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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嫁童養(yǎng)媳

作者：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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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童養(yǎng)媳公主

我是隋文帝最小的女兒楊阿五，嫁到王家那年未滿十歲。那時父親楊堅還未稱帝，是北周的丞相。

改變我命運的那一日是一個冬日的清晨。那日天色暗沉，呼呼的北風(fēng)夾著空中飛舞的雪花越過顫顫的梅朵兒，卷起厚重雪地上亮白的雪，吹向我閨房的雕花木窗，“吱呀”一聲，如破竹之勢洶涌而入。[1]

暖房里突來的一陣寒意讓站在一旁，陪著我練字的綠丫打了個哆嗦。

未滿十歲的我心中期待著新年的到來，對迎面吹來的風(fēng)雪毫無畏懼，還呵呵的笑著說：“綠丫，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多穿些。”

“是，小姐，綠丫會注意的?！睂τ诰G丫的畢恭畢敬我已從無奈到習(xí)以為常。她是府里買來的丫鬟，十歲有余， 本以為她可以成為我的玩伴，未想她小小年紀(jì)卻十分古板，自是無法欣賞我手中剛臨摹好關(guān)于新年賀詞的字帖。

北風(fēng)讓紙上的墨迅干。我歡喜地拿起這張紙，對上面有些幼稚的字體甚是滿意，不顧風(fēng)雪及綠丫的叫喊，一路小跑穿過閣廊，跑向父親楊堅的書房，想讓他幫我點評。

當(dāng)時的我是簡單并快樂的，除了偶爾做一個奇怪的惡夢，我的人生是如此的完美：父無妾室，與母恩愛。兄長團(tuán)結(jié)，一家人其樂融融。

那日，父親的書房里除了母親獨孤伽羅和哥哥們外，住在北周皇宮弘圣宮的長姐楊麗華，也出宮來到這里。

突然，我聽到了爭吵聲，嚇得不敢進(jìn)屋。

長姐楊麗華站在哥哥面前，對坐在椅子上的父母言語激憤：“爹，阿五還未滿十歲，你就要把她嫁到王家，是不是太過分了！你這么做就是為了拉攏王家，以便你順利地登上那把龍椅。你的帝王夢就這般迫不及待要實現(xiàn)了嗎？！”

父親聞后漲紅著臉沉默以對。

坐在一旁的母親呵斥長姐：“住口，麗華！你怎么可以用這樣的語氣和你父親說話，還不退下?！?

母親一向疼愛長姐，而長姐一向尊重父母。今天她們一反常態(tài)，難道她們說的是真的？！

我在姐妹中排名第五，父親因此給我取了閨名“阿五”。我還這么小，父親真的會把我嫁人？我愣愣地站著，不知雪花已飄到我的發(fā)梢落在我的眉宇上。

長姐語氣更沖：“我說錯了嗎？我說的是事實！若不是我聽到風(fēng)聲，從宮里趕出來，只怕你們把阿五嫁了，我都不知道。我不但是阿五的長姐，更是北周的皇太后，我會維護(hù)著北周王朝不讓你們這些外戚得逞的！” [2]

“你！”父親站起又重新坐下。他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愧疚和無可奈何。

母親起身狠狠地甩了長姐一個耳光。若不是大哥楊勇和二哥楊廣及時扶住了她，怕她要摔倒在地。[3]

母親沒想到自己會打長姐這一耳光，怔愣當(dāng)場。

長姐捂著臉，目中含淚，推開大哥和二哥委屈地跑出書房，看到立在風(fēng)雪中早已凍僵毫無察覺的我，蹲下身緊緊地抱住我，對我哭喊起來：“阿五，阿五……”

我從未想過幼小的我，會成為剛過桃李年華長姐哭泣時依靠的肩膀，也從未想過未到及笄的我會提前嫁人。

那時的我不懂什么是嫁人，但懂得已嫁人的四個姐姐都沒在家居住。

嫁人，意味著我要離開這個家，離開我敬愛的父母和哥哥們！嫁人，意味著我要和一群陌生人生活在一起！

對未知的恐懼占據(jù)了我年幼的心。也許過幾年后我會知道如何處理這些事，可當(dāng)時的我還未滿十歲，還是個孩子。

是不是父親他們討厭我了，不喜歡我，要把我趕出這個家，所以想把這般年幼的我嫁到他人家！

我突然間覺得手里的這張紙是那么的重，上面我所寫的新年賀詞不但是幼稚的字跡，還可笑地變成心中遙不可及的奢望。

這張紙，我拿不穩(wěn)了，風(fēng)把它吹向遠(yuǎn)方，它卻倔強(qiáng)地倚在細(xì)小的寒梅枝上不肯離去，就如我倔強(qiáng)地不肯因為寒雪刺骨而就此倒下。

我聽到母親的驚呼聲：“綠丫，快，快給阿五披上棉服！”

綠丫氣喘吁吁地拿著棉襖大衣從遠(yuǎn)處的雪地向我跑來。

長姐意識到我穿得太少，怕我受寒，忙止住哭泣，松開我，想從已跑近跟頭的綠丫手中拿過大衣給我披上。

當(dāng)她松開我的那一刻，頑強(qiáng)的意志終究抵不過因寒冷襲來瞬間清醒的情感崩潰，我倒了下去，在昏過去的前一刻，我聽到所有人慌亂的驚呼聲：“阿五！”其中有一聲是父親帶著擔(dān)憂的叫喊聲，他是擔(dān)心我嗎？他還是疼我的吧?。?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我開始惡夢連連，夢中是一個女孩在呼救，不斷地在水中掙扎。這個夢是如此的真實，導(dǎo)致夢中的我也如同那個女孩般胸口發(fā)悶，一呼一吸間彼起彼伏異常難受，似有個小少年救了我，我想努力地看清他的臉，可我看到的是一雙不斷被水流吞噬然后消失的手……他是不是死了？不要……我不想他死。

我在虛弱的叫喊聲中驚醒過來，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無力頭疼得厲害。守護(hù)在床邊的母親，讓我別亂動，起身去叫大夫復(fù)診。

我開始思索剛才的惡夢。這個夢從半年前開始，偶爾會在夜里出現(xiàn)糾纏我。說來覺得奇怪，我竟不太記得半年前發(fā)生的事。

長姐是已故北周宣帝宇文赟的皇后，是武帝宇文邕的皇兒媳。聽她說半年前她因宇文赟辭世，想隨其他幾位皇后那般到廟里出家，所以去了城外的佛寺拜訪。[4]

她說我好玩上街正好遇到她，纏著她帶我出城游玩。后來我在城外受寒，大病一場忘卻往事。她怕耽誤我的病情急速回了城。

現(xiàn)在位的帝王，是年幼北周靜帝，雖非長姐所出，但一直挽留她，再加上她還有一幼女需要照料，她便打消出家的念頭留在弘圣宮，時常教導(dǎo)靜帝。[5]

我一直追問長姐以前的事，覺得她有事瞞我。可她說不記得童年往事的小孩子多得是，讓我別老想這些瑣事。我又和她說起自己曾做的惡夢，懷疑惡夢與往事有關(guān)。她卻說我鬼神故事聽多了，小孩子不經(jīng)嚇晚上才會惡夢頻頻。因為這事，綠丫及我身邊的丫鬟被禁言好長一段時間。

久而久之，我信以為真。每當(dāng)惡夢醒來，便會念幾句母親常念的經(jīng)文，讓心平靜下來。[6]

母親帶著大夫走到我床前。大夫查看了我的病情，說我服藥后出了一身汗，明日會好轉(zhuǎn)。

大夫走后，母親給我掖著被子，溫柔地說：“阿五，什么都不要想，一切有娘在，娘是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看著母親，遲疑片刻，輕聲問：“長姐回宮了？還有……爹呢？”

母親拿過綠丫端來的藥，喂我服下后，才說：“你姐姐守了你一個下午，眼看宮門快關(guān)，所以她走了。你爹之前來看過你，現(xiàn)在他正在書房忙著政務(wù)，一會就會過來看你。你爹他，還是疼你的，所以阿五乖乖養(yǎng)病別想那些有的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