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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欽送她到樓上,正碰見,便順便和劉機長打了個招呼。
劉方巖機長近五十歲了,眉眼剛毅肅穆,面相上便有股正氣,像極了寧佳書的中學(xué)數(shù)學(xué)老師,她打小最憷這種黑面閻王。
不止她,連任可雅這次也提早到十多分鐘,一改往日的散漫,竟是極小心的樣子。
瞧見霍欽站在她身后,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視線。
不過盡管再收斂,那一眼包含的愛恨情仇,依依難舍,還是讓寧佳書品出了幾分滋味。
她悄聲回頭問,“這位劉機長什么來頭,她今天這么乖?”
“她跟飛時期的教員,飛行技術(shù)部的副總經(jīng)理。”
“你了解的倒是很清楚嘛。”寧佳書斜眼看他。
霍欽雖然并不懂寧佳書為什么忽然生氣,但男人的求生欲是本能,“我畢業(yè)就進公司,這些大抵都知道。劉機長出名的嚴厲,你要打起精神,認真點。”
“比你還嚴厲?”
霍欽想問自己算嚴厲?可看著寧佳書不信邪的樣子,幾次又忍了回去。
不用他的答案,等寧佳書以后跟劉機長多飛幾次,她就會明白自己有多好了。
寧佳書上了飛機以后才明白,霍欽所言,實在沒有半句夸張。
飛機上客時,航班座位空著大半。有一家三口,因為座位被打散,便亂坐前排靠窗的位置,空乘三番幾次勸阻也賴著不換,差點被劉教員趕下飛機去。
每架飛機在起飛前,其載重平衡參數(shù)都會經(jīng)過嚴格測算,保證旅客人數(shù)、座位安排與貨艙貨物重量達到平衡,倘若旅客隨意更換座位,難保不會發(fā)生意外。
寧佳書不能理解的時,三個位置而已,換做其他機長,興許就妥協(xié)了,畢竟那么多空位呢,乘客下了機說不準還會逮著不放投訴,平白添麻煩。
偏劉教員,寧愿延長關(guān)艙門的時間,也不容許飛行出現(xiàn)一點意料外的差池。
既倔強又執(zhí)拗,對細節(jié)要求嚴苛到極致。
這個性子,難怪和霍欽聊得來。
她生平從未見過如此冷面的教員,明明她們已經(jīng)不是初出茅廬的小菜鳥,駕駛艙門一關(guān),在他面前,竟莫名其妙記起飛教練機考核的日子,處處小心翼翼,嚴陣以待。
其實飛久了,她心中也有一套自己的判別標準,如果給民航飛行員的技術(shù)分分層級,劉教員當(dāng)之無愧站在金字塔頂端。
時間便是經(jīng)驗的累積,劉教員從二十來歲起加入民航,飛行技術(shù)是真好,從起飛到落地,完美得無可挑剔,連配合他落地的寧佳書,都實在不好意思出一點差池。
十來個小時的航程,機艙里,寧佳書沒敢說一句閑話,飛行途中劉機長主動起頭的聊天,也全是探討諸如航空機組建制的科學(xué)性、年終復(fù)訓(xùn)自己還有哪些項目欠缺……的話題。
問起什么話時,任可雅像被老師點名背誦的小學(xué)生,昨夜躲在被窩看了一夜的小人書,猛地被抽查,如臨大敵,結(jié)結(jié)巴巴,眼神不自禁朝寧佳書看過來……
看她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寧佳書趕緊廁遁,喝完水再回來,這一茬果然已經(jīng)過了。
任可雅被劉教員一番嚴厲的教導(dǎo),氣得跺腳,落地后,拖著飛行箱追上寧佳書,“你可真夠機靈的。”
寧佳書懶洋洋道,“不是我機靈,是你不夠機靈。”
“你在霍欽面前也這么伶牙俐齒、油嘴滑舌嗎?”
寧佳書斜看她一眼,“不然你去問問他?”
“我喜歡霍欽,你知道嗎?”
“整個申航怕是沒人不知道,”寧佳書唇角一扯,“不過我是她女朋友,你知道嗎?”
“我知道。”任可雅深呼一口氣,點頭,“你上次幫了我,我很感激你,但你們既然沒結(jié)婚,我就不會放棄的,我會光明正大和你競爭。”
飛行生活太枯燥,寧佳書很久沒收到過這種年輕女孩的挑戰(zhàn)了。
她回頭認真瞧了任可雅一眼,年輕漂亮,小鹿眼盛滿天真可愛,是男人會喜歡的類型。
確實讓人很有危機感。
她偏頭一挑,揚起下巴笑,“不怕白用工,你大可試試看。”
語罷,邁開步子遠去。
她身材比例好,腿生得長,邁開步子走路,女孩里很少有人能追得上。