛聽故事,知道她出去過,見識過外面的世界,便也愛纏著她講尋仙路上遇到諸多的事情。顧長生避重就輕,添油加醋,每次都是混講一番,倒是惹得姑娘們十分開心,無一不拍手叫好。
顧熒生了一肚子氣,回家就摔東西,房里花瓶被摔了三四個,那心里的氣也沒壓下去。把顧熒氣到回家摔花瓶,自然也就不止學堂里的姑娘都圍著顧長生轉這一件事情,還有的,便是男學生里的兩位許姓公子,一個許琰,一個許璟,都跟蒼蠅見了臭雞蛋似的!
最關鍵的,那許琰居然是五皇子!他媽的!他媽的!顧長生那個小王八羔子當初告訴自己五皇子是個傻子,她居然相信了!!!
把五皇子當了十多年的傻子,這也一直是她顧熒覺得顧長生可能會弱于自己的地方。可就是把腦袋砸破了,她也沒想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許家公子就是五皇子啊!
顧熒把自己往床上一扔,長喘氣道:“這日子沒法過了。”遂請了幾天的假。那個破監學,她不去上也罷,沒的去了,瞧著都是生氣生氣生氣!
在顧熒請假的期間,顧萱還來探望她,問她:“三姐姐,你是怎么的了?瞧著也沒什么呀,何故就請假不上學了?”
干你屁事!你個顧長生的小狗腿!
顧熒淡淡飄了顧萱一眼,把衣襟拉一拉,又慢拂一下袖子,看著顧萱道:“怎么?還記得你有個三姐呢?”
被顧熒這么一說,顧萱略有些尷尬,不過笑了笑說:“三姐姐你歇著吧,我去看看娘。”說罷也不等顧熒說話,拔腿就走了。再要說下去,不知還要說出什么話來,不如不說。
顧萱一走,顧熒又沒力氣地往床上一倒。望著帳頂,心里五味雜陳——不能這樣下去,不能一直這么被顧長生壓著!她一定要想辦法,叫顧長生在監學呆不下去,叫她在眾人心里壞盡名聲和形象!
于是,幾日不出,監學里就傳開了一個說法:顧長生與青瞳非同一般!顧長生尋仙遇難被青瞳所救,同吃同睡,同床共枕,過上了男耕女織的生活。要不是命大被三皇子五皇子帶了回來,這會兒怕早兒女成群了。
這說法越傳也越有了樣子起來,乃至于顧太師被蒙在鼓里,五皇子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都傳了出來。又有人說,那五皇子應該也知道顧長生和青瞳的事情,為何不把婚事給退了呢?想來,因是顧長生救了皇后娘娘的緣故。五皇子瞧著不悲不喜的,實在看不出有什么想法。興許也是知道,卻沒想好怎么退掉這門婚事。
傳至后來,又有說顧長生現今與青瞳仍是十分親厚。有下學后一起回家的,有一起上學的。兩人迎面打招呼,也是較別人親近上許多。估摸著,這私下估計還是不干不凈的。
許琰不知監學里傳出了這樣的事情,只覺得突然從哪一日開始,大家看他的眼神變了。以前是避而遠之不說話,每每提到他都是代號“許三火”。如今卻變成了,瞧見了他就要多瞧兩眼,再嘀咕一番,然后有竊笑。
許璟也覺得了不對來,揪了一人問:“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說與我聽聽。”
那人哆哆嗦嗦不敢說,被踢了幾下膝蓋“撲通”一聲跪了,只是求放過。許璟見人慫包,也就沒太難為,放了人。那邊兒封子晏卻是把這些都聽在了耳朵里,聽完還要罵一句:“你等不要命地嚼舌根子,小心被皇上和顧太師知道了拔了你們舌頭!”
封子晏是一百個相信顧長生的,只是一直在躊躇要不要把事情告訴許琰和許璟知道。若不告訴知道,這事兒只怕還要傳下去,若是傳得滿上京官家子弟都知道,那顧長生還怎么嫁人?因而,他還是拉了許璟和許琰說了這事兒。
聽完封子晏的話,許琰的臉當場就綠了,然后甩袖就去找顧長生——事情都傳成這樣了,她怎么還坐得住!
許琰去找了顧長生,許璟自然就去找了青瞳。四人在監學后院聚頭,許璟把青瞳往前一搡,開口道:“說罷,誰把這事兒傳出來的?”
青瞳簡直冤死了,自打上回寶娟找了她讓她和顧長生保持距離開始,她就沒怎么再和顧長生親近。而且這名譽的事情,她要毀也不能拿自己毀啊。顧長生就更是了,雖給女學生講了許多故事,但多半都是假的,她又哪里會真講自己在外頭的事情。
只是,顧長生和青瞳的事情,只有他們四個知道。如今鬧得監中學生都知道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散播了這件事情。而且,是添油加醋了的。顧長生和青瞳是同吃同住,但什么時候同床共枕到生娃娃階段了?
顧長生默聲擰眉,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人能干出這樣的事情。首先,這人肯定與她是冤家對頭恨極了她,其次,這人是知道她和青瞳之間親厚的。這樣的人,除了顧家的人,還能有別人不成?
許琰、許璟和青瞳看顧長生不說話,便都瞧著她,問:“想到是誰了?”
顧長生回了下神,“不確定。”
“是誰?”三人齊聲問。
顧長生抿唇,半晌道:“等我弄清楚了再說罷,也不能白冤枉了好人。”
☆、第九十章
從后院回到學堂中,往自己座位上坐了,顧長生只是不動聲色。顧萱雖時常跟著顧長生,但畢竟也有跟不住的時候。那別人不敢在顧長生面前嚼舌根子,卻敢在她面前嚼,有的還笑著問:“你那四姐姐是真的……”
“胡說什么呢?”顧萱知道這監學中的姑娘都非一般人家的姑娘,說話自然也語氣弱些,不過為顧長生分辯。每每顧長生過來,人又都散掉,再不聚著說話。顧萱不敢姜這些混賬話說給顧長生聽,只能自己咽著。
這段時間以來,顧長生自然也感受到了這些姑娘對自己態度的改變。以前是熱切的,這會兒不止沒了熱切,目光里時常還帶著鄙夷。心里預估了多種可能,今兒聽許琰、許璟這么一說,自己也就明白了。
眾人避她如蛇蝎,自有眾人的道理。若她顧長生真如傳聞那般,可見是不干凈又傷風化的。如今男女相邀不是罕事兒,但茍且可就是不能容的大事兒了。
顧長生在座位上坐下一陣,默默回頭瞧了一眼顧熒。顧熒卻也剛好在看著她,眸色明亮,嘴角含笑。顧長生回一笑以應,又轉過身來。卻是把顧熒笑得一怔,惹得她嘴角里的笑意瞬時有了冷意。
傍晚時分下學,顧長生不做多留,與顧萱帶了丫鬟便出門上轎。這會兒顧熒連樣子也不做了,并不跟她出來,再不需顧忌都是顧家姑娘要一道這話,自慢悠悠出監學。
那平日里與她生分的女孩子們,這會兒因著好奇心,嘀咕一陣,自有氣場足些的,上來跟她說話,問她:“顧姐姐,咱們想跟你打聽個事兒,成么?”
顧熒笑得溫柔,點頭道:“有什么不成的,知無不言。”
人一聽顧熒說話溫柔,心里一松,想著她倒不似面上瞧著那么高傲不易接近,遂問:“聽說青瞳是顧太師收的義子,是跟著顧長生一起回來的,是她的救命恩人。他們之間,就平日里瞧著,有什么不一樣么?”
顧熒眸子輕垂一下,然后看向問話的姑娘們,開口道:“監學里出了些不好的傳聞,我也聽說了,遂才沒與四妹妹一起走,唉……”
立著的姑娘們見顧熒這般語氣神態,就更加斷定了顧長生與青瞳不一般。若是清白的,怎么自家姐妹還避她且不為她澄清呢?又是這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實在是好猜得很。
顧熒還要說話,忽聽得身后傳來聲音道:“顧三姑娘還沒回去呢?”
一聽是許琰的聲音,顧熒身子驀地一僵。其他姑娘也認識來人是誰,只是在這監學里不需行禮,只當同伴,遂都干笑著打了聲招呼,就都退走了。這人可是顧長生的未婚夫,她們在這里說顧長生的壞話,叫他聽到,多少有些尷尬,自然先走未上。
等其他姑娘你扯我我拉你一走,原地便只剩下顧熒。顧熒表情仍舊輕柔,慢慢轉了身去,向許琰行禮道:“給五皇子請安。”
“皇上有旨,我與三皇子在這監學之中,只做一般監生,與大家無異,自也不需行禮,顧三姑娘客氣了。”許琰語氣冷然道。
顧熒也實在習慣他沒甚情緒沒甚表情的樣子,不過直起身子,仍微笑著道:“五皇子怎么還沒回去?”
“正要回去,不知能否與姑娘同行?”
顧熒實在是沒想到許琰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她有片刻的愣神,那眸子里幾乎都要沁出濕意來。許琰見她不說話,自然又道:“不能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