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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拂了拂他的腦袋,語聲似冬日的寒風滲著寒涼。
之前雖見過燁燁兩次,但陸行云都沒看清他的模樣,此刻望著他玉雪雕琢,與自己有四分相似的可愛臉龐,他更加確定,眼前之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燁燁則是他們的兒子。
他胸口似有巨浪跌宕,狂喜之余夾雜著無盡的酸澀,他眼尾泛紅,喉嚨似倒刺插入,暗啞哽咽:“柳兒,我...”
話剛起頭,身后“嗖”地一聲,一條蒺藜鞭狠狠抽在他身上。
“陸行云,你到底要臉不要臉?”姜九嵐攥著鞭子,眸中怒火熊熊,臉色鐵青。
方才把姜知柳一行送出來,他就回去了,沒走幾步,小廝就告訴他,陸行云在攔馬車,他怒從中來,拿起鞭子就出來了。
“嘶!”陸行云倒抽了口涼氣,眉頭緊皺,卻抓著車窗不放手。
姜知柳有些不耐,讓馬夫加快車速,陸行云腳下一絆,摔倒在地,他咬緊牙梆,再度爬起來追上去。
正好旁邊有一行商隊經過,馬車只好停下。
陸行云一喜,又去扒窗戶。
“柳...”
剛開口,姜知柳就捂住燁燁的雙眼,拔刀插過去,陸行云瞳孔驟縮,卻不肯松手,這一刀就插在他手背上。
殷紅的血流了出來,他眉頭驟鎖,表情痛苦,額上浸了一層冷汗。
未料到他會如此,姜知柳蹙起黛眉,冷聲怒斥:“滾!”
“柳兒...”雙拳一攥,陸行云眸中似刀絞著,滿是痛楚。
見他還不動,姜知柳徹底沒了耐性,又狠狠插了他一刀,刀刃直貫手背,插進木頭里。
劇痛從手中傳來,陸行云渾身一顫,喉嚨發出痛苦的悶哼,臉白如蠟,青筋暴起,冷汗如瀑布落下。
“再不動,你的手可就保不住了!”
書庭嚇得魂不附體,忙跑過來將他拽開:“侯爺,你怎么這么傻???”
陸行云渾身僵硬,手因劇痛而顫抖,卻死咬牙梆不言語。
與此同時,商隊已經走開,車咕嚕一轉,馬車便朝城外快速駛去。
他雙眸一緊,推開書庭,又跌跌撞撞追過去,剛跑了兩步,姜九嵐的鞭子就重重抽到他身上,將他打得一個趔趄。他卻強忍著劇痛,再次追趕,姜九嵐眉頭一豎,怒氣更甚,狠狠抽了他一鞭子。
姜九嵐本就武藝高強,這一鞭子,又足足使了十成力。陸行云感覺像是鐵鏈抽在自己背上,后腦也被抽中,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被打的地方骨碎肉綻,痛得鉆心。
“??!”
他慘叫一聲,腦中劇痛,像是碎掉了似的,眼前陡黑,面朝地直直摔倒了。
看他這般慘痛,書庭眼眶微紅,憤憤道:“姜公子,縱然我家侯爺有錯,他都跪了這么久,你也不必如此殘忍吧?”
“這就殘忍了?比起他對我妹妹做的,不過九牛一毛!”
喉嚨一噎,書庭攥著拳頭沒說話。
他說的確實在理。
姜九嵐翻了個白眼,挽好鞭子,趾高氣揚地去了。
望著地上滿身傷痕臉色慘白的男子,書庭抹了抹淚,將他攙起來帶到最近的醫館。
馬車上,姜知柳松開手。甫能視物,燁燁便歪著腦袋疑惑道:“娘,剛才是怎么了?”
怔了怔,姜知柳正想找個由頭,卻見翟無期微笑道:“你娘在和你捉躲貓貓呢?!?
“捉迷藏?”燁燁雙眸一亮,遮著雙眼,又快速松開,笑的機靈又可愛。
“喵!燁燁最喜歡躲貓貓啦!”
姜知柳莞爾,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嗯,燁燁最乖了,回去娘就陪你玩兒?!?
“好耶!”燁燁高興的幾乎跳起來。
望著母子其樂融融的樣子,翟無期彎起唇畔,露出欣慰之色。瞥見他的目光,姜知柳恍了恍,心里泛起陣陣暖流。
四年前的深秋,她和燁燁被困在紫竹園。
當時秋雨蒙蒙,寒風蕭瑟,燁燁躺在她懷里,臉色蠟白,半睜著眼睛,氣若游絲,甚至都不會哭鬧了,她心痛如絞,恨不得以身相替。
她跪在地上一遍遍祈求,燁燁的氣息卻越來越微弱。絕望之際,大門轟然大開,她轉眸望去,雨幕中翟無期渾身濕透,冒著大雨向她疾奔而來,神色焦急,發絲散亂,眼眶里布滿血絲。
彼時她已哭干了眼淚,可看著他,心里卻涌起無盡的委屈與悲痛,淚水撲地滾下來。
翟無期眸中一揪,跑到跟前,摟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怕,我來了?!?
他的聲音深沉溫厚,尾音有點發顫,似一塊巨石撞進她的心湖,她哭的更洶涌了。
“燁兒,我的燁兒...”
男子眼尾泛紅,連忙朝身后的人道:“師兄,快!”
那人三十來歲,容貌清秀,身上挎了個藥箱,像是郎中。他點點頭,立即蹲下來給燁燁診脈,但見他臉色大變,拿出銀針連連扎了幾針,又拿出藥粉化了水,給燁燁喂進口中。
“無期,這孩子只剩一口氣吊著了,我已給他服了續命的藥,得立即給他整治,不能被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