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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覺睡得足夠久,身體上是輕松舒暢的,腦袋也不再疼了,和他之前抱著林酒睡覺的感覺沒什么區(qū)別,但是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卻覺得自己的心頭處空落落的。
他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身體和被褥摩擦的時候有些許輕微的動靜,他坐起身來,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是十一點半了,快到十二點了,他這一覺睡了十個小時。
沒吃藥,沒抱林酒,就是把植物的草汁當催眠劑,醒來也沒有頭疼,頭腦很清明,身體很饜足。
江元野動了動手指,睡得太久,手指都隱隱有些發(fā)僵,他低下頭看手,房間很昏暗,他看不太清楚,隱約能看見一個輪廓。
江元野的唇緊緊地抿起來。
他…應該很高興才對,糾纏了他七年的痛苦生活終于在現在結束了,他能夠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不必在夜色和噩夢中受折磨,不用靠吃藥來維持身體運作,能安穩(wěn)的在每一個夜色中沉眠,這是他的夢寐以求,但是,當他真的做到了的時候,卻又總覺得一陣空。
他總覺得像是有哪里缺了點什么,他的手上空蕩蕩的,只能抓到一片空氣,心里頭像是被挖掉了那么一塊,還伴著一陣陣的索然,連喜悅都變得沒滋味兒起來了。
江元野突兀的,又想到了林酒的臉。
林酒現在在干什么呢?說不定正在宿舍里睡覺,睡得四仰八叉,小屁股都露在外面,咬著枕巾流口水。
他空虛的心頭微微被填滿了一絲,但他很快又感受到了不滿足,他像是一個餓極了的狼,他舔了一口肉,嘗到一點滋味兒,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更多的貪婪和欲念,在他的心底里叫囂,翻涌。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輕碾著被角,心頭上卻盤旋著某種異樣的沖動,像是在冰面下洶涌著的巖漿,危險又寂靜的翻涌。
正在江元野意識放空的時候,門外突然被人“砰”的敲了一下。
江元野猛地驚醒,迅速在床上起身,他才一翻身下來,臥室的門就被人推開了,門外沖進來了一個哭嚎著的小姑娘。
是白蕊兒。
“哥哥,哥哥!閣樓上有蟲子!”白蕊兒想一口氣直接沖進來的,結果被江元野一只手摁住腦袋,直接摁的倒退了兩步。
江元野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要不是怕場面太難看,他都想把白蕊兒直接扔出去。
他住的地方是嚴禁各種人出入的,但凡有人進來了,他就覺得自己私密的地方被“污染”了,他時時刻刻都會記掛著這件事兒,就沒辦法再住下去了。
“大少爺,是表小姐非要上閣樓的。”保姆白著臉站在門外,不敢進來,在門外跟江元野又是鞠躬又是低頭的道歉:“我跟表小姐說那是小少爺的房間,表小姐不聽,非要上去,被蟲子嚇哭了,又跑下來了。”
保姆都開始打哆嗦。
他們家大少爺的潔癖簡直登峰造極到極點了,平時連大少爺門口的地毯他們都不敢多踩,也沒人敢進他的門,甚至都沒人敢在外面敲他的門,生怕摸了門板江元野就不高興,沒想到白蕊兒居然敢直接推門進來。
江元野眉頭一挑,剛想說什么,就聽見陽臺上傳來了一點窸窸窣窣的動靜,他才偏過臉瞥了一眼黑乎乎的陽臺,就聽見白蕊兒尖叫起來了:“什么小少爺啊!不就是個雜種嘛,我都聽我大姨夫說啦,他姓林,是外面那個女人的孩子,也不是大姨夫的孩子,私生子都算不上,又不是姓江,也不姓白,憑什么住在江家別墅里,憑什么叫他小少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