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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著鐵拳, 死死盯著姜知柳:“他...說的是真的嗎?”
“自然。”姜知柳斜睨著他,臉上淡漠, 似凝了層冰。
陸行云身子一晃, 拐杖瞬間掉落, 書庭趕緊將他扶住。
暗淡的天光中,他臉色唰地慘白,無力地靠在書庭身上,滿臉不可置信,眼底猩紅,似刀在絞著。
“不、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
嗤笑了一聲,姜知柳伸手挽住連晟的胳膊,朝他綻出柔美的笑意,似海棠綻放,明麗無雙。
“晟郞,我們走。”
“哦,好。”連晟凝了凝,拍了拍她的手。
姜知柳望向陸行云,下巴一昂,嘴角勾起冷笑,挽著連晟婀娜多姿地走了,看方向正是朝湖畔別苑。二人身形高挑,容色出眾,端的一對璧人。
望著他們的身影,陸行云心口似被重錘擊中,生出一陣劇痛,喉間發(fā)甜,噗地噴出一大口血。
他捂著胸口望過去,眼眶赤紅,如芒刺目,泛起無盡的痛楚,淚水順著臉頰潸然滑落。
身子仿佛被抽空了,他雙腿一彎,頹然地跪在地上。
“侯爺!”
書庭連忙蹲下,想扶住他,卻被他推開。
“走!”
“侯爺...”
“我讓你走!”陸行云一拳砸在地上,眸中厲光爍起。
書庭打了個哆嗦,只好到遠處守著。
陸行云癱坐那里,垂著頭,牙梆越咬越緊,側(cè)臉輪廓冷硬如石,拳頭也攥進了泥土里。
另一邊,姜知柳進了別苑后,立即把胳膊抽出來,笑容輕淺:“連大哥,方才多謝你了。”
連晟拂了拂鼻尖,眸中露出揶揄:“那有什么,能和雁兒投懷送抱,連某可是求之不得呢!”
面上稍滯,姜知柳輕笑:“連大哥真會說笑,你可是江南七十二大商行的總把頭,想要什么樣的姑娘沒有,雁兒可不敢往臉上貼金。”
“誰說的!雁兒你文武雙全,聰慧強干,以女子之身將姜氏版圖擴到南疆,更獨自創(chuàng)辦柳氏商行,還開得有聲有色,你這樣的女子,縱有千萬個美人也比不上。”
男子抓住她的胳膊,漆黑的眼眸似有暗流涌過,深邃澄澈。
自詐死后,姜知柳現(xiàn)在姜家修整半年,之后便化名柳雁幫助父兄做生意,不想她這方面的天賦奇高,很快就為姜家開拓了新的天地。為了燁燁將來打算,她于兩年前于杭州創(chuàng)辦了柳氏商行,主營絲綢、酒樓、戲院等多個領(lǐng)域,她心思活絡(luò)、手段玲瓏,再加上背靠姜家,很快就在杭州站穩(wěn)腳跟。
她也是在那個時候認(rèn)識的連晟連四爺,連家世代經(jīng)商,在整個江南首屈一指,在他這一代更達到從未有過的鼎盛。當(dāng)時姜知柳經(jīng)營的酒樓紅火異常,把連家的生意都搶了。
連家找人上來砸場子,反而惹得自己一身騷,連晟出于好奇,親自上門“拜訪”,他本以為該是個老謀深算的男子,卻不想迎接他是姜知柳,談吐大方、鎮(zhèn)定自若,還大大方方送了桌酒菜給他。
事后,他才知道姜知柳早已看出他的身份,他也因此對姜知柳另眼相看,更和她達成了合作關(guān)系。
此次姜知柳本打算徑直去杭州,但因陸行云一直尾隨,所以半路甩開眼線,到了洞庭湖,乘機和他談兩筆生意。
今天游湖,兩人已談成了一半,只待來日立契。
迎著男子的目光,姜知柳一凝,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面上卻笑容不改:“你要說我武功好倒還沾的上,至于文墨,不過近年才下了點功夫,不至于甄艷霞罷了,至于經(jīng)商也不過依仗我父兄的蔭蔽,你這樣夸我,倒叫我無地自容了。”
“雁兒...”
他還想說什么,姜知柳福了福道:“連大哥,多謝你對我的厚愛,今日的話我只當(dāng)是兄長在激勵妹子了,天色已晚,燁兒困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一番話堵得他啞口無言。
“好,若有什么短缺的,只管告訴我。”
“多謝。”
姜知柳溫容一笑,牽著燁兒往廂房走去。望著她窈窕的身影,連晟眸光一黯,自嘲地笑了笑。
連晟啊連晟,枉你自詡風(fēng)流,也有你吃癟的時候。也罷,這萬紫千紅的,沒了這朵還有百媚千嬌呢。
這樣想著,他心里舒坦了些,活了活筋骨,正要進屋,一個侍從旁邊走了過來:“爺,方才那位公子到門口跪著了,要不要小的將他趕走?”
“趕他做什么,讓一介天之驕子墜入塵泥,豈不快哉?”
“天之驕子...”望著他眼底的譏屑,侍從恍然大悟:“難道他便是柳姑娘的前...”
“不錯。”
連晟點點頭,朝院門望去,他早就認(rèn)出了陸行云的身份,方才那樣不過是為了幫姜知柳出口惡氣。
他挑了挑唇,轉(zhuǎn)身往主屋走去,姿態(tài)翩然瀟灑。
斜輝盡去,黑暗漸漸籠罩大地,銀月如勾,灑下淡泊凄冷的清輝。
陸行云抬頭,朝湖畔別苑看了看,他撐著胳膊想要要起身,書庭趕忙跑過來扶他起來,并將拐杖遞給他。
“侯爺,接下來怎么辦?”
陸行云抿著唇,沒有言語,只默然往別苑行去。他一凝,只好跟著往前走,到了別苑門前,陸行云又豁然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