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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上甚擠,剛走上橋,謝清辭便被幾個年紀不大的孩子撞了兩下。
身后的四五個東宮衛,因為得了謝清辭的指令,也不敢隨意發飆,只是沉穩的跟隨在謝清辭身后。
蕭棣陰沉的望著故意往謝清辭身上撞的孩子,許久,才平息了目光中的戾氣。
一行人走到橋中央,前頭忽然來了一個身著錦衣,年齡三十上下的男子,他搖著折扇,大搖大擺在御橋上晃蕩。
謝清辭認出此人是安貴妃的長兄,皺了皺眉頭,低調的往橋邊走去。
誰知那安大兄帶的人卻有十幾名之多,一時間橋頭擁擠不堪。
擦肩而過時,安長兄被一名東宮衛撞了下手肘,手中的折扇登時脫手而出。
你好大的膽子!安長兄登時滿臉怒容,拉住那東宮衛便道:你算是什么東西!竟然沖撞了本爺!
那東宮衛也認出了此人是誰,有些驚慌道:王爺,橋頭太擠,屬下不小心
一句不小心就想解決?安長兄氣勢洶洶:告訴你!爺的折扇掉進了金水河,你說,此事拿你的小命賠夠么?
原來是安王爺。謝清辭無法置身事外,上前笑道:這是我的人,今日畢竟是父皇的壽宴,王爺高抬貴手饒了他吧,您的扇子什么模樣,改日本王親自登門給您賠禮。
你可不曉得我這扇子多金貴,是合歡樓的小倌送我的,美人情誼,可值萬金。安大兄看著謝清辭,曖昧一笑:殿下你說,能這么隨便了結么?
有道理。謝清辭忍住心頭膩味,微微皺眉:不知王爺想要如何?
自然是再賠我一個美人??!安大兄看向謝清辭,眸中多了一絲玩味:本王這要求也不算過分吧,殿下?
謝清辭不由得握緊掌心。
因為生得好看,性子又軟,他雖貴為皇子,但免不了會被所謂的皇親長輩們調笑幾句。
比如此時,他能看到周邊人正在竊笑,也能察覺到不少人正好整以暇的往此處打量他。
但他不可能讓東宮衛去為此事和安家的人爭斗,落下話柄
安貴妃兄長此次的目的便是激怒謝清辭身邊的東宮衛,看他們一個個臉色陰沉手扶刀柄,卻沒有一個動手的。
只能再接再厲,他笑道:殿下的模樣生得真俊俏,若是能得殿下的賜扇,這扇子不要也罷
安大兄說得痛快,完全沒察覺身畔有束涌現殺意的目光。
他笑嘻嘻的湊上前,壓低聲音道:殿下也是美人,能不能屈尊,給舅舅我畫一個扇面呢?
他望著謝清辭如玉的臉頰,不由得抬起手,作勢要替謝清辭去理鬢角的發絲
手剛抬起來,卻猛然被人死死攥住,力氣大得讓安長兄直接慘叫出聲。
忍痛抬眸去看,卻不由得愣住。
那人年紀不大,但看他的眼神閃著幽暗兇光,像是一頭下秒就要撲上來來吞噬他血肉的狼崽。
安大兄恐慌得連疼都顧不上了,謝清辭身邊怎養了個如此兇煞的小獸?
又怎會出現在壽宴這等場合上?
謝清辭也愣了一瞬:蕭蕭棣?
蕭棣眸泛陰冷,他緊緊捏著安大兄的手腕,像是用利齒叼住獵物的惡狼。
安長兄這才曉得眼前打斷自己計劃的少年便是那小叛賊,本已冒出來的怯意褪了個八分:我以為是誰?原來是蕭家的小叛賊,你這么有力氣,怎不去找你那叛賊爹
話音未落,安大兄身子騰空而起,隨著一道弧線和眾人的驚呼聲,安長兄從橋上墜入荷花池中。
謝清辭啞然的望向蕭棣。
他今日穿的是低調的玄色圓領袍,手腕和腰間束有輕便的皮質簡甲,明明是普通親衛的裝扮,卻掩不住他身上奪目的英氣,本該如謝懷尉一樣是個容易親近的明朗少年,可他偏偏生了雙如深淵般陰戾的黑眸,一眼望去有種近乎倨傲的不馴。
他那么寬肩闊臂的站在橋頭,任誰都能看出少年周身都蘊藏著蓬勃飽滿的力量。
眾人看安大兄墜橋,登時驚叫著去救人。
好聒噪
蕭棣皺起眉頭。
他自然曉得此人是風頭正盛的安家長子,妹妹恰是當今皇帝的寵妃。
但那又如何?
那人的臟手,竟妄想觸碰謝清辭的鬢發?甚至還喪心病狂的討要謝清辭畫的扇子。
謝清辭在端午時只畫了一把扇子,長河落日,還說自己是哥哥,這扇子是送給自己的
此人是什么骯臟的東西,也敢伸手去碰謝清辭,也敢討要哥哥親自畫的扇面?
蕭棣冷冷一笑,被壓抑許久的嗜血欲望在胸腔翻涌,讓他不自覺的握緊手心。
安長兄本只想著煽動東宮衛出手,他們中但凡有一人朝他動手阻攔,他就立刻大喊大叫裝傷勢嚴重便可,之后的事情,陛下若是有心,自然會抑制東宮衛,順便給他體面。
誰曉得他戲剛開始演,那幾個東宮衛沒動,半路蹦出來的蕭棣倒動手了!
還是真動手!
這小崽子當著那么多人把自己扔到了護城河里?
他的面子還往哪兒擱?
安長兄在侍衛的協助下狼狽的爬上岸,從頭到腳都在滴水,他也不換衣衫,二話不說立刻去皇帝面前跪下訴苦:陛下,臣身為貴妃長兄,天子面前,眾目睽睽之下卻被人謀殺,臣受委屈倒還罷了,此人豈不是要反了天!
他本來還怕自己情緒積累不到位,演起來太過浮夸,但經了此事,一腔怒意委屈,看上去倒真有幾分可憐無助。
皇帝看了看濕漉漉的安大兄,一把鼻涕一把淚倒像個淚人,不悅的皺眉道:這是朕的壽宴,誰敢在此地滋事都是對朕不敬,是誰敢如此大膽?
安大兄聽前面幾句有些心虛,見皇帝發問,立刻道:是蕭棣!蕭棣他以下犯上!直接把臣扔到了金水河里!
皇帝不語,他自然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今日正是他壽辰,也是他登基后的第一個生辰,雖然疼寵安貴妃以至于愛屋及烏,但安大兄如此放肆,還是讓他心生厭煩。
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皇帝淡淡道:罰他在殿外跪三個時辰,可否平息大兄你的怒火?
只跪三個時辰?
安大兄不解氣,咬牙道:按臣的意思,此人目無尊卑不分場合,按宮規該杖斃!
皇帝終于不愿忍耐,聲音冷硬:你在朕的生辰上挑釁皇子,杖殺他人,便是懂得尊卑,會分場合么?
安長兄面色一白,萬萬沒想到一向敬他幾分的皇帝會如此下他臉面,登時一句話也說不出。
第18章 野松(1)
安大兄再愚笨,動動腦子也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