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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中格外撩人心魄。
沒銀子了就去我庫房取吧。謝清辭揉著蕭棣的發髻,心里生出了幾分疼惜:莫要委屈自己,明白么?
他也是今夜才曉得那燈油竟是蕭棣用自己的銀子采買的,蕭棣此時的處境,想必存些積蓄也不容易。
自己庫房的銀子倒是不少,拿去讓蕭棣花銷也是無妨的。
蕭棣眼眸一亮,灼灼追問道:殿下,那我一月有多少份例啊?
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謝清辭一滯:???
蕭棣還挺把自己隨口一說的話當回事兒。
他輕咳一聲,輕笑道:阿棣的吃穿用度,我還是能擔負的。
言外之意,多的花銷自然沒有!
*
溫泉事件后,謝清辭一直在宮中將養。
等他養好了病,卻發現宮中卻愈加熱鬧。
宮中的太學即將開課,魏丞選拔了不少十幾歲的少年入宮侍奉皇子們讀書,這幾日恰是少年走動來宮中報道并去拜見主子的日子。
一般皇子讀書,一人也只有兩三個伴讀,但這次太學選拔的少年不少,算下來竟有二十余人如今恰逢開國,不少勛貴是馬背出身,肚子里的墨水不多,卻深知陪天家讀書的好處,一個個都擠破頭皮,想把孩子送入宮中讀書,受教于大儒,相伴于皇子。
這些人擠破頭皮想進宮,該念書的正主兒卻是一個也不急,謝懷尉每日都要來看謝清辭,還嚷嚷著讓蕭棣陪他去宮苑騎射。
蕭棣沒記恨本王吧?
謝懷尉偷偷看了門外,蕭棣坐在蒲團上,正瞇眸曬太陽。
謝清辭哭笑不得:你看看窗外,那么多人都立志進學,你就沒什么觸動?
哦謝懷尉擺出一臉好問的模樣:所以我該有什么觸動嗎?
你不覺得自己也該趁機會多讀寫書?
人各有路。謝懷尉不以為意:我是父皇的親兒子啊,又幫他打下了江山,他們這些人雖然有爵位,但不讀書也無法立足于朝廷,我和他們當然不一樣。
謝懷尉在冰輪前吃著蜜瓜,一臉美滋滋。
他們不能立足朝廷謝清辭若有所思:也不知是誰,因為不讀書每天都在朝上被別人懟?
謝懷尉吃了讀書少的虧,這幾日沒少吃那幾個新上任內閣官員的冷嘲熱諷!
最最可氣的是,他還經常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過分了吧。謝懷尉被戳痛了,一臉憤慨:我好歹是你兄長。
謝清辭道:唉,我最近在讀史書,真羨慕有的人,有個戰無不勝,容顏偉岸,熟讀兵法的哥哥。
謝懷尉立刻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你不是已經有一個戰無不勝,容貌偉岸的哥哥了么?
可是還沒熟讀兵法啊。謝清辭話鋒一轉,順理成章道:哥哥去讀書吧,清辭自然就不必再羨慕他人的哥哥了,倒是后世的人,都會羨慕清辭有二哥這樣的哥哥呢。
本已立志當富貴閑人的謝懷尉心中一蕩,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啊,讀書就讀書!
其實謝懷尉也有點想讀書,只是他年齡有些大了。
讓他和一群弟弟擠在上書房學那些經史子集,也著實丟面子。
咳咳,其實歲數也都還好,只是若學堂里只他一人背書卡殼,豈不是從英雄淪為笑話?
可重生一世的謝清辭卻曉得,上輩子二哥之所以被亂箭射死在軍中,除了軍糧不足,他將行程暴露給敵方等等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哥哥并未正經讀過書。
他憑借天賦,排兵布陣,戰無不勝,連想到的作戰方法,總是和兵書上的不謀而合。
可他不識人心,不懂制衡之道,甚至連偽裝心思都做不到。
這是他的致命之處,不設防的城池,自然一擊就碎。
上輩子,恰是因此,二哥身邊早已有親將背叛了他,玩弄人心,暗中拉攏,挑唆了不少人。
古代的兵法書,大將除了打仗,最重要的還是對人心的判斷,掌控,利用。
這輩子,他定要讓哥哥把書補起來,免得到頭來成了為他人做嫁衣的憨憨。
他要讓哥哥成為真正的天之驕子,至少不能讓哥哥那么輕易的被人欺騙戲耍,耽擱了性命。
*
一大早,謝清辭便和謝懷尉一起去太學。
太學的師傅們都是父皇選出的大儒,很和藹,兩個人行了學生禮后,便客套攀談起來。
太學一日呢是四節課,一節課一個時辰。太傅笑呵呵道:殿下們入了太學,辰時入卯時出,這些都是要記好的
要坐一個時辰啊?謝懷尉英氣的長眉一挑:上課時都不能出門?
咳咳只有舉了出恭牌,才能出門。師傅道:但一節課只能舉兩次。
連出恭都有次數!?謝懷尉一臉你莫不是在搞笑,還沒入學,他已經想改規矩了:我看四次還算勉強。
謝懷尉氣勢洶洶的,師傅有點被嚇到,試探道:若殿下確是身子有恙,這四次也是可的
謝懷尉笑到一半忽然僵住:???
什么叫身子有恙啊,此人莫不是在暗示什么?
師傅你不必退讓。一旁的謝清辭突然開口,倒中止了他們的討價還價:哥哥身子無礙,只是素來愛偷懶,你若是給他通融,必定得寸進尺,一節課去四次,一次去半個時辰!
謝懷尉看著弟弟直白嚴肅的模樣,頗有幾分哭笑不得:清辭,你還真會心疼哥哥我啊!
謝清辭聲音沉穩,神色亦是鄭重:師傅,哥哥頑劣,還需要您多加教導指點!
太傅一怔,說不出拒絕:好,老夫盡力而為。
謝懷尉咬牙:???
他早就聽一些流言說謝清辭驕縱頑劣,本已經做好了迎難而上的準備。
結果小殿下非但自己乖巧,還督促哥哥好好上學讀書。
眉目之間皆是沉穩貴氣,倒讓人不敢小瞧。
他想起太子曾囑咐自己要多照看關注謝清辭的話,便道:殿下坐在第一排吧,十幾歲正是念書的好時光,您出入方便,也能和師傅多交流
太傅說話的空檔,謝懷尉已經如一尾狡猾的魚,悄無聲息的游到了最后面落座。
謝清辭道:師傅,我想讓二哥和我同座。
太傅頓了頓:為何?
謝清辭:二哥坐在最后,定然隨波逐流,必須在師傅眼皮底下嚴加管控。
搶占最后一排位置,屁股還沒坐安穩的謝懷尉:
他這好弟弟還真是一心念著他啊,自己坐了個好位置,也不忘把他安排到位。
謝懷尉臭著臉,強撐著颯颯的步伐走到謝清辭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