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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棟從不覺得自己是吃不了苦的主兒，可是這么一個多小時的顛簸下來，他的臉都快是綠的了。

這種滋味兒真的不好受，而且盡管他家小弟的車技嫻熟，可是彎彎曲曲地讓費棟每次都覺得要掉下去的山路真的是太可怕了。

心里上經受的壓力比起□□上的折磨來說，算是小菜一碟了。

不過他也顧不上自己是灰頭土臉的狀況，也來不及打量這個已經重新蓋的大院子，扔下了頭盔，跟著小弟的腳步，去了上房。

爺爺就在上房套間兒住著。

窗明幾凈，打掃地也頗為干凈，不過遮掩不去的是那股子老人味兒，腐朽的味道。

費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盡管知道家里一向是報喜不報憂，不到情非得已不會麻煩，拖累自己的，可是此刻，他心里還是極為不好受。

“爺，我回來了。”

費棟半跪在炕邊，握住了費爺爺的手。

“大娃啊，我可給你爹說了，別耽擱你工作的。”

“爺……”

“你每次都說好，我也知道在外頭的難，別操心家里，日子好著呢！”

聽著老爺子絮絮叨叨的，費棟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他明明覺得沒有感情的，明明覺得跟自己沒關系的。

可是忍不住！

哭了一場的不只有費棟一個，家里的老少都是。

這一刻，費棟對著原主的家庭，對著原主的感情，一切才算是真正地接受了，不再抵觸了。

許是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孫子，老爺子當天的心情很好，當晚甚至還多喝了幾口白粥，小年輕們倒是挺高興，可是長輩們的面色都極沉重，費棟當下就知道情況不妙，騎著摩托車去了縣醫院，

“高蛋白這種東西啊，沒啥用，其實很多時候活著不一定是好事兒，你也想開點兒，……”

盡管五百多一瓶兒，費棟也不怕花錢的，可惜的是，大夫不給開，他也沒轍。

費棟失望而歸，到了后半夜，老爺子果然不行了……

費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木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能干什么，反正所有的舉動都是被人指揮著的！

陰陽先生，治喪的總管都是早早就請好了的，當然還有棺木，也是一早地費棟掏錢買的好木頭打好的。

一切齊備！

作為長孫，費棟跪在靈前，兩眼無神，讓家里人看不過去。

“大哥，出去透個氣，抽根煙吧!”

費梁點了根煙交給自家大哥，嘆了口氣，說道。

“我沒事兒。”

費棟好半天才從回憶中醒神過來，舔了舔自己干澀到有了血口子的嘴唇，對著費梁道。

“爺也沒怎么受罪，也見著你了，沒啥遺憾了……”

說起來家里人都偏心大哥，費梁也不嫉妒，現在他有這樣的好日子也多虧了大哥的，他不怎么會說話，安慰了這么兩句，兄弟倆相顧無言。

費棟抽了支煙，覺得整個人精神了許多，又繼續地跪在了靈前，費梁也知道這不是能代替的，去別的地方幫忙了。

大半夜的跪啊，哭的三四次之后，過了凌晨四點之后，這才算是完了，可以休息一陣子了。

費棟睡了半個小時，眼睛紅的可怕，費媽媽心疼兒子，弄了條熱毛巾給他。

“周敏和小靜什么時候回來？總要送你爺最后一程的！”

娶了個高門大戶的媳婦子，這是值得費媽媽驕傲的，她的兒子有本事，這是外人羨慕不來的，不過這里頭也不是沒有難處，實在是相處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