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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透了!
他最恨旁人的欺瞞利用,最可笑的是,如今謝清辭陰謀敗露,竟然還可憐巴巴的讓自己前去,求自己繼續(xù)做他的乖馬駒。
開玩笑,他再也不可能任由謝清辭擺布!
衣角倏然被人拉住,蕭棣心里一動,低下頭,謝清辭正抬眸看著他。
蕭棣唇角一顫:
我知道你想要的不是封地,但有了自己的地盤,對于我們而言,終歸不是壞事,對么?謝清辭望著他循循善誘道:你戰(zhàn)功赫赫,有封地也是應該的,再說長留在京城,對我們也不是長久之計
蕭棣一頓,俊冷的眉眼緊緊盯住謝清辭:嗯?繼續(xù)?
謝清辭一口一個我們,倒好似真的為他們的以后著想似的。
只是他的心里,真的有二人的以后么?
蕭棣想起自己出征前謝清辭的一語雙關,又想起乍聽圣旨時,自己倏然熄滅的期待,雙眸又涌現寒意。
謝清辭到了如今,還想繼續(xù)哄騙他
謝清辭看著蕭棣的臉色,只能繼續(xù)硬著頭皮道:去了封地也不一定就見不到了,我今后也不能一直留在京城,我們我們也還能再見
蕭棣視線冰冷的落在他身上,語調都冷了:哦?只是再見面?
謝清辭的嗓音輕啞微弱:你先去慶功宴可好,這事以后再議
蕭棣瞇眸,直接打斷道:說清楚。
說罷直接坐在床榻上:我有的是功夫!
他知道謝清辭愛潔,向來穿著外衫,不會冒犯謝清辭的床榻。
如今卻絲毫不在意,帶著一股毀滅的惡狠狠。
只是剛坐在床上,又被一雙手扯住衣袖。
眼前的殿下雙眸微紅,帶著不安和懇求,一言不發(fā)的看著他。
他從來未見過謝清辭這個模樣。
倒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但他沒有動搖。
若是今日還不清不楚,那此事以后更是不好再議了。
壓下心頭的百般滋味,蕭棣深吸一口氣:殿下從未信任于臣,更未覺得余生會和臣有關吧?
此話一出,心口倏然隱隱作痛。
甚至不敢去聽謝清辭的答案。
謝清辭和蕭棣對望片刻:我沒有
他強自穩(wěn)穩(wěn)神,清了清嗓子:蕭棣,你我絕不會做對不起你之事,你打了勝仗,我為你求來了封地,也是怕你功高震主,留在京城被旁人忌諱你若真的想要別的,那也是我們的私事,沒必要讓別人看笑話
說著說著,謝清辭倒覺得有幾分委屈。
他重生以來,幾乎所有的心思都被蕭棣占據。
相救,提防,相托,成全
就算此事他出于私心,玩了花招,但那封地也是多少人夢里都不敢想的,蕭棣反而委屈上了。
謝清辭眼角泛紅,說不出話來。
說完了?蕭棣俯身,鼻尖和他近在咫尺:絕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謝清辭想起那遺書,下意識的有些心虛,但還是識時務的連忙點頭。
遺書這么久都沒出現,想必再也不會出現在蕭棣眼前了。
那好,慶功宴后,我?guī)闳ピ颇稀J掗涞溃哼@是殿下曾許給我的。
云南
謝清辭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只是我終究是朝廷的親王,若是他們不同意
蕭棣冷冷道:此事,輪不到朝廷做主。
若是有人阻攔,那也怨不得他將江山收入囊中!
氣咻咻說罷這句,蕭棣動作一頓,還是站起身,冷冷走出去了。
謝清辭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勾起唇角。
嘴上說著不去,結果心里還是惦記著慶功宴。
沒有完全撕破臉,那就證明一切尚有可乘之機。
*
慶功宴上,月掛中天,清輝遍地,舞女的衣擺水袖在月光下婀娜生姿。
本是良辰美景,但所有人都緊繃著臉,隱隱有怒氣。
這本是太子給蕭棣的慶功宴,但高居上座,剛被封為親王的蕭棣卻居功自傲在宴席上冷著臉,酒也不喝,菜也不用,簡直連太子的面子都不給。
太子問他是不是身子不適,他也冷笑兩聲:身子還好,只是心里不太爽快。
聽聽這話這是一個臣子所說的嗎?
剛封了親王還不爽快,那豈不是要翻天!
而且這還是當著眾人的面,都不屑識趣的給太子臺階。
人后,還不知要如何囂張的。
這眼看朝廷里要出一個曹操董卓之流了
周遭人本來就對蕭棣很是忌憚,看到他這模樣,更是不悅:打了勝仗也不至于如此吧?臉跟在冰窖里凍過十天半個月似的
而且殿下也沒有虧待他,江浙富春多好的封地啊!溫柔富貴鄉(xiāng),比京城還繁華些呢。
而且啊,這是殿下親自替他求的,聽說殿下為了求情,還在太子殿外跪了半日
還是殿下有心啊,不愧是曾經的主子,他一有功勞,就不會虧待。
是啊殿下還真是一片真心啊,可惜人家卻不領情
蕭棣仍然端坐在宴上,面上看不出情緒。
眼眸卻劃過一絲松動。
殿下竟然為了他的事,親自前去相求。
他耿耿于懷的封地,也是殿下真心為他求來的
真心的為他求來封地,也是真心的想讓他離京萬里
周遭絲竹繞耳,蕭棣卻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何感觸,是喜是悲。
細細想來,他功高蓋主,謝清辭作為皇子,自然會有幾分忌憚。
這也是人之常情。
有了封地也不是壞事,狡兔死走狗烹的也有不少,殿下在盼著自己好,若是殿下和他同去,那也算好事一樁。
至少殿下從沒想過除掉自己已經比那些史書上的故事,柔和很多了。
底線一降再降的蕭棣,想起謝清辭為自己認真懇求的模樣,終于在滿心酸澀里,又找到了一絲原諒的理由。
宴席終于結束,蕭棣壓下紛亂的心思,緩步在宮中走著。
封為親王,朝廷對他的確不薄。
只是這君恩,卻不是他想要的
正在思索間,忽聽耳畔傳來一聲笑:將軍?
蕭棣皺眉回頭,只見有個大太監(jiān)笑盈盈的望著他。
此人面生,蕭棣皺眉道:你是
此人笑道:我是宮中管尚衣局的太監(jiān),那時宮中搜檢,曾經負責查看流云宮
蕭棣想起是有這么一回事兒,卻不曉得此人為何來找他:嗯?
這是流云宮的私物,搜檢時不小心被奴才看到了,聽說將軍是流云宮的人,特來物歸原主。
說著,遞上一封信一樣的物事。
蕭棣順手接過,隨即皺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