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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櫞樓里,姜知柳忙進忙出,折騰了好一陣,終究放不下燁燁拜師的事,又領(lǐng)著綠枝購置了幾樣禮品,往詠梅居李崇意的居所趕去。
作者有話說:
他們會不會重逢呢?
第55章 寂靜的愛(二)
翌日上午, 陸行云終于趕到勉縣,稍作休整后,便帶著禮品去詠梅居。下人見他雖然面生,但容貌氣度皆是翹楚, 連忙通報。稍頃, 管家將他引進大堂,問出他此來的意圖后, 言李崇意正在內(nèi)堂會客, 請他稍后。
陸行云道了謝, 便坐在廳中喝茶, 約摸一炷香后,門外傳來腳步聲,他轉(zhuǎn)頭望去,見一位發(fā)須皆白的老者走了進來,羽扇綸巾,形容清瘦矍鑠, 步履穩(wěn)健,頗具老當(dāng)益壯兼儒雅之氣。
他打量了陸行云一眼, 揚唇, 泰然自若地走過來:“不知公子哪里人士,到寒舍有何貴干?”
陸行云忙站起來,拱手行了個大禮:“在下姓陸, 名行云, 是京城昭懿候府的家主,此來, 是為了犬子拜師一事?!?
李崇意一驚:“你就是刑部尚書陸行云?”
“正是在下?!?
李崇意眸中閃過一絲異樣, 上下端詳了他片刻, 溫然笑道:“果然是人中龍鳳,只老夫并未見過令公子,這拜師從何說起?”
“先生見過,他就是燁兒?!?
“柳燁!難道柳雁是你...”
姜知柳行商后,一直化名柳雁,便對外宣稱,其子叫柳燁。
“不錯,她正是內(nèi)子,只現(xiàn)下已經(jīng)和離了,若她以后前來拜訪,還請先生代為隱瞞我來過這里的事。”
李崇意點點頭,慨然道:“老夫明白,明白,請坐。”
二人坐定后,李崇意道:“既然陸大人屈尊降貴至此,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我已派人回絕了...嗯,令夫人的事。”
他原本是想說前夫人,但瞥了眼陸行云,還是改了口。
陸行云薄唇一抿,復(fù)又站起來,深邃的眼眸蘊滿了誠摯:“在下知道,先生既然回絕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可我也聽說,先生很喜歡我家燁兒,那就說明,你也認可他的聰穎與天賦。”
“先生是當(dāng)世有名的大儒,又帶出過五名享譽天下的弟子,自然對人才更加看重??资ト搜浴薪虩o類’,不論我家燁兒出身為何,他都是個難得的可造之材,我想先生也不想他被埋沒吧?”
他深吸了口氣,拱手深深地拜倒:“是以,我請求先生再三思慮,給我燁兒一個機會吧!”
望著態(tài)度誠懇的男子,李崇意目中泛起一絲無奈:“誠如陸大人所言,老夫確實很欣賞令公子,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與堅持,我與他注定沒有師徒之緣,陸大人請回吧?!?
劍眉一蹙,陸行云眸中閃過銳色:“如果我拿《山海賦》和《乘虛經(jīng)》換呢?”
李崇意此人是個老學(xué)究,一生只專注于兩件事,其一是他那位前未婚妻,其二便是做學(xué)問,尤其對百年前文學(xué)大家司馬御的著作最為看中,偏生其著作嫌少存于世間,僅存的一些股本也在五十年前宮里的大火付之一炬。
聞言,李崇意眸光大盛,唰地站起來:“這兩本古籍早在五十年前就被毀了,難道竟被你尋獲?”
“不錯,當(dāng)年家父也專于做學(xué)問,對司馬御極為尊崇。前些年,為告慰父親在天之靈,在下特意尋來?!?
一個“特意”,將尋書的歷程說的輕而易舉,但李崇意苦苦搜羅幾十年都沒找到,怎么會那般容易找到?
“你當(dāng)真愿意贈與老夫?”李崇意拳頭一攥,眸光灼灼地盯著他,仿佛那兩本古籍就在眼前。
陸行云頷首,鄭重地再度拜倒:“只要先生肯教導(dǎo)犬子,陸某愿意雙手奉上。”
“你就不怕你父親失望嗎?”
陸行云一凝,神色未變:“家父心性豁達,從不藏私,若得知古籍落于先生之手,只會引為幸事。”
李崇意點點頭,眸中露出贊許:“不愧是陸行云,好,老夫答應(yīng)你了?!?
陸行云眸光一爍,欣喜之色躍上眉梢,忙行了個大禮:“如此就多謝先生了。”
李崇意笑了笑,大方地受了,末了,別有深意道:“老夫聽聞你是狀元出身,論才學(xué),足以教授令公子,為何要假手他人呢?”
面上微滯,陸行云低眉,掩去了眼底的神色:“和離前,在下已與內(nèi)子約定好,將燁兒交由他撫養(yǎng),陸家絕不干涉?!?
李崇意一怔,有些錯愕。
別說高門大戶,縱然平頭百姓也將子嗣看得比什么都重,但凡夫妻鬧掰,絕不會將子嗣交由妻子。
他打量著眼前的男人,見他面容沉靜,提起此事,絲毫沒有不忿,除了驚訝,倒生出幾分敬佩。
靜默片刻,陸行云正要告辭,一個小廝走了進來:“老爺,柳夫人來了?!?
陸行云心口一提,朝門外望去,然而只看到半掩著的門扉,什么都看不到。
“先生,可否借貴府讓在下暫壁片刻。”
“老夫明白,你去吧?!?
李崇意微微一笑,吩咐下人將他引到后面躲著。片刻后,姜知柳攜綠枝走了進來,她福了福,徑直開門見山:“李先生,燁兒他聰慧機警,好夫子都說他有天分,我雖是一介商戶,卻也不想埋沒了他,求先生再考慮考慮,給燁兒一個機會吧?”說罷,雙手抵額,深深地跪倒在地。
李崇意怔了怔,忙將她扶起來,慨然地笑了笑:“快請起,柳老板,其實老夫已經(jīng)改變主意,準備收燁兒了,只還沒來得及找人通傳,你就來了?!?
姜知柳眸光一爍,懸著的心驟然落地。
“真的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老夫看著像說假話的人嗎?”
老頭拂了拂花白的胡須,笑容可鞠。姜知柳徹底踏實,又彎腰行了個大禮,眼里滿是感激:“李先生,真是多謝你了,我來的路上,還一直在想,你若是不肯收燁兒,我可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