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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鑫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卻發(fā)現(xiàn)身邊空蕩蕩的,倒是屏風(fēng)外傳來人語之聲,她一驚,睡意散了大半,躡手躡腳地起來靠到屏風(fēng)邊上,就聽謝懷源帶了些諷刺的語音傳來:“皇上當(dāng)真是好算計,把本就該是我的東西給了我,還說是對我們的補(bǔ)償。”
另外一道聲音傳來,粗聲粗氣,卻是大力的聲音,她似乎是撓了撓頭:“這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的,皇上那里如今把爵位給了大人您,您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丞國公了,以后行事豈不是更加便宜?”
謝懷源慢慢地‘恩’了一聲,:“他還傳了什么事?”
說起這個,大力也是嘆氣道:“只怕是您又要出征了,犬戎那里和夷狄已經(jīng)聯(lián)手準(zhǔn)備南下,吳國那里快要頂不住了,到底還是向著咱們發(fā)出求援。”她想了想,又補(bǔ)充道:“聽說這消息傳到宮里,皇后娘娘也坐不住了,您是知道的,四皇子不咋地好武,就喜歡整吟詩作詞這些玩意兒,娘娘那里老急了,幾個小的先不說,如今皇上顯然是偏向大皇子,俺看她好像有想法,想讓四皇子這次也跟著您出戰(zhàn),好撈點軍功回來。”
謝懷源似乎頷首道:“禮尚往來,皇后幫她不少,我助四皇子一臂之力也是應(yīng)當(dāng)。”
他雖沒說那個‘她’是誰,但華鑫卻已經(jīng)猜到了,心里隱約歡喜。
大力卻猶豫道:“犬戎和夷狄這次來勢洶洶,俺覺著不是什么好事,皇子到底是皇子,就是再不招皇帝待見,萬一有個啥事,那咱們也要擔(dān)上干系的。”
謝懷源淡淡道:“無妨,倒是把他留在后軍,管些糧草調(diào)配之事便可。”
大力點頭道:“這個使得。”她猶豫道:“犬戎來襲的消息,俺看八成是真的,到時候您可就要出戰(zhàn)了,你要不要跟小姐說說?”
謝懷源道:“我自會告訴她,會稽那里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
大力道:“白颯都準(zhǔn)備好了,到時候小姐盡管入住便可,再沒人敢提起她過往如何如何。”她不知想到什么,又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華鑫只聽到娘舅家,來了,有事...之類的話,剩余的就聽不齊全了。
謝懷源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你下去吧。”等到大力退下,就聽他問道:“你可都聽齊全了?‘
華鑫聽墻角被逮了現(xiàn)行,一臉尷尬地從屏風(fēng)后面轉(zhuǎn)出來,又擔(dān)憂問道:“你真是要出征。”
謝懷源摸了摸她臉頰上睡出的紅印道:“我早日去早日回來,到時候咱們便一起回會稽。“
華鑫嘆了口氣,保家衛(wèi)國才是軍人的天職和責(zé)任,前世她老聽一干閨蜜嚷嚷著要找一個有責(zé)任感的男人,她當(dāng)時還心有戚戚焉,現(xiàn)在卻忍不住想把他口留下,話到嘴邊,又換成了別的話,于是慢慢道:”你出門在外要小心些,所謂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能不親力親為的還是不要親力親為的好,再說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萬一傷著了算誰的?還有沒事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保命才是要緊,要是不小心輸了,那就趕緊回來,不要逞能...“她又絮絮叨叨雜七雜八地說了一大堆,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只好默默地住了嘴。
謝懷源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你倒是會觸人霉頭,當(dāng)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華鑫不滿道:”我這是擔(dān)心你,哪里就是觸人霉頭了?”
謝懷源忽的沉默了下來,慢慢道:“你剛才可有聽到,我娘娘家有幾個族人要來...”他難得面帶猶豫之色。
華鑫察言觀色,立刻拍胸脯保證道:“你放心好了,我定然好好招待他們。”她又笑道:“說起來,伯母的姓氏身份你都沒給我提過,我現(xiàn)在還蒙著呢。”
謝懷源道:“他們當(dāng)初是丞國的李姓大族,我娘是李家的長房嫡女,身份尊貴,我娘后又嫁給了當(dāng)時還是丞國公的我爹,風(fēng)光顯赫,自然不必細(xì)說,后來青陽進(jìn)門,她害怕我娘借著家世好興風(fēng)作浪,便央求皇帝隨意給李家織羅了個罪名,自此李家長房人丁便凋敝了下來,如今主事的是二房。”頓了頓,他不帶感情的翹了翹嘴角:“說來也巧得很,我小時候沒得依仗,正想著有門親戚走動,哪怕不能為我撐腰,至少也有個說得上話的人,可偏偏那時李家不是推諉家主生病就是哪個族里的親戚又出了喪,連上門都懶得上,后來我漸漸復(fù)起,李家又清凈了下來,有事無事便上門走動,真是極巧。”
華鑫拍了拍他的手道:“勢利小人哪里都有,龍還有九子呢,一家人里總有那么幾個不成器的,伯母還是好的,再說如今都熬過去了,又何必時時惦念著舊事?”
謝懷源反握住她的手道:“這次上門的是二房的一門姻親,具體的我也沒問,好似他們有意在鎬京扎根,他們?nèi)羰堑皿w,你也以禮相待便是。”
華鑫正要點頭,又忽然想到一件事來,擔(dān)憂道:“我怕是不能親自招待他們,我如今是郁陶,等我回頭去了會稽,便恢復(fù)自己身份了,那時若是讓他們瞧見,這可怎么辦?”
謝懷源淡淡笑道:“他們本意就是在鎬京落腳,回不回會稽還不一定呢,再說了,到了會稽便是咱們的地盤,你有什么好怕的?”
華鑫想了想,覺得也是,便伸了個懶腰道:“那他們幾時上門?”
☆、99|92
因著快要出戰(zhàn),謝懷源也格外繁忙了起來,只是兩人才剛剛相聚沒幾天,卻又要忍受分離之苦,所以謝懷源最近只要一有時間,便過來陪陪她,兩人一道看書,用膳或是下棋,華鑫最近也把能推的聚會,詩社,宴席都推了,只專心地等著那個點,等著他來。
今日兩人在一起用晚膳,華鑫命人把紗窗開大,又把燈挑亮些,見他面色帶了隱隱疲憊,連眼底都出了薄薄的青黛,襯著如玉的臉頰,格外的顯眼,華鑫忍不住勸道:“你要是事情忙,就在外面吃了便是,不必日日都來陪我,老是這么晚著吃飯也不是個事兒。”
謝懷源慢慢搖頭道:“別人那里,我吃不安心。”
華鑫心疼地看著他隱約的倦容,又有些說不出話來,他在外面一副精明干練的樣子,為的就是讓人見到一個萬里挑一的丞國公,不能稍稍示弱,不敢給那些宵小可趁之機(jī),只有在家里才能安心,她想了想,給他又盛了滿碗的湯:“大力說這是解乏的,你快些喝了吧。”
謝懷源默默地看了一眼那鹿鞭湯,一言不發(fā)地接過喝了。
華鑫見他喝得快,便又給他盛了一碗。
謝懷源“......”
華鑫見他把第二碗喝完,才問道:“你說李家有姻親要來,我上回問你他們什么時候來,你卻說不知道,也沒個準(zhǔn)信,如今呢?打聽的怎么樣了?也讓我提前做個準(zhǔn)備。”
謝懷源道:“大約三四天后就來。”
華鑫想了想道:“你明個就出出征,想來是見不到了,真是不趕巧。”
謝懷源道:“見不見也就是如此。”
華鑫笑著嗔道:“你倒是看得開,不過我娘家沒人,謝家人丁又不旺,好歹是門能走動的親戚,定然要好好待著。”
謝懷源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卻感到下腹傳來一陣陣火熱,漸漸游走到四肢百骸,忍不住皺了皺眉毛。
華鑫見他皺眉,便垂頭問道:“怎么了?可是菜不合口味?”
謝懷源見她微微糾結(jié)著秀氣的眉,臉頰在羊油蠟燭的照耀下,漸漸露出粉膩的光來,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隨手取了茶水抿了幾口,卻又覺得不夠,又喝了幾大口。
華鑫見他光顧著喝水,也不說話,便詫異問道:“怎么了?菜很咸嗎?”說著又自己嘗了口,搖頭道:“不咸啊。”
謝懷源微微閉了閉眼睛,問道:“你今晚...”
華鑫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謝懷源略微喘了口氣,呼吸急促了幾分,伸手把她攬腰抱到懷里,貼著她的耳廓:“你今晚陪我,可好?”
華鑫還未反應(yīng)過來,一抬眼就見他面帶期盼,星眸因著這期盼沾了些人氣,顯得格外動人,便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謝懷源得了允,便急急低頭捉住她的唇,華鑫感到一股甘冽的氣息涌了進(jìn)來,給他略帶粗野的動作弄得呼吸急促,且有些鬧不明白,剛剛還好好地吃著飯,怎么眨眼的功夫就扯到這事兒上面了。
她勉強(qiáng)仰起頭,大口喘息了幾聲道:“等等,天還沒全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