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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事向來不會等到天衣無縫之時,而是寧可在利益最高點冒險。
而趁考試和楚燕決裂環環相扣,他能借此時機將自己的嫌疑降到最低,還能順利將禍水東引到楚王身上。
那日太學考試清場,荷花池毫無人煙,就算被看見了也是匆匆一瞥,燕銘身上的痕跡也被水流沖淡掩蓋。
找不到證據,燕家就算再懷疑他又能如何?只能是把不爽吞在肚子里,想殺他卻又干不掉他。
一派胡言!燕平榮不再說什么,楚王卻臉色煞白的撲倒跪下,顫聲開了口:父皇!父皇,已經有人看到蕭棣在當日到過荷花池!可見此人嫌疑甚大,此人此人除掉燕銘后還摘花他,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父皇切勿養虎為患
他是真的怕了蕭棣,連尾音都是顫顫的。
父皇,是兒臣讓蕭棣去荷花池畔的。相比于楚王的失神,謝清辭淡然的看了眼站在身側的蕭棣,開口時有幾分羞赫:兒臣看荷花開得好,便囑蕭棣去摘幾個帶回宮,卻沒曾想他恰好在那日考試出去散心時順手摘了兩朵回來,當日,蕭棣把荷花給了兒臣,現下那荷花還在兒臣宮中養著
謝清辭一番話,反而把蕭棣身上的嫌疑解釋清楚了。
也是
若人真是蕭棣所殺,那他肯定連荷香都要掩蓋,怎么會摘一捧荷花引人注目呢?
批改蕭棣卷子的師傅也站出來道:不知楚王為何這般咬準時蕭棣所為,蕭棣的考卷臣已閱過,才思敏捷甚是驚艷,考卷復雜定然是用了全部心力,又怎會有多余的心思殺人呢?
當師傅的都有愛才之心,看到學生答題優秀,定然要在此時站出來保一下。
楚王殿下和燕公子素來交好,蕭棣道:乍聽此事驚慌失神也是難免的,臣無心無愧,殿下若不放心,可以親自徹查臣!
說罷,蕭棣不再開口,瞇眸去看天邊層層飄散的云。
殺燕銘看似隨意,但時辰,地點包括榮公公,都是他事先想好的。
只有那把荷花,是他在當日臨時起意想送給謝清辭的,卻未想到,第一個站出來袒護他的也是謝清辭。
*
太學內部毫無線索,燕平榮只得把太學外的守衛,太監都叫進來。
當日太學因為考試,全部戒備森嚴保持安靜,考試中途門外只有幾個守衛在看守。
那些守衛本是負責看有沒有學生中途進場的,并未留心周遭動靜,只有一個侍衛猶豫道:我在那日似乎看到一個小太監在附近打轉。
宮中,太監
事情陡然復雜起來,一時間忽然沒人敢答話。
皇帝看向那人道:可看清了大概面容?
那人搖搖頭:只是離得遠,看不到小太監的模樣。只能看到是太監服色。
燕平榮瞇了瞇眼眸,腦海中劃過的念頭愈發清晰,他卻沒再向方才那般咄咄逼人的叫囂。
他記得兒子前幾日對他說過,楚王在太學結交了不少年少志士,對燕家甚是疏遠,燕銘因此事去找楚王理論,兩個人還鬧得不歡而散差點決裂
難道真的是楚王下的手?
事情逐漸撲朔迷離,一時半會兒也交代不清,皇帝吩咐將此事交由刑部去澄清,看了看一臉悲慟的燕平榮,心里也極不是滋味。
平榮節哀,燕銘這孩子也是朕看著長大的,定會嚴令刑部查出兇手!皇帝安撫了幾句,又將目光轉向跪在一旁發怔的楚王:榮兒,你和燕銘素來交好,便替朕出面,去燕府操持喪事吧。
楚王年紀還小,此時依然面色慘白,呆呆跪在地上。
前幾日還和他勾肩搭背活蹦亂跳的燕銘,轉眼被人沉尸荷塘
還神不知鬼不覺,挑了個眾人都望不到的時辰地方
他脊梁骨泛著寒意,已不愿和燕家交往,但礙于圣旨還是喃喃道:兒臣遵命。
謝清辭不由輕輕握緊手心。
為有爵位的功勛之臣治喪,向來是皇帝或者太子親自出面,可這次父皇竟然把此事交給了楚王。
謝清辭咬咬唇。
就算楚王和燕銘交好,但這般朝野上下都能知曉之事,父皇怎能隨意交給旁人呢?
如今哥哥已經位居東宮,但在朝堂中仍沒有什么實際的權力,更為致命的是誰都能看出皇帝對太子的冷淡疏遠。
太子年紀也不小了,皇帝卻遲遲不提立太子妃之事,后宮現在由安貴妃做主,她自然不會上心太子的婚事。
哥哥沒有父兄和外戚助力,在朝堂上愈發勢單力薄,等過些年楚王長成了,想必這局面會更棘手
還有那些圓滑的臣子敏銳的察覺出皇帝對皇太子的不喜,心里的各種念頭也正蠢蠢欲動。
只是謝華嚴威重冷漠,很有上位者的氣息,才暫時震懾了他們。
但若是沒有皇帝的支持寵信,還不是搖搖欲墜?
謝清辭沉了沉眼眸。
*
本是開開心心散學,卻毫無準備的承受了兇殺案驚嚇,眾學子交頭接耳的悄聲議論,很快怏怏散去。
蕭棣神色未變,依然跟在謝清辭身畔,亦步亦趨的走向流云宮。
宮廷朱色甬道深深,夕陽將墜,把二人的身影拖得修長。
謝清辭沉默的走了半晌,倏然停下,轉頭望向蕭棣:燕銘之事,是你做的,對嗎?
蕭棣抬眸。
向來溫和的謝清辭面色端肅,剔透的眼眸如薄冰般冷冷望著他,眼底還有幾分探尋和篤定。
第38章 太學(1)
蕭棣挑眉。
他沒想到謝清辭竟這如此單刀直入。
也沒料到謝清辭會懷疑到他頭上。
方才在外人面前袒護自己的時候, 不是挺言之鑿鑿么?
如今關起來卻氣勢洶洶一臉要審問的模樣。
哥哥嚴肅的模樣還真是可愛的緊,愈發激得人想要冒犯
蕭棣略斟酌了下,含笑俯身到謝清辭耳畔:殿下不是也說了, 若此事是我所為, 怎么會摘荷花故意招搖呢?
蕭棣的氣息酥酥癢癢咬上耳畔。
謝清辭眸光一縮, 眼底的探尋卻絲毫未減淡。
他當著眾人說的,是暗合了大多數人的心思。
可他太曉得蕭棣的瘋魔, 此人向來不循常理, 在戰場縱橫廝殺對殺人又毫無心理負擔, 也許真在下手后驀然來了閑情雅致, 順手摘花采葉也不是不可能。
而此時的蕭棣, 正扯著嘴角的弧度,漆黑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幾分不馴囂張。
謝清辭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他定定看向蕭棣:你的意思是, 此事和你完全無關?
蕭棣唇角掀起弧度,饒有興致的看向謝清辭。
本王最厭別人欺瞞。謝清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緩緩開口道:蕭棣,你既然說此事與你無關, 本王便真的信了。
蕭棣望著謝清辭的背影,想著某人一口一個本王, 不由輕勾唇角。
病懨懨的小殿下,還真想著來管教束縛自己?
蕭棣輕輕瞇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