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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曉得茲事體大,燕家背后定然還會有一手遮天之人,只是他雖有猜測,卻始終不敢妄言。
許徽舟聽了這番肺腑之言,鄭重道:之前是我唐突心切了,校尉放心,我會先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再細(xì)細(xì)思索,沒有萬全的把握,定然不會讓您以身涉險。
走出京郊,許徽舟神色沉重。
他之前只是憑著一口少年意氣,想要個清白的朗朗乾坤,如今卻深覺此事樹大根深,要想真的將真相大白于天下,怕是少不了費一番周折。
那些人消息靈敏,此時他們尚未出手,已經(jīng)敢縱火燒屋,以后翻案,定然如同懸崖行車,稍有不慎,聶校尉一家的性命將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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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許徽舟還是來到了流云宮。
這是他第二次來找謝清辭了。
之前剛?cè)刖r,他曾因蕭家之事找過謝清辭一次,謝清辭冰冷抽離,二人不歡而散。
可這次再嘗試,許徽舟卻覺得比之前多了些機(jī)會。
畢竟就在前幾日,蕭棣還不管不顧的從山匪手中將他救下,就算謝清辭之前是鐵石心腸置身事外,如今也要被焐熱了吧。
謝清辭聽罷許徽舟的一番驚心講述,精致的面頰上終于浮現(xiàn)出驚訝:你是說,你找到了當(dāng)時在軍營中的幸存者?
許徽舟點點頭,道:是啊,你之前還說沒有證據(jù)證人,現(xiàn)在連證人都有了,是上天助我們,就算背后之人我們尚且還摸不透,那至少至少我們可以一起去尋尋,你為何就執(zhí)意拒絕此事呢?
就連聶校尉都愿意拼死一搏,清辭,你是皇子,這事就算之后真的沒干成,也不會傷到你分毫,你為何就不愿意試試?
窗外,剛剛晨練罷的蕭棣走到門口,聽到這番話,準(zhǔn)備敲門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謝清辭略含艱澀的聲音傳來:聶校尉是蕭家的舊部,自然愿意為蕭家冒險。
可蕭家于你而言,也不算全然無關(guān)。許徽舟聲音沉了幾分:蕭棣他畢竟剛救了你一命,殿下就算不念在我之前說的大義,也不愿舍命救你的人,正承受不白之冤吧
這番話擲地有聲,似乎如驚雷打在謝清辭心上,他臉色瞬間煞白,想要啟唇開口,卻猛咳了起來。
許徽舟看到謝清辭袖口沾染了幾點殷紅,嚇得他趕緊無措的站起身:殿下清辭
他還未伸出手去,一個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已穩(wěn)穩(wěn)攬住了謝清辭纖薄的肩。
許徽舟抬眼,這才發(fā)現(xiàn)蕭棣不知何時竟進(jìn)了門,一向冷漠的眼眸中泛起波瀾:多謝許公子好意,只是殿下受驚后身子一直沒有恢復(fù),還請你慎言。
這番話倒不似之前那樣冷戾,只是隱隱的將謝清辭劃分到了他那邊,由他護(hù)著守著,而自己不過是個外人。
許徽舟還品著這句話,蕭棣已將謝清辭攔腰抱起。
謝清辭細(xì)瘦的手腕虛弱的垂在寬大的衣袖里,顯得格外易碎伶仃。
殿下一身病骨,自己卻咄咄逼人,讓他站出來保護(hù)旁人。
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
許徽舟呆在原地,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番話竟讓謝清辭生出如此大的情緒波動,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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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nèi),蕭棣將謝清辭輕柔的放在床上,一向狠戾決絕,忽略細(xì)處的他,還細(xì)致的向上拉了拉謝清辭肩處的背角。
蕭棣伸出指尖輕輕劃過謝清辭唇畔的血跡,雙眸浮起痛色。
謝清辭身子病弱,可骨子里偏偏是個堅韌倔強的性格,就連向京郊耕地收繳軍糧這樣人人升畏的大事,他也敢迎難而上。
蕭棣伸手,握住謝清辭冰涼的指尖,輕輕垂眼。
他只想好好護(hù)著這樣的哥哥,他不會去阻哥哥所去何處,只會在一路上拼了命的為他去遮飛雪風(fēng)霜。
可哥哥卻如一團(tuán)怎么也暖不熱的冰,日常雖對他親近照拂,但只要有些許的風(fēng)吹草動,就立刻疏離和防備的態(tài)度。
他把命都給了他,連許徽舟都覺得謝清辭會對自己坦誠以待了。
可他卻能覺出殿下的畏懼遮掩。
那既是如此,為何當(dāng)初,又偏偏要招惹他呢?
也許,是真的如同哥哥所說,想讓自己當(dāng)他的小馬駒罷了。
蕭棣握著謝清辭辭的手指登時一緊,唇角卻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只要哥哥愿意和他親近,愿意和他坦誠相待,他也不介意是不是什么馬駒。
只是若他一腔熱血,殿下仍一步□□,那就不要怪他用別的手段。
謝清辭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在夢里,蕭棣青澀孤絕,衣衫襤褸,在月光下一個人默默坐在臺階上。
他好像很疲憊,褪去了素來的冷戾,恢復(fù)了十五歲少年的模樣,在月光下的肩頭有些單薄無依。
謝清辭心里一痛,想要走近這道身影,這在此時,他看到了自己。
自己穿著干干凈凈的白紗衣,在夜色里,身上如覆了光芒。
夢中的蕭棣也看到了自己,他登時抬起頭,窘迫的站起身,雙眸如映著星星:殿下
蕭棣,你是不是餓了?夢里的謝清辭嘴角噙著笑,微微抬起秀氣的下巴:你坐在小廚房門口,是不是想吃東西?
第65章 決定(2)
謝清辭這才意識到, 這正是上一世,蕭棣剛剛進(jìn)京的畫面,而這個謝清辭, 就是那劇情中的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 謝清辭的心登時提起。
不知為何, 蕭棣此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打斷了腿,但對著眼前毀掉他的謝清辭, 竟然還有幾分溫柔:殿下這么晚還沒睡?
那謝清辭像變戲法似的, 從背后拿出來一個食盒:知道你晚宴受罰沒有吃飯, 這是本王特意為你留的, 你打開看看吧。
蕭棣猶豫了一瞬, 還是接過了那食盒:謝殿下。
他其實不餓,只是不愿讓殿下的好意落空。
蕭棣打開食盒,卻未察覺謝清辭的笑逐漸陰冷, 恰在此時,燕銘等人一擁而上, 將蕭棣團(tuán)團(tuán)圍住。
蕭棣,你好大的膽子!不讓你進(jìn)膳是陛下的命令, 你竟然敢在此處偷偷抗旨!
話音未落,這些人蜂擁而上, 對著蕭棣拳打腳踢。
若蕭棣真的還手,這些人定然不是他的對手, 但不知為何,蕭棣卻絲毫未動, 被人百般折辱,雙眸還一動不動的盯著謝清辭。
那謝清辭看到這眼神,倒是抽動嘴角笑了一下:蕭棣, 你以為我賞你幾口飯食,給你擦幾次藥,對你噓寒問暖幾次,就是對你好?還說什么你要護(hù)著本王?就憑你!也配!呵,本王之前只是打發(fā)一條狗罷了,今兒就讓你好好清醒清醒,也讓你認(rèn)清自己身份!
那些人的毆打一直沒有停止,謝清辭在夢里發(fā)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蕭棣眼中的光芒如流星劃落,終于涅滅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