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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神志沉到深處,觸感逐漸模糊,江元野漸漸地睡熟了。
第二天清晨,江元野隱約間覺得身上有些重,頭皮上暖呼呼的,有十根小手指頭在他的頭頂上摁著,指腹貼著他的頭皮,耳邊還有些發熱,冷不丁旁邊的人一動,柔軟的唇瓣擦過了他的側臉。
江元野一驚,那雙吊睛眼猛地一睜,正看見倒在他腦袋旁邊的人。
對方側伏在按摩床的邊兒上,半個身子壓在江元野身上,半個身子壓在床邊上,就占了那么一點小地方,身體趴在很上的地方,兩只手摁在他的頭上,這個姿勢看起來像是昨晚上,在給他摁頭,摁著摁著就睡著了的樣子。
對方似乎睡得正香,察覺到江元野的動作,對方壓在江元野肩膀上的臉微微一動,嗓子里溢出來兩聲輕哼,哼唧著回過頭來,露出來一張睡得憨熟的小圓臉來。
江元野“蹭”的一下坐起來了。
他起的太猛,原本爬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林酒被他帶的整個身體往下跌,整個人轉頭就往床下翻。
江元野腦中警鈴一炸,下意識的伸手一撈,結結實實的撈著林酒的腰,把林酒又抱回到了床上,這下兩人直接倒在床上,江元野在下面,林酒在上面,距離被壓的極小,幾乎呼吸相聞。
被翻到上面的那個居然還沒醒過來,而是微微動了動小腦袋,在江元野脖頸上找了個好角度,又睡著了。
他們離得太近了,林酒一呼吸,那細細軟軟的呼吸就都噴灑在江元野的臉上,他趴著,壓下江元野的身上,江元野被那呼吸噴的忍不住微微抬了抬下巴。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清晨的休息室里,璀璨的陽光下,林酒的模樣逐漸清晰的映在視網膜里,他一頭軟發亂糟糟的,小鼻頭上都是汗,小臉蛋紅彤彤的,小嘴巴粉嫩嫩的,因為臉蛋上肉太多,小腦袋一壓下去,小嘴兒就被擠得露出來一條縫隙,里頭藏著一條粉嫩嫩的小舌頭,在清晨的光芒下閃著亮晶晶的光,全都直直的刺到了江元野的眼里。
江元野被刺的心頭一跳,猛地將林酒從身上推下來,繼而單手撐著床利落的跳了下去。
這怎么回事?這里是休息室!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昨晚,他回家里叫保姆喊按摩師過來
而眼下已經是清晨了,他居然在毫無防備和意識的情況下香甜的睡了一夜,旁邊還壓了個林酒!
以江元野以前的睡眠質量來看,這簡直不可思議。
林酒此時居然還在睡,他被江元野推開居然都沒醒,他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說夢話:“姥姥,嗯,媽媽,有人打我——”
江元野捏了捏眉心,終于知道剛才他夢里那點一直繞在耳邊的碎碎念是怎么回事兒了——都是林酒在他耳邊一點點念叨的。
江元野深吸一口氣,心道他這睡眠質量現在好到他都有點震驚,一想到他昨晚無意識的睡了那么久就覺得有點心慌,連帶著看著林酒都覺得處處透著古怪,這他媽真是個人型安眠藥,看見了就想睡。
江元野干脆不在休息室里待著了,走出病房后隨意叼了根煙,靠在休息室旁抽了兩口,但怎么抽都覺得嘴里沒滋味兒,他蹙眉把煙蒂掐掉,站在窗口吹冷風。
夏晨的冷風微涼,以往吹到頭上,總會給江元野帶來一陣寒意,順著他的頭皮往下鉆,然后在他的腦子里翻江倒海,以前江元野特別喜歡這種“自殘”的感覺,反正他的腦袋也不會更糟了,他用疼痛來報復自己身上的頑疾的時候,心里會有一種特別暢快的感覺。
然而,當他今天再吹風的時候,腦袋卻一點都不痛了,頭皮暖洋洋的,風吹到身上只是讓人覺得颯爽,吹散了他身上一層薄汗,他微微晃了晃脖子,發現身上是出乎意料的舒坦。
頭一點也不疼,腦袋也不嗡嗡的響,四周的吵雜入耳的時候也不會攪的他腦仁生疼,江元野甚至覺得今天早上的空氣都跟著好看了許多,他在窗口站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把功歸在了里面那個雜種身上。
他想到那個雜種,又想到剛才林酒趴在他身邊睡覺,小鼻子上浸著薄汗,無知無覺的趴著的樣子。
像是一只翻著肚皮的貓。
他又想到之前林酒說的話——“沒有啦,江元野也很好的”。
真是林酒說的嗎,還是他做夢夢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