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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羌一聽他這一本正經的回答就牙癢癢,那細微過電的感覺順著一口溫茶從喉嚨進入,一路帶著心也跟著酥了一下。沈聽瀾有說什么讓人受不住的話嗎?并沒有。但他卻知道,這簡單三個字的背后全是和他相關。
“一杯喝完了,我們該回去了。我的朋友還在那邊等著,晾他太久不好。”蔚羌舉了舉杯子,里面只剩下一片翠綠的茶葉。
胡友張了張嘴:“啊?你們不是來這里和我們一塊兒吃飯的嗎?你走了總得把沈聽瀾給留下吧,我和他聊得正起勁呢。”
這哪里起勁了?蔚羌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篤定道:“不行,我和他是一起來的,當然也得一起走。再說他本來位置就不在這,沒聊完的下次有機會再說。”
胡友只好松口:“那留個聯系方式?下次想吃火鍋給我發短信。”
沈聽瀾下意識掏向口袋,他的名片向來是放在胸前的位置。但手指剛觸到衣料,卻又自然地垂到一邊,動著唇報了一串數字,后說:“沈聽瀾,三點水的沈,聽風觀瀾的聽瀾。”
胡友高興輸進聯系人名單里,隨手給他撥了個電話,也道:“胡友,古月胡,朋友的友。”
等兩人交換完聯系方式,蔚羌就拉著人揮手離開了。
榮奕嗑完一盤瓜子,不知從哪里又摸了一把,一邊刷手機一邊堆殼山。余光瞄到旁邊有人坐下,轉頭一瞧,納悶道:“怎么回來了?不是說帶他去位置上嗎?”
蔚羌哼哼了半天也沒哼出個所以,頭頂猝不及防地被摸了一把。他本來以為是沈聽瀾下的手,沒想到一回頭卻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阿姨!”榮奕瓜子一丟,放下手機扯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哎,小奕。”蔚媽媽拍拍他的肩,視線越過蔚羌,落在他旁邊正站起來的沈聽瀾身上,“小沈也來了?”
沈聽瀾頷首:“伯母好。”
蔚媽媽今天心情特棒,臉上的妝讓她仿佛年輕了十歲。她和沈聽瀾隨便說了兩句,又開始數落起蔚羌來了:“不去陪文昊,在這坐著取暖呢?”
“我不得在里面招待客人啊?”蔚羌嘀咕著,他姐還不能露面,所以他才時不時轉一圈和別人談上幾句。
蔚媽媽沒聽清,只說:“吃完飯別直接走了,下午回家一趟。”
“下午還有什么安排?”他姐也不搞那種鬧洞房的惡俗,在座的都是大忙人,中午聚完也就散了。
“文昊得來家里改口,你也在一旁看著,以后他和我們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蔚羌點頭答應,“知道了。”
蔚媽媽滿意了,又交代他好好招待沈聽瀾和榮奕,這才轉身朝里走去。
等人離去,蔚羌緩緩地長呼一口氣。
他姐并沒有把他和沈聽瀾的事告訴他媽,雖然這點他能信得過,但免不了心中忐忑。
“我在門口和你姐夫打過招呼了。”沈聽瀾突然道。
“嗯?”蔚羌不明白他想說什么。
“你不是喜歡他的婚服嗎?我向他要了對方的聯系方式,以后可以請同一位設計師來做。”沈聽瀾頓了頓,掩飾什么一般拿過水壺,抬手替兩人倒水。
蔚羌嘴角一翹,“好啊。”
十二點整,賓客皆至。
頭頂的燈光暗淡不少,各桌中央擺著的燭臺被侍者一一點燃。紅毯的盡頭處,一座屏風被推到中間,古箏被撥弄響三兩根琴弦,懸在頭頂上空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蔚笛穿著一身紅衣,鴛鴦和石榴袖在她一雙金絲寬袖上,胸前的寶石將肩上所罩的霞帔牢牢扣住。紗質的蓋頭將她的面容遮住,透過微微光亮只能看清里面柔軟的輪廓線。金色的光照在她的頭頂,將她的發簪照得熠熠生輝,那單邊墜著的并蒂蓮花光彩奪目,隨著她的步伐前后小幅度搖晃。
現場不知哪里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感覺衣服被扯了兩下,蔚羌傾身過去,榮奕湊上來贊嘆道:“我還是頭一回看見你姐這樣的婚服,比古裝劇里的還好看。”
蔚羌笑了,他也沒想到蔚笛會這樣出場。
禹文昊站在臺上,單手別在后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新娘沖他走來。在快要到達臺階時伸手虛扶一把,將人帶到了身邊。
司儀握著話筒開始按流程行事,蔚羌換了一個方向,朝沈聽瀾那邊挨去:“我姐衣服也好看。”
沈聽瀾頭微微一轉,在昏暗的燈光下貼到他耳邊:“你穿還是我穿?”
沒想到沈聽瀾會冒出這么一句,蔚羌當場怔住,腦子里卻自動合成出沈聽瀾身披霞帔帶蓋頭的模樣。正好此時,他聽見沈聽瀾又說:“既然我是‘老婆’,那應當我來穿才對。”
他著重咬著那兩個字,蔚羌頓時慫得不知該說什么。
合著仇還記著呢。
“我沒,我……”他磕絆了一下,硬著頭皮解釋:“都是榮奕瞎講的,你怎么能聽他的?”
“說我什么呢?”對自己名字格外敏感的榮奕也伸長脖子湊熱鬧來了,看看沈聽瀾又看看蔚羌:“沒說我壞話吧?”
“沒。”蔚羌一口否認。
榮奕狐疑地多看他兩眼,這才重新坐正了身體。
接下來的步驟和其余婚禮相同,宣誓,交換戒指,親吻。有些人玩笑著說禹文昊小氣,到這兒了還不掀蓋頭讓他們瞧一瞧蔚笛今天的模樣。禹文昊倒也不客氣,握著話筒攬著人,直截了當地說:“我的妻子憑什么給你們看?”
頓時臺下笑聲不斷,眾人直呼完蛋,以后禹文昊的大方人設崩塌了。
當然,這只是一句玩笑話。
敬酒時蔚笛還是將頭蓋摘下了,不少人驚嘆她今天的妝容,看上去和往日截然不同,柔和又艷麗,長發挽在腦后,整個人給人的氣質雖然依舊是莊重的,但那雙眼睛清澈得靈動萬分,一顰一笑仿佛變了個人。
這才有人后知后覺到,蔚笛和蔚羌既然為姐弟,蔚羌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那么蔚笛也應當是有的。可她卻在日常中將這雙眼睛涂改得凌厲,久而久之給人留下了不好交涉的印象。
和她有合作關系的人舉著酒說:“以后能不能就用這妝容來談公事?不然每次都搞得我很緊張。”
蔚笛笑著將酒杯抬了抬:“要的就是別人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