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的咖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他悔了這一切,是他將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女子變成如今冷漠的模樣,是他斬斷了他們唯一的機會。
他恨!恨不得將自己扒皮拆骨!
如果時間能倒流,他便是拋棄所有,也要留在她身邊,然而他就算白死成灰,也沒有那個如果了。
上天還真是公平啊,他怎么傷害別人的,必將百倍還給他,這樣想來一切不都是他自作自受嗎?
他扯了扯唇,無盡的凄涼與苦澀從眼底漫出,化成氤氳的水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陸行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滾燙的淚從眼眶崩出,順著臉頰無聲地落在泥土里。
望著這個曾高居九天如今卻零落至此的男人,書庭拳頭一緊,眸中泛起憐憫之色,他伸了伸手,想攙扶他,最后卻悄然走開了。
他那樣驕傲的人,如何能忍受旁人的憐憫。
片刻后,陸行云硬撐著爬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下巴一昂,依舊端端正正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筆直。
望著他倔強的身影,書庭無聲地嘆了嘆。
這一跪又是整整一日,姜知柳他們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耳畔傳來愉悅的笑聲,陸行云心口一揪,咬著牙望過去,朦朧的月色下,她從樹影下走來,笑顏如花,面上泛著淡淡的光暈,美好的好似一場夢。
連晟提著燈籠,和她一道牽著燁燁望著邊走,燁燁時不時仰著頭,朝兩人咯咯直笑,笑聲清透軟糯,比夜鶯的歌聲還動聽。
陸行云眸中揪痛,如芒針刺入,眼底的妒意似火苗越燒越旺,逐漸變成鋒利的刃。
他攥著拳頭,渾身僵如鐵石,臉上泛起寒芒。
無意間瞥到他,燁燁嚇得連忙往后躲,滿臉恐懼:“娘,那個怪叔叔怎么還在這,燁兒好怕。”說著,他小嘴一撅,差點哭出來。
怔了怔,朝陸行云望去,見他面色陰沉,矗在那里一動不動,好似黑暗中的鬼魅。姜知柳
她眉頭一蹙,抱起燁燁安撫了片刻,塞到連晟手中后,快步走到他身旁。
“陸行云,你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喪家之犬,你知道嗎?我真沒見過像你這么沒臉沒皮的人,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走,你他娘的到底想怎樣啊?”
她攥著拳頭怒罵,眸光狠厲,似刀子直直戳進他心口。
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胸口滿開,化作綿針刺入每一寸骨血,連骨頭f
縫都是疼的。他雙眸驟紅,拳頭攥的發抖,淚水瞬間盈滿眼睛,眼底深處蘊著濃的化不開的哀慟,比寒冬的朔風還凄涼,比刀刮斧砍更痛。
他張口,聲音沙啞而顫抖:“我不想怎么樣,我只希望你能原諒我,哪怕你不肯原諒,只要我能多看你一眼、多守你一刻,我便什么...都、都不求了...”
“嘁!”
鼻中發出嗤笑,姜知柳抱著雙臂,眼里滿是鄙夷:“你沒有搞錯吧?都發生了那樣的事,你還指望我原諒你呢?誰他娘的稀罕讓你看,讓你守啊?”
“我便是和你多看你一眼,多說一句話,我都覺得惡心。陸行云,別癡心妄想了好?回去做你的清官,繼續為朝廷效力、為百姓深淵,以后名垂青史不好嗎?何必在我這找不痛快呢 ?”
譏諷的話語似凌厲的鐵鞭,一下一下狠狠抽在他身上,打得他渾身劇痛。
陸行云笑了笑,眼里泛起深深的凄涼與自嘲:“是啊,我八歲熟讀經史子集,早在那時我便立志做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請命的好官,不求名垂青史,但求一世心安。我本以為我這輩子都會按著這個放向走下去,可我遇到了你。”
“那些年像是上天有意捉弄我似的,但凡你需要我的時候,總有這樣那樣的事發生,逼得我非要在兩難間抉擇,我選了你,就有愧于我的志向與原則,我選了那些人那些事,就負了你對我的情意。”
“若我能一刀劈了自己,把自己變成兩個,縱然錐心之痛、萬劫不復我也會去做,可是這世上只有一個我,我只能那樣選擇。我以為縱然我傷害了你,可我們還有那么長的光陰,只要我肯好好對你,你終有一日會原諒我的。”
“可是我錯了,人的心再怎么堅硬,也會一寸寸碎掉,再如何炙熱,也會一點點變冷,我太高估自己了,才固執地認為無論什么時候,只要我回頭,你都會等我。”
他一字一語,將這些年的過往在她眼前掰開,將心底深處那份連他自己都不敢直面的卑鄙想法剖析的明明白白。
他緩緩說著,喉嚨哽不成聲:“所以啊,柳兒,我...罪有應得啊!”
望著他越漸猩紅的眼眸,姜知柳卻目無波瀾,她嘆了嘆,拂著指甲上的丹蔻,漫不經心道:“哎,也難為你說了這么多,我聽著都累。不過既然你也認為你罪有應得,那你好歹也要拿出點誠意吧?”
“你想我做什么么?”陸行云眸光一亮,以為她有松動的跡象。
姜知柳斜睨了他一眼,云淡風輕道:“你問我我哪知道,斷案判刑是你的職責,更何況我說了,你就會照做嗎?”
“會!”他斬釘截鐵。
“是嗎?”
嘴角勾起冷笑,姜知柳俯身,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那我讓你死呢?你也肯嗎?”
第36章 他自決了
陸行云瞳孔一縮, 拳頭攥的發硬,心口處似刺刀在反復插入、抽出,沒一刀都帶出淋漓的血。
身上也像被萬丈冰雪凍住,從頭到腳瞬間冰涼到極點。
“好。”他扯出一抹微笑, 眼底猩紅, 泛著水澤,似冬雪浸入, 苦澀而凄涼。
“只要你開心, 我...什么都愿意...”
他深吸了口氣, 聲音沙啞顫抖, 爾后眸光一厲,拔下書庭隨身的匕首,猛地往胸口插去。
書庭大驚,還來不及阻止,就看到匕首已貫入胸膛,鮮紅的血汩汩溢出, 還冒著血泡。
“你看...我什么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