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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立刻明白了,拍馬道:”要說還是您主意多,打蛇打七寸,俺就想不到這些。”
謝懷源不理她,繼續道:“這些人知道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不必過于擔心...”他頓了一下,眼底有些陰冷:“但那個沈家三小姐和阮梓木,絕對不能再留了。”
大力點頭道:“俺也覺得,這倆人太禍害了。”
謝懷源閉了閉眼,目光忽然一柔,吩咐道:“你去讓宮里的人留心著些,她吃得住的可好?可有擔驚受怕?”
大力嘴角抽了抽,苦著臉點了點頭,她正要開口說些什么,突然門外傳來聲音:“大人,皇上讓您午時進宮一趟...是為了郁陶小姐的事。”
......
華鑫愕然地看了來人一眼,訝然道:“阮...大人,怎么是你?”不會是來看木秀妍的吧。
阮梓木沖她微微一笑,十分自覺地做到桌子一側,含笑道:“我現在真不知該叫你郁陶好還是華鑫好。”
他語氣十分熟稔,華鑫聽得有些不舒服,微微皺眉道:“華鑫是哪個?”
阮梓木見她不承認,也不著惱,只是悠悠然捧著茶盞道:“其實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不是自愿成為郁陶的,畢竟故事是故事,真實是真實,故事可以善惡分明,可以跌宕起伏,但現實不會,你是個聰明人,冒充郁陶的風險遠比好處要大得多,況且郁陶的出身雖高,但卻是個空架子,你又何必冒如此大的風險呢?”
華鑫懶洋洋地道:“大人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阮梓木見她抵賴,微微一笑道:“當初皇上以爵位逼迫謝懷源找回郁陶,其實就是為了不讓他順利襲爵,他也是個人物,竟想到了用你來冒充,這樣一來,皇上那里也無話可說,而且你表現著實出眾,若不是繪碧無意中撞見了當初那座破廟之人,只怕是到了現在都無人發覺你的身份。”
華鑫最怕的就是此事牽連到謝懷源,聽他說話,手心已經濕漉漉地汗濕了一片,轉頭冷冷地瞪著他道:“你們污蔑我可以,莫要敗壞我兄長的名聲。”
阮梓木輕輕一笑,只當她是畏懼謝懷源勢力在硬撐,他低聲蠱惑道:“想想你進京以來的坎坷,你再看看,如今你被軟禁許久,他可曾來問過一聲?不過是拿你當顆棄子罷了,他利用完你,如今你沒了價值,他自然不會再管你,恨不得讓你把所有罪名都一人扛了,他才好明哲保身,他既然待你如此刻薄寡恩,你又何必再幫他保守秘密?”
☆、96|829
華鑫真恨不得把茶盞丟在他臉上,這等人,拋棄對自己不離不棄的結發妻子,等發跡了之后又幫著別人來對付自己昔日的結義上司,竟還有臉說別人刻薄寡恩?她冷冷一笑道:“大人說得話,我一概都聽不懂,只是我想問一點,如今蕓娘今安在否?”
阮梓木微微一怔,就見華鑫繼續諷刺道:“蕓娘為了你改名換姓,跟你私奔,舍下自己的娘家,她如今是個什么光景,你比我更清楚,大人這樣的人,竟有臉說別人刻薄寡恩?!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阮梓木倒是沒想到她口舌也是如此凌厲,略微詫異了一會兒,才避重就輕地輕輕帶過:“蕓娘不過是妾室,她種種做法,不過是盡了為妾室的本分罷了。”頓了頓,他又胸有成竹地笑道:“我的事姑且不論,姑娘你未來該怎么走,你尚還年輕,還有大好的歲月,難道就這么悄沒聲的沒了?”
華鑫冷笑道:“人不都是這樣嗎,死前廣廈千萬,死后不過一口薄棺,不悄沒聲的沒了,還想死得怎么轟轟烈烈?”
阮梓木沒想到她如此油鹽不進,干脆挑明了道:“反正你冒充郁陶的罪名已經坐實了,你若是不想死的話,那便一口咬死了是謝懷源當初為了蒙騙皇上,逼迫于你的,你還或許有一線生機。”他心中甚是篤定,但凡快死的人,有一根救命稻草都不愿放過。
華鑫給他這番無恥言論氣得話都懶得說,只是低頭喝茶,卻也懶得搭理他。
阮梓木以為她喝茶是為了思索利弊,因此極有耐心地在一旁等著,他等著等著,忽一轉頭看見了華鑫握著茶杯的纖纖十指,細白動人,神思忽然有些恍惚,想起了舊日念頭,只不過因為大皇子也看上了她,這才作罷,可如今...他看著那細白手指,和滑下一截袖管的皓腕,心神一動,猛地握住了柔滑的手掌。
華鑫本來是借著喝茶去火,沒想到被他猛然握住,登時嚇了一跳,手里的茶盞握不穩,立刻滑落了下來,在青磚地上摔得粉碎,她連忙甩手厲聲道:“你想干什么?!”
阮梓木不答,反而借著機會更欺身近了一步,然后微微低頭,肆意嗅著她身上的甜香,華鑫這回是真毛了,隨手在桌子上抓了個茶壺就劈頭砸了過去,阮梓木下意識地一閃,雖然沒被砸到,卻也兜頭淋了不少熱水,意識一下子清明起來。
他反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竟然也不惱,反而低低笑道:“等你冒充郁陶的罪名坐實,那時自然會把你下了大獄,牢獄那時什么地方你知道嗎?但凡那里的女人,只要稍微有點顏色的,都活不過兩個月,牢頭睡完了換獄卒睡,一個不好還要被些黑心的獄卒拉出去接客,日夜不得消停,那等日子,你能受得住?還不如你現在就跟了我,日后搭救你也有個由頭。”
華鑫被他赤|裸裸的無恥言辭氣得渾身發抖,用力咬著下唇,抬眼冷冷道:“不勞你費心了,你這一切的假設,不都是在我是假冒的郁陶的情況下才成立?可我怕什么?我是謝府的大小姐,青陽公主的女兒,實打實的謝郁陶,我有什么可怕的?!”
阮梓木見她還是絲毫不為所動,心中有些焦躁,寒聲道:“這里是后宮禁地,我一個外臣卻能入內,其中的關節你還想不明白嗎?!皇上巴不得有個人跳出來指證謝懷源的罪證,你若是能在這里合了皇上的心意,保下一命絕不是問題。”
華鑫后退幾步,冷笑道:“說來說去,你還不是嫉恨我兄長,所以這才想出這許多陰招來拐彎抹角地害他,你嫉賢妒能,自己又沒得本事,只會背地里算計人,半分上不得臺面!”
阮梓木自視甚高,平生最恨別人說他不如人,因此勃然作色,猛地上前一步,狠狠鉗住她的手腕,正要說些什么,就聽廊外有人來報道:“姑娘,皇上宣您去書房一趟。”
華鑫抬頭應了聲,一把甩脫阮梓木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大步跟著那內侍離去了。
阮梓木站在原地面色陰沉,他想了片刻,也抬步跟了上去。
華鑫嘴上說的強硬,但是不是郁陶她心里再清楚不過,不過事到如今,就算是不是也得硬著頭皮說自己是了,不然謝懷源和她得一起完蛋。
她想了想,又做出滿面的委屈郁憤,大步流星地跟著內侍的腳步去了皇上的書房,一副要給自己討回公道的樣子。
她走得快,那內侍不得不一路小跑著才能跟上,她一進書房,就見皇上坐在最上首,變成沈繪碧的郁陶站在下方,后面站著一溜兒當初在會稽伺候過她的下人,只是陳二娘卻不在,不過這些人,甚至包括周成帝,華鑫都沒有看在眼里,她目光好似頓住了,癡癡地凝視著那個念了好幾天的身影。
謝懷源身后就是窗欞,打進了萬道流光,讓他的身影也有些朦朧飄忽,可華鑫看著他,心莫名地就定了下來,悄悄地握了握拳頭,轉身向周成帝行禮。
周成帝看了阮梓木一眼,見他輕輕搖頭,忍不住暗自皺眉,連讓華鑫起身都心不在焉,他略微理了理思緒,看著華鑫道:“你可知罪?”
華鑫跪下朗聲道:“臣女無罪。”
周成帝自從看到阮梓木搖頭就知道這個結果,因此也不覺得多么憤怒,只是淡淡道:“你既然覺得自己無罪,那今日人證物證都在,就看看他們如何指證你吧。”
華鑫手心微微冒汗,用眼角余光看了謝懷源一眼,見他面色不動聲色,只是輕輕搖了搖手,她心中一定,退到一邊聽那些人回話。
頭一個上來的是當初伺候她的一個丫鬟,名曰碧桃,跟她關系尚算不錯,華鑫就聽她斷斷續續地道:“小姐那日回來后...性情大變,不像以前那般冷冷地不愛搭話,反而變得愛說愛笑,也喜歡親近人了...”
華鑫心里一驚,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謝懷源,卻見他仍舊老神在在地喝著茶,眼底不動神色,她便也跟著沉住了氣,繼續看著事態發展,之后又有三個家人上來,無非都說的是華鑫性情如何如何變化之類的話。
華鑫聽著聽著,終于覺出不對來了,頭一個不對,是她記得以謝懷源行事的狠辣作風,好似都把伺候過郁陶的就地滅口了,府里壓根就沒有伺候既伺候過郁陶又伺候過華鑫的人,第二是這幾人說話有些前后矛盾,經不起細細推敲,若說這是真話,怎么會如此前言不搭后語?可若說這是假話,干嘛不編的仔細些,簡直就好像...故意留出破綻,明擺著想讓人知道他們幾個說謊話一樣。
周成帝問到第五個問題,底下人還是支支吾吾答不上來時,阮梓木終于坐不住了,對著周成帝躬身道:“皇上,這幾日都是市井小民,沒見過甚么市面,還望皇上勿怪,既然他們幾人暫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如先找那日在破廟中的人來問話?”
周成帝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沒想到這次一直想把華鑫置于死地的沈繪碧卻猶豫了起來,吞吞吐吐地道:“陳二娘,她,她生了些病,只怕是不能面圣。”
阮梓木心里著急起來,陳二娘可以說是重要人證,她不來怎么給華鑫定罪?他心里焦急,臉上就帶了些怒色出來,抬高音調道:“到底是案情重要還是她的病重要,你可能分得清孰輕孰重?!”
謝懷源這時也放下了茶盞,淡淡道:“阮大人說的是,事情總要有個了結的,我妹子這幾天受的罪和冤枉也不能白白受了,自然得好好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