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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了挑唇,眼底泛起一絲自嘲:“我承認我很沒出息,但這是事實,我無法欺騙自己。”
陸行云緊緊摟著她,胸臆間似巨石墜入,激起萬千浪濤,激流深處,漫起深深的酸楚與喜悅,夾著絲絲痛意。
他拂著她柔嫩的臉頰,眼角泛起猩紅:“柳兒,你知道嗎?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無法擁抱你了,可是此刻,你卻真真切切躺在我懷里,說著我想都不敢想的話,我簡直、簡直都要高興的瘋了...”
他深吸了口氣,舉起右手,神色鄭重:“我陸行云在此立誓,從此以后,所思所想唯有姜知柳一人,若有違此誓,便教我天誅地滅。”
姜知柳眉頭一蹙,堵住他的唇:“呸呸呸,哪就那么不吉利了?而且你只想我一人,那燁燁呢?”
陸行云面上一僵,郝然笑道:“自然是想的,只在我心中,你是最重要的。”
姜知柳臉頰泛紅,嘴角不自覺上揚:“不害臊,不過我提前告訴你哦,我雖然回到你身邊,但我依舊是我,我是自由的,你辜負我了,我可扭頭就走。這世上的事可再一再二,卻沒有再三。”說著,眸光一定,露出決絕的神色。
陸行云雙臂驟緊,慌忙道:“絕對不會!就算我死,都不會!”
“呸呸呸,以后可不許把死啊死掛在嘴邊,總之,若以后你當真對我不好了,也不必說什么以死謝罪的話了,我會直接將你從我生命力刪除,再也不會見你。”
“我知道。”陸行云抿了抿唇,拳頭隨之收緊。
一時間,二人陷入了沉默。姜知柳正要開口,燁燁從外面跑了進來,見陸行云醒了,高興的淚如雨下,撒丫子撲到他懷里,父子二人自然又要抱著哭一場。
這邊歇止后,楊大夫走了進來,他面容疲憊,眼角微紅,似是哭過一般。但姜知柳三人正沉浸在喜悅里,自然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只見他打起精神,露出溫然的笑意::“看來師妹這個激將法倒是沒錯。”
姜知柳臉上微紅,忙站起來,不自然地笑了笑:“楊大夫說笑了。”頓了頓,試探地問:“那行云他...”
“無礙了,他闖過死劫,后面只要悉心調養,就好了。”
姜知柳眸光一爍,感激地拜倒:“多謝楊大夫活命之恩!”
楊大夫忙將她扶住,笑道:“姜姑,不,該叫陸夫人了。”他朝陸行云看了看,露出揶揄的表情,姜知柳臉上更紅了。
他繼續道:“陸大人是為民請命,功在社稷,我雖一介布衣,也想為他做些事,如今也算了了心愿了。”
陸行云咳了咳,道:“楊大夫言重了。”
姜知柳沉吟了片刻,問:“楊大夫,方才我進來的時候,行云確實沒了呼吸,這是為什么?”
楊大夫怔了怔,下意識朝窗外瞥了瞥,不遠處的大樹后隱隱露出一角紫色的裙衫。他手中一緊,朝陸行云望去,眸底掠過一絲煙云:“陸大人方才已半只腳踏進鬼門關,再晚一刻只怕就...所以我和師妹合計之后,決定兵行險著,用了個以毒攻毒的法子。”
“因那法子太過兇險,才會呈現假死之狀,如今他已經無礙了,你們大可放心。”
姜知柳點點頭,眸中露出崇敬與贊嘆:“楊大夫,你和冷大夫真是妙手仁心,醫術高超,若你二人相輔相成,只怕醫術再也沒有人能超過你二人了。”
“夫人謬贊了。”
楊大夫揚唇,露出謙和的笑容,眼底卻泛起深深的感慨,爾后轉眸,又朝不遠處望去,但見樹影下,那抹紫色裙衫一晃,便隱去不見。
之后,楊大夫又給陸行云扎了針,開了幾幅藥方便離開了,留這一家三口共享天倫。
翌日,韓羨之得知陸行云大好的消息,立即趕了過來,他到屋里的時候,姜知柳正喂陸行云喝藥,二人舉止親昵,倒比新婚燕爾更加甜蜜。
望著這一幕,韓羨之眸中一痛,眼角微微泛紅,他深吸了口氣,壓住心底的潮涌,走到近前,朝二人綻出溫潤的笑意:“我就知道,侯爺一定會好起來的。”
陸行云看著眼前的男子,目中露出一絲歉疚:“羨之,在柳兒面前,你就不必偽裝了。”
“羨之!”姜知柳一驚,疑惑地望著韓羨之。
陸行云嘆道:“對,他就是韓羨之,真正的陸衡已經死了,如今我已經瞎了,再也無法在朝中為官。可你一個女子,孤身在商海打拼,需得有人相互,所以我讓他易容成陸衡的樣子,入仕為官,只為將來有一天,能再你需要的時候為你盡綿薄之力。”
聽了他的話,姜知柳眸光一顫,胸口處涌入一股暖流,潮濕卻溫暖。陸衡從七品小官一躍成為刑部侍郎,這并非一朝一夕能促成的。所以他早在知道自己要瞎的那一刻,就已經在為她圖謀了吧?
念及此處,她眼眶一熱,眼底泛起陣陣暗涌,她握住他的手,喉嚨發啞:“行云,難為你了...”
陸行云搖搖頭,輕柔地摟住她,眼底蘊滿了溫柔:“我不過順勢而為罷了,哪里難為了?而且我這么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陸家,畢竟...”
“我明白。”姜知柳慨然一嘆,將頭倚在他肩上,卻聽陸行云繼續道:“除此之外,我還想告訴你一件事。”
“嗯?”
陸行云“望”向韓羨之,淺然一笑:“羨之,讓她見見你的真容吧?”
不料,韓羨之卻搖搖頭,清澈的眼眸完成好看的弧度,眼底卻蘊起一絲莫名:“不必了,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如今我只是陸衡了。”
陸行云一凝,眼底浮浮沉沉,半晌,深深地嘆了嘆:“也好,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吧。”
“嗯。”韓羨之笑了笑,朝姜知柳看去,眼底隱隱涌動著莫名的情愫,他深吸了口氣,轉眸,望向天際夜幕初臨的蒼穹,繁星點點間,一顆流星驀然劃過,拉出一條明亮的弧線。
是啊,這也許就是最好的結果了,他也該往前看了。
他揚唇,眼角泛起慨然的笑意,爾后闊首往外行去,身姿挺拔如松,帶著股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走到街上的時候,看到不遠處的河邊,有位身著粗布衣裳的女子在浣衣,她擦盡頰上的水漬后,端起木盆往路上走,卻將一只洗過的鞋遺落了。
韓羨之凝了凝,下意識撿起來,追上去:“姑娘,你的東西掉了。”
明亮的月色下,那女子驀然回首,露出一張清水芙蓉似的面容,雖未施粉黛,卻眉目秀美,口若含丹。
“李姑娘!”韓羨之一驚。
李靜姝卻泰然自若地笑了笑,皎潔清透,好似天上的銀月:“多謝。”
韓羨之恍了恍,瞳孔里倒映的身影隨之一顫。
與此同時,姜宅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