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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燁燁拉了拉她的袖子:“娘,你在看什么?”
姜知柳一凝,搖搖頭:“沒什么,你困了吧,娘帶哄你睡吧。”
“好!”
燁燁甜甜一笑,張口打了個哈欠。姜知柳將他抱進內室,放到窗邊,撿了近日讀的寓言故事給他說,伴著她輕柔的語聲,燁燁眼皮越來獄重,很快便睡著了。
替他捏好背角好,姜知柳在他額上親了親,起身走到外間,綠枝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聽到動靜,忙站起來。
“你坐。”姜知柳抬手,示意她坐下,爾后才切入正題:“今天燁兒是看到了什么嗎?”
綠枝點點頭,眸中露出慨然:“他素日最喜歡和街上的石頭和玉山玩耍,今個下午,他看到他們都是牽著父母的手去街上買過年的糕餅,心里想必有些不是滋味。”
姜知柳眸中一刺,拳頭隨之收緊。她轉身,走到后邊雜物間,從不起眼的角落拿起一張廢紙打開。
里面畫得和今天燁燁贈她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里面多了個青衣男子,看眉眼,很像陸行云。
暗淡的燭光中,她的手越收越緊,眸中泛起深深的歉疚與痛色。
是她愧對燁兒,是她讓他沒有爹爹...
回到床上歇下后,姜知柳拂著燁燁沉睡的小臉,心里滿不是滋味。忽然,小娃娃眉頭一皺,滿臉焦急。
“爹爹,快跑。”
姜知柳心口似被刀扎了一般,忙起身拍著他的胸口,將臉貼在他額頭上:“乖,爹爹沒事,不怕,不怕。”
隨著她輕聲軟語的安慰,燁燁神情逐漸平穩。
她伸手拂了拂他的小臉,默然地嘆了嘆,摟著他睡下了。這一夜,忽然變得漫長起來。
自從死遁之后,她漸漸從往事里走出來之后,睡眠一向很好,今夜這般卻是從未有過的。
黎明時分,她迷迷糊糊睡去,忽然耳畔傳來一聲驚呼:“侯爺!”
她一個激靈,忙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又回了那密林里的住院。她看到陸行云站在樓梯上,臉白的像燙金紙,口中鮮血汩汩,將白色衣衫染得殷紅刺目。他朝她笑了笑,赤紅的眼眸蘊滿了濃的化不開的悲傷。
他捂著胸口,剛張口想說什么,卻一口血噴出來,身子如折斷的枯木,霍然跌倒,沿著竹梯咕嚕嚕滾到地上。
“陸行云!”
她胸口像被手揪住了,奮力地跑過去,寒風迎面而來,吹得她發絲繚亂飛揚。
第63章 死而復生
然而堪堪跑了幾步, 眼前的景象忽爾化作一團猛獸,張著血盆大口,將她吞進肚里。
姜知柳脊背發寒,唰地坐起來。
晦暗的光線里吹來一縷冷風, 窗欞隨風發出嘎吱的響聲, 她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懸起的心驟然落下。
原來是夢...
她深吸了幾口氣, 摸黑將燁燁的被角捏了捏, 才回身躺下。只閉目良久, 眼前總浮現出陸行云口吐鮮血, 從樓梯上滾落的畫面。
這畫面侵擾著她,讓她再也無法成眠。
過了許久,終于挨到天際泛起魚肚白,姜知柳看了眼還在沉睡的燁燁,悄然起身,剛出門便見綠枝打著哈欠從耳房里出來。綠枝一愣:“小姐, 你怎么起的這么早?”
她抿了抿唇,道:“派人查一查, 陸行云回去了沒有, 記得,要快。”
“哦,好。”
綠枝凝了凝, 點頭應下。
與此同時, 凌波園里,陸行云躺在床上不停地嘔血, 嘴唇青紫, 脖子和臉頰布滿了烏紅的脈紋, 似樹葉紋理縱橫交錯。
阿緹眉頭緊蹙,擦盡他唇邊的血跡,正起身拿水時,冷月娘從外邊走了進來,瞥了眼木盆里殷紅的液體,她眸光一沉,走到床畔,拿起陸行云的右手,扎了幾針。
“怎么樣了?”
“還...咳,還好。”陸行云扯了扯唇,虛弱的像是要腐爛的枯葉。
“這個鬼樣子了,還逞強。”冷月娘鼻中發出冷哼,將他的手輕輕放下。
“姑娘,陸公子...還有救嗎?”阿緹咬著唇,小心翼翼地問。
“跟死也差不多了。”
“...”阿緹張了張唇,眼里泛起深深的憐憫。
“繼續守著。”冷月娘掃了她一眼,默然起身,朝外行去。
“是。”
阿緹頷了頷首,正要端著木盆出去,陸行云又哇地吐了口血。窗外,冷月娘腳步一頓,眉峰緊了緊,沉著臉走回屋里。
進屋后,她將桌上的硯臺轉了轉,地上立即出現一個黑暗的甬道。她點燃蠟燭,拾級而下,底下是一個石室,整潔趕緊,只放了幾個書架,上面滿滿鋪陳了幾架書籍。
上次為了救陸行云,她在這里埋頭研究了三天,才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這次比上次更兇險萬分...
她攥了攥拳頭,走到第二個書架前,拿起一本《昆侖毒經》研究。這一待就是五天五夜,除了上去給陸行云吊命,幾乎沒出去過,就連用飯也是阿緹送下來,粗粗對付幾口。
望著她疲憊的面容和窄了半圈的腰身,阿緹只無聲地嘆了嘆,便默然離去。
第六天早上,她正在研讀一本失傳的醫藥典籍時,阿緹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姑娘,不好了,陸公子他...他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